皇上，臣有病啊！（穿越重生）——怕黑的布丁

　　不对，也不能完全不演——毕竟他的人设还没崩。
　　他决定稍微调整一下表演方向。
　　顾放往前一步，抱拳道：“殿下，钱大人说得对。”
　　全场一愣。
　　萧衍也微微挑眉。
　　“臣确实柔弱，”顾放一脸真诚，“但臣柔弱的是身体，不是风骨。臣虽然不能打仗了，但还可以为朝廷做别的事。至于搬进东宫——”
　　他顿了顿，看了萧衍一眼。
　　“那是殿下的命令，臣不敢不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柔弱”，又把搬进东宫的责任推给了萧衍。
　　萧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顾爱卿说得有理，”萧衍慢悠悠开口，“钱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钱多愣了：“殿下，顾放他——”
　　“顾将军身体不好，是太医署确认过的。”萧衍语气平淡，“本宫让他住进东宫，是为了方便照顾。你有意见？”
　　钱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太医署确认过？
　　什么时候确认的？
　　顾放也愣了——太医署什么时候确认过？
　　他根本没看过太医啊！
　　萧衍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补了一句：“本宫让太医去查了你的脉案，你确实体虚。”
　　顾放：“……”
　　他体虚？
　　他前天还单手举鼎，他体虚？
　　殿下您能不能编个靠谱点的理由？
　　但钱多不敢再说什么了，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朝堂上安静了几秒，又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这回是兵部侍郎——赵刚。
　　赵刚是顾放前世的旧部，为人耿直，忠心耿耿。
　　“殿下，”赵刚抱拳道，“臣也有本奏。”
　　“讲。”
　　赵刚看了顾放一眼，语气沉重：“臣弹劾顾将军玩忽职守！他身为将军，已经三个月没有去军营操练士兵了！士兵们群龙无首，军心涣散！请殿下责令顾将军履行职责！”
　　顾放心里咯噔一下。
　　赵刚说得对。
　　他重生之后满脑子都是怎么辞职，确实把军营的事给忘了。
　　前世他带的那支军队，是大梁最精锐的部队，他花了很多心血。
　　这一世他要是撂挑子不干，士兵们确实会受影响。
　　但他不能回去当将军啊——他要是回去，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赵大人说得对，”顾放开口了，“臣确实失职。但臣的身体实在不允许——”
　　“顾将军，”赵刚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顾放心里。
　　他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他，把军队当命，把士兵当兄弟。
　　现在他为了躲萧衍，连军队都不要了。
　　顾放沉默了两秒。
　　然后——
　　“殿下，”他转身面向萧衍，“臣有个请求。”
　　“说。”
　　“臣虽然不能领兵打仗了，但可以帮殿下练兵。臣想在东宫附近设一个演武场，每天抽半天时间去练兵。这样既不影响殿下的事，也不会耽误军务。”
　　萧衍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身体受得了？”
　　“臣会量力而行。”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准了。”
　　赵刚还想说什么，被顾放一个眼神制止了。
　　退朝后，赵刚追了上来。
　　“将军！”他压低声音，“您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朝上装——”
　　“赵刚，”顾放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将军请说。”
　　“你觉得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刚愣了一下：“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仁德宽厚。”
　　“如果有一天，他变得不仁德了，你会怎么办？”
　　赵刚被问住了：“将军，这——”
　　“算了，当我没问。”顾放拍了拍他的肩膀，“演武场的事，我会安排的。你放心，我不会丢下兄弟们。”
　　赵刚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将军变了。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下午，顾放开始了他作为“吉祥物”的第一天正式工作。
　　工作是——
　　给萧衍端茶倒水。
　　顾放端着茶盘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萧衍正在批折子。
　　“殿下，茶。”
　　萧衍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皱了皱眉。
　　“太烫了。”
　　顾放：“……臣去换一杯。”
　　他端着茶杯出去，晾了一会儿，又端回来。
　　萧衍又喝了一口：“太凉了。”
　　顾放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茶泼萧衍脸上的冲动。
　　“臣再去换。”
　　第三次，顾放把茶水温得刚刚好，端过来。
　　萧衍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
　　顾放松了口气。
　　然后萧衍又说了一句：“以后泡茶的事就交给你了。”
　　顾放：“……”
　　他是将军！
　　不是茶童！
　　但他不能发作——他是“柔弱”人设，柔弱的人不生气。
　　“臣遵命。”他咬着后槽牙说。
　　接下来一个时辰，顾放就站在御书房里，看着萧衍批折子。
　　偶尔萧衍会叫他：
　　“顾放，墨没了。”
　　“顾放，灯暗了。”
　　“顾放，本宫肩膀酸。”
　　顾放一一照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等到给萧衍捏肩膀的时候，他恨不得用上十成功力，直接把这人捏散架。
　　但他忍住了。
　　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萧衍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手艺不错。”
　　顾放微笑：“臣以前在军营里经常给兄弟们捏。”
　　“以后只给本宫捏。”
　　顾放的手顿了一下。
　　“……臣尽量。”
　　傍晚，萧衍终于批完了折子。
　　“今晚陪本宫用膳。”
　　顾放想说“不用了臣要回去睡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臣遵命。”
　　晚膳比午膳还丰盛。
　　而且全是顾放爱吃的。
　　顾放一边吃一边想：这暴君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口味的？
　　难道前世专门研究过？
　　不对，前世萧衍连他喜欢什么都不关心，怎么可能研究他的口味。
　　除非——
　　除非前世萧衍对他的关注，比他以为的多得多。
　　顾放不敢往下想了。
　　吃完饭，萧衍说要出去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御花园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放。”萧衍突然开口。
　　“臣在。”
　　“你今天在朝上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顾放愣了一下：“殿下指的是？”
　　“你说你虽然不能打仗了，但还可以做别的事。”
　　顾放沉默了一会儿。
　　“是真的。”他说，“臣虽然想辞职，但臣还没打算当废物。”
　　萧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夕阳照在萧衍脸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本宫不会让你当废物的。”萧衍说，“本宫会让你做你想做的事。”
　　顾放心跳漏了一拍。
　　“殿下怎么知道臣想做什么？”
　　“本宫猜的。”
　　“猜的？”
　　“对。”萧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本宫猜你想练兵，想带兵，想保家卫国。你只是不想当官而已。”
　　顾放跟在他身后，说不出话来。
　　这人说得对。
　　他确实不想当官，但他不想当废物。
　　他可以不当将军，不当丞相，不当任何官。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出事，看着百姓受苦。
　　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殿下，”顾放说，“臣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殿下为什么对臣这么好？”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因为本宫觉得，”他说，“你值得。”
　　顾放站在原地，看着萧衍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人前世毒死了他。
　　这辈子又说“你值得”。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萧衍？
　　还是说，两个都是？
　　晚上，顾放回到偏殿，正准备睡觉，门又被敲响了。
　　他开门一看——萧衍又来了。
　　这次萧衍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殿下？”顾放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宫今晚想睡这里。”
　　顾放：“……什么？”
　　“本宫认床，”萧衍面不改色地说，“换了新床睡不着。”
　　顾放看着萧衍手里那个明显是从他自己寝宫拿来的枕头，嘴角抽了抽。
　　“殿下，您的床没换。”
　　“换了。”萧衍说，“今天换了新的被褥，本宫睡不惯。”
　　顾放：“…………”
　　这是什么鬼理由？
　　“殿下，”顾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您要是睡不惯新被褥，让人换回来就是了。”
　　“太麻烦了。”
　　“那臣让人把您的旧被褥找回来——”
　　“顾放。”萧衍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是不是不愿意让本宫睡这里？”
　　顾放张了张嘴。
　　他当然不愿意！
　　他一个重生的前朝臣子，跟毒死自己的暴君睡一个房间，他能愿意吗？
　　但他不能这么说。
　　“臣不是不愿意，”顾放斟酌着措辞，“臣只是觉得，殿下和臣睡一个房间，传出去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于礼不合。”
　　“你昨天在朝上当众说自己柔弱，于礼就合了？”
　　顾放：“…………”
　　能不能别总拿这个说事！
　　萧衍已经抱着枕头走了进来，自顾自地躺到了外间的软榻上。
　　“本宫睡这里，你睡里间。互不打扰。”
　　顾放站在门口，看着萧衍理直气壮地霸占了他的软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