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吻(近代现代)——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8:33:55

  江齐哭出来,因呼吸急促引发剧烈咳嗽,受伤的肋骨在振动中发出强烈的钝痛。
  林越心疼极了,快速帮他换好药,想让他再睡一会儿。
  江齐止住泪水,平复心情,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越答道:“这里有实验室。”
  江齐想了一下前因后果,猜出大概:“你现在为俱乐部研发药?”
  林越把和楚钰的交易说出,无可奈何地叹气:“这是唯一能把你救出来的机会,我只能同意。”
  “别为了我勉强自己。”
  林越望着他:“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江齐感动极了,又要哭出来。他不想林越看见泪花,别过脸去。恰在此时,楚钰推门进来。
  林越知道他们有话说,退后一步。
  楚钰先是居高临下审视江齐,脸上看不清喜怒,半晌才哀叹一声:“你已经活成传奇了。”
  江齐有些茫然,看了看隐在角落中的林越,后者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楚钰回头:“意思是,我已经以维纳斯俱乐部的名义向联盟提请仲裁。仲裁委员会已经接受。很快,他们会向张鹤源发出通函和申请书副本,要求他出席进行答辩应诉。”
  林越惊道:“这么快,你找到证据了?”
  “我已经得到通知,联盟会在三月中旬举行一次拍卖,仲裁委员会也会趁这个机会公开处理一些事。至于证据……”楚钰笑了,“咱们这么一闹,相信张鹤源会自乱阵脚的。我敢说,最迟明天他就会找来,要求把江齐转移走,那个时候,就是最佳机会。”说完,让林越靠近些,对他和江齐低声交代几句。
  临走前,他看了看江齐的伤,说道:“小满这孩子,下手可真狠啊。”
  江齐联想起小满言语中的异常,惊问:“他是您的人?”
  楚钰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头也不回走出病房。
  林越跟着追出,把楚钰拦在楼道拐角处,低声道:“是你让人把阿齐打伤的?”语气透着愤怒。
  楚钰啊了一声,看了眼安静无人的楼道,说道:“不错,是我让小满这样做的。”
  “为什么?”
  楚钰眼见对方怒火直线上升,连忙把人推进为其准备的实验室,锁好门,解释道:“这样做有三点原因。第一,给你们见面制造机会。以江齐的处境,张鹤源断不会再带他出席任何场合,而我也没有立场要求他把人带出来。医院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张鹤源自愿把江齐带来的地方。”
  林越刚想说话,却被楚钰做个手势打断。
  “第二,江齐在张鹤源手里朝不保夕,没准哪天就被折磨死。而在医院,他的身份暂时是病患,我们的医生会出具留院通知,张鹤源为了自己平易近人的外在形象不会拒绝,因而江齐在医院是安全的。也许在你眼中,被打断肋骨算是很重的伤,但是在我看来,总比丧命强。”
  林越逐渐冷静下来,心情趋于平缓,慢慢坐下,继续听下去。
  “第三,江齐会以养伤为由在医院待上两个月,那个时候正好是三月中,他可以直接出席仲裁会。”
  “他也需要去?”林越问。
  “对,这也是我急于给小满下达命令的原因。如果咱们先提起仲裁申请,那么张鹤源很可能在收到通函之后,就把江齐……”楚钰做了个剪刀的动作,林越看懂了,那是把命剪没了。
  “谢谢你,想这么周到。”林越道,“可我担心证据……”
  “别担心,照我的话去做,你们随机应变,我相信,你们之间有默契,一定能办成。”
  林越沉思一阵,在电脑和各种仪器发出的微鸣中,想起一件并不太重要但十分值得玩味的事。“小满是你安插进去的卧底,为什么要这样,你一开始就想搞他?”
  事到如今,楚钰也不隐瞒,冷笑一声:“张鹤源欺人太甚,太不把俱乐部放在眼里。”
  林越很少见到楚钰动怒,这回总算见到一次,更加好奇发生了什么。“我能知道具体原因吗?”
  楚钰拉了把椅子坐到林越对面,深吸几口气,金色框架眼镜衬得他那张周正的脸多了几分忧郁哀伤。“他曾看上我手下的一个男孩儿,说是带回家玩几天再送回来。可几天后,男孩儿是被裹尸布卷着回来的。一根削尖的竹竿从他后面穿进去,又从嘴里钻出来……”
  林越听得胆战心惊。
  楚钰叹道:“那孩子乖得很,安安静静,从不犯错……更何况,那是俱乐部的财产,就算有天大的错应该送回来,由我们处置,岂是他说杀就杀的!”说到后来,怨气冲天。
  林越不知该说什么,楚钰这番话让人听起来也很不舒服,但鉴于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不好指责,只能把矛头对准更加可恶的元凶,痛恨道:“真是太残忍了,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手拍桌子,义愤填膺。
  楚钰此时倒没那么愤怒了,语气平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本来是想让小满偷到娇吻的配方,然后绕过张鹤源,自己找人制作。只是没想到,配方还没到手,他就已经把药公开上市了。”
  林越道:“那药有问题,不能用。”
  “你是指公开发售的药也有问题?”楚钰本以为张鹤源只给俱乐部提供了瑕疵品,未料所有药都是如此。他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现在所谓的娇吻原本就是我在β920的基础上改进的。”林越道,“我曾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一边学习一边做实验,改进了配方,把它命名为β923。我以为成功了,但实际上并没有。它的成效显著,但副作用也很明显,能引发血栓。我清楚张鹤源唯利是图的本性,就算知道有副作用也会千方百计实现量产,所以骗他说实验失败。只是……后来配方还是被张鹤源偷走了。”
  “怪不得……”楚钰若有所思,“这几年,张鹤源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改良后的药剂,但说实话没什么用。我一直认为他是糊弄事,但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做不出来。”
  “他永远也研究不出来,因为他的方向是错的。但他太高傲太自负,从不反思,以至于五年了还在原地踏步。”
  “他恐怕也没时间反思。”楚钰忽而讥笑,“他们家在国外的产业出了点问题,他一直在处理乱七八糟的事……”
  林越心知那肯定又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不予评论,继续道:“这批上市的娇吻也没经过改良,只是张鹤源把实验数据做得更漂亮了,让那些副作用看起来更像是个别倒霉蛋的耦合反应。”顿了顿,咬牙切齿,“这样的人已经是公害,做人毫无底线。”
  楚钰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林越揣摩他的心思,试探道:“我可以在实验室重新建模,通过临床试验给你确凿证据。只要你把信息透露给媒体,张鹤源的药就完蛋了。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也不算难事。”
  楚钰起先没有表示,脸上依旧平静,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浮出一些笑意:“所以,我们的合作又加深了?”
  “可以这么说。”林越主动伸出手。
  楚钰握住:“这回可以说是合作愉快了。”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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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第二天,天气晴朗。
  护士给江齐的床稍微调高了一些,让他可以看见窗外。
  维纳斯私人医院的外围有一大片草坪,常年青绿,被雪覆盖住,又逢暖阳,白雪消融成一个个孤岛,和那草海形成鲜明对比,衬着蓝天,格外美丽。
  就在这碧蓝天空之下,有一人行色匆匆,脸上怒容看得一清二楚。
  张鹤源来了。
  江齐的心一下子乱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个小火柴盒似的东西,放在桌上,又用个茶杯挡住。
  刚做完这些,张鹤源就已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口。“你简直……”他几步跨到床边,抓住江齐的衣领,把人拖到地上,狠狠踢了三四脚。
  江齐骨伤未愈,本就虚弱,连续摔打之下,疼得缩成一团,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想求饶,可一开口,又是一口血,正溅到张鹤源价值不菲的棕色皮鞋上。张鹤源更加恼怒,踢翻江齐,抄起椅子砸过去。
  江齐抱头惨叫,全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他趁张鹤源喘息时,爬到桌子下面,忍痛道:“你要干什么,这是医院!”
  “不是我要干什么,得问问你们要干什么?!”张鹤源一弯腰,抓住江齐的腿,把人强行拽出,挥手又要打。
  只是这一次,巴掌没有落下去,顿在半空中。
  张鹤源回过头,林越就站在他身后,抓住他的手腕。
  “放手!”他喝道。
  林越没有松开,反而用力一转,将他反手按在墙上,说道:“这是医院,不是你家祖宅,在这里谁也不能伤害我的病人!”
  张鹤源胳膊扭得生疼,态度缓和,降低音调:“你先松开,咱们好好说。”
  林越不愿在这里闹得太难看,松开手,又把江齐扶到床上躺好,摆正椅子,然后坐在病床边,像个保镖似的护卫江齐。
  张鹤源看着他身上的白色医生外衣,冷笑一声:“可真有你的啊,消化科待不下去了,到这儿当外科医生了?”
  林越道:“这还是楚钰推荐的呢,要不然人家也不要我。”
  张鹤源懒得跟他纠缠这些,拢拢头发,靠在墙上,双臂胸前交叉,说道:“你提起仲裁了?”
  “你骗了我,我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倒小瞧你了,竟然说动楚钰以委托人的身份帮你提起仲裁。”张鹤源道,“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了?”
  林越耸耸肩,不以为然:“什么也没答应,有钱能使鬼推磨。”
  张鹤源笑了笑:“你觉得楚钰缺钱吗?”
  林越也笑了,反问:“你也不缺钱,怎么还想着捞钱?”
  张鹤源隐去笑意:“你要多少才能撤销申请,出个价。”
  林越道:“你在害怕吗?担心仲裁结果对你不利?”
  张鹤源道:“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太麻烦。如果你非要让仲裁委员会解决,那么,我会提请反向仲裁。”
  林越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有些懵:“你什么意思?”
  张鹤源早已料到林越的窘迫,不慌不忙道:“说简单点就是,如果你失败了,我会就同一件事提出处置申请。”说罢,看了眼病床,嘿嘿笑道,“我会向联盟申请,公开处决江齐。罪名是,租借期间逃脱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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