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光（近代现代）——灯花何太喜

　　眼前的人神色自然，不像是饱受头疼之苦的样子。
　　“还有事？”顾浥还站在原地，看到林朝雨回头开口问道。
　　“你的头不疼了吗？”
　　顾浥的神色微变，顿了一下开口说。
　　“刚刚还疼，现在好一些了。”
　　林朝雨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嘱咐，“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关窗户，不要再被风吹到了。”
　　语末又补充道：“如果你晚上不舒服了，可以叫醒我。”
　　说完逃一样地走进了屋内关上了门。


第60章 抛硬币
　　卧室的床宽大又柔软，林朝雨不得不承认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他抻平床上的单子，又将被子规整地叠好，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客厅里空空荡荡的，顾浥睡过的房门打开着，也没有人的踪影。
　　林朝雨打开手机想告诉顾浥一声自己走了，看到了对方凌晨发来的微信消息。
　　“浥：我有事要先回去公司。”
　　“浥：这些日子会有些忙。”
　　最后一条消息和前两条中间间隔了几分钟，大概是对方思索后又补充上去的。
　　“浥：你想好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林朝雨握着手机，怔怔地等着手机屏幕自然息屏。按照原定的计划游轮今天晚上就会抵达港口，顾浥这样着急，看样子是凌晨就坐船离开了，是因为公司出了什么大事吗？
　　这样一想，他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种无力感从心底蔓延而来，林朝雨慢慢地合上了房门向外走去。想要问问宁牧知不知道顾浥那边出了什么事，又觉得自己去问不太合适......
　　林朝雨在自我纠结中度过了难熬的一天，当然也不止一天。
　　事实上不论是顾浥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是匆匆的离去都给林朝雨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的影响。
　　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手机，想问问顾浥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又害怕打搅对方。
　　南城又下起了雨，温度骤降。秋天的雨湿冷湿冷的，连带着打下了枝头叶尖发黄的叶片。
　　林朝雨站在微甜的点餐台前，看着玻璃窗外侧挂着的水珠发呆，猝不及防地被身旁的乔思霏推了一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人家都喊你好几遍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朝雨看着眼前的顾客连连道歉，转过身去拿烤箱中新鲜出炉的曲奇。
　　“小心！”
　　伴随着乔思霏的一声惊叫，林朝雨的手触上铁盘被烫得一缩。庆幸的是烤箱已经打开冷却了一段时间了，只是将指尖烫得有些发红。
　　送走了客人后，乔思霏看着眼前的林朝雨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回事，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林朝雨低着头没说话，又小声说了句抱歉。他也觉得把生活上的事情带入到工作中实在很影响工作的效率，乔思霏按小时给他付工资，这个时间里他就应该把工作做好。
　　“朝雨。”乔思霏看着他思索了片刻，“咱们也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其实你不用这么见外......”
　　“我觉得我们也算得上朋友了。”
　　林朝雨闻言抬头，怔怔地看着乔思霏，觉得眼前人的神情格外地真诚。
　　“你别误会啊，我问你这些不是想要八卦，就是感觉你看着状态不对，有时候把心里的事说出来会好些，要是真碰上什么难处了，我跟苏览或许也能替你想想办法......”
　　“我没有误会......”林朝雨低着头不敢去看乔思霏的眼睛，“我只是不太擅长和别人说这些。”
　　他安静了一会儿又补充说。
　　“以前没有人问过我这些。”
　　乔思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似地拍了拍林朝雨的肩膀，“反正你有事情不要憋在心里，想说的话随时来找我......我都愿意听的。”
　　她说着顺手拿起了柜台前一直摆的一个小猪存钱罐，拿在手中晃了晃，罐子里传来了硬币叮呤咣啷的声响。
　　“你相信天意吗？”乔思霏冷不丁地开口。
　　看着林朝雨一脸茫然的神情，她将小猪存钱罐一翻，抠开了下方的活塞，从里面取出了枚一元硬币递到了林朝雨的跟前。
　　“遇事不决抛硬币。”乔思霏冲林朝雨笑了笑，“如果你遇到的是选择题可以试试。”
　　林朝雨看着她掌心中那枚泛着银光的亮闪闪硬币，伸手接了过来。
　　“你会抛吗？”
　　乔思霏热心地上前帮林朝雨摆好姿势，“这样放在指甲盖上......对，弹一下就行......”
　　“想一下正反面，想好了再抛。”
　　“好。”林朝雨点了点头。
　　那就......数字面和顾浥在一起，菊花面不和顾浥在一起。
　　他在心中小声默念，大拇指按照乔思霏的指导笨拙地弹了一下。
　　林朝雨第一次抛硬币，动作不太规范。那枚硬币并没有教科书式的在空中不停地旋转，而是直接被崩到了收银台的外面，撞到了店里的矮桌，骨碌骨碌的在地上滚了几滚后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乔思霏穿过收银台，从地上捡起那枚硬币，听到林朝雨有些紧张地问。
　　“是什么？”
　　“是菊花。”乔思霏摊开手掌让林朝雨去看那枚硬币的花纹。
　　刚刚的客人已经取完餐点离开了，冷雨的天气上门的顾客本就少。林朝雨接过硬币的手有些发抖，他没有说话，店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林朝雨看着手心中硬币的菊花面，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句。
　　“是菊花啊......”
　　带着些叹息，神情也落寞的太过明显。他伸手要把硬币放进罐子里，被一旁的乔思霏拦了下来。
　　“等一下。”她突然开口说，“你刚刚的姿势不太对，要不要再抛一遍？”
　　“啊？”林朝雨怔了怔，迟疑了一下问，“可以再抛一遍吗？”
　　乔思霏点了点头接过了林朝雨手中的硬币，“当然可以，你姿势不对，测出来结果不准，我帮你抛......”
　　“这种事情还可以别人帮忙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乔思霏反问，“你愿意我帮你抛吗？”
　　林朝雨回答愿意。
　　“好了，上帝听见了，那就奏效了。”她说着将硬币放在大拇指的指甲盖上，利落地一弹。
　　硬币在空中飞速地旋转着而后“啪”的一声被乔思霏接在了手里。
　　“是数字的那一面。”乔思霏说。
　　“真的吗？”林朝雨的心跳急促了起来，他走上前，看到了乔思霏掌心中静静躺着的那枚硬币——
　　朝上的是数字面。
　　乔思霏把硬币重新放回了罐子里，“行了，有答案了。”
　　她回过头，看到林朝雨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嗯。”林朝雨应声，抬头看向乔思霏问。
　　“乔姐......我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吗？”
　　——
　　林朝雨出地铁口时，外面正在下雨。
　　天气好冷，脸被风吹的有些发麻，心口却好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没有拿伞，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急不可耐，但是就是很急，急到想要立刻见到顾浥。
　　就这样想着，林朝雨冲进了雨幕之中。他跑得很快，整个人粗重地喘息着，直到跑到了顾浥所在的小区门口，被门外的门卫拦住时，整个人才后知后觉地清醒了过来。
　　保安看着浑身湿透的林朝雨公事公办道：“这小区不能随便进，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来找我的朋友......”林朝雨喘着气说。
　　“几栋几号？”
　　林朝雨摇了摇头，虽然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先前都是跟顾浥走的地下车库，也没有注意过顾浥家的门牌号。
　　保安看着林朝雨的眼神中多了些疑虑，“那你联系一下你朋友，我这边才能让你进。”
　　林朝雨掏出手机，这才发现屏幕是湿的，手机进了水，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坏掉了。
　　“我的手机好像坏掉了。”林朝雨说。
　　保安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或许是觉得林朝雨看上去实在是没什么威胁，妥协道。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查一下帮你打屋内的电话问问。”
　　“顾浥。”
　　保安转身向值班室走去，过了一会儿从屋里走出来，对林朝雨说：“你朋友可能不在家，屋内没有人接电话。”
　　“那我能在这里等一会儿吗？”林朝雨问。
　　“在这儿？”天色渐晚，风力不减，卷着雨丝呜咽地呼啸着，保安看着林朝雨浅灰色卫衣上的深色水渍，神色中满是诧异。
　　“你确定你朋友今天会回来吗？这小区好几个门，他不一定从这个门进来......”
　　“没关系，我就等一小会儿，等不到的话我改天再来......”林朝雨说。他记得顾浥之前都是从这个门旁边的车库进去的，在这个警亭的位置能很清晰地看到车库入口的大门。
　　“那你要不来屋里等？”
　　林朝雨摇了摇头，屋里看不到车库门口的情形。
　　保安看他实在固执，也没再多劝，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林朝雨的手机坏了，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脚冷的有些发麻，又蹲了下来。
　　车库里的车进进出出的，林朝雨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顾浥的车。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起身回过头，看到保安又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这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还等啊？”
　　“不等了。”林朝雨摇了摇头，“大概是不凑巧......”
　　不合时宜的四个字从脑海中荡出，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
　　“打扰您了。”
　　或许是觉得有些可惜，保安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林朝雨。
　　“诶，你等一下吧，我再帮你打个电话试试......”保安说着转身走进了屋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从屋里冲了出来。
　　“通了通了！”他声音也叫的很大，引得一两个过路人频频侧目。
　　林朝雨原本暗淡的眼底亮了亮。
　　“你朋友说让你在这里等一下，他过来接你......”
　　“不用。”林朝雨说，“我自己可以过去。”
　　“我刚准备这样说的，但是你朋友直接把电话挂了......”保安说。
　　“你就在这里等吧，这小区里面有点大，万一走的不是一条路又要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