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光(近代现代)——灯花何太喜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8:31:46

  他觉得驾驶游轮的船长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然怎么能凭借着一个小小的灯塔就能保证船只沿着正确的轨迹航行。
  人们常把生命中重要的人物比作灯塔,用来表达其帮助自己指明人生方向的重要性,带有引领的意味。
  林朝雨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咸冷的海风迎面而来。他穿的不厚,只在短袖外套了一个单层的衬衫。
  衣角被海风掀起,冷风顺着灌进了敞开的衣摆里,将外套吹得鼓起,正一点点地卷走他的体温。
  大概是出来的晚了,林朝雨没有看到烟花。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水泛起层层的浪逐渐靠近拍打船身,耳边不断传来海浪击打着船身声音,混着“呜呜”的风声,让林朝雨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些发生在海域之上的经典灾难片。
  他有些害怕,人在面对宽阔的天地之间总会感到渺小。林朝雨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渺小极了,脚下的船只似乎还在随着海上的浪涛摆动,他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有些腿软。
  但林朝雨很久没有看过烟花了,心里还是期待着能够看到。于是他的脚步向后推了推上,在离着栏杆三米远的距离处没有离开,耐心地等待着。
  还是没有。
  他的内心不免得有些失落。
  海风接连不断地吹来,毫不留情的。林朝雨又冷又困,觉得自己是真的错过了,于是他抬了抬脚,准备去船舱里休息。
  而就在准备转身的那一瞬间。
  “砰”地一声,一朵银蓝交织的烟花从远处的海面上炸开。
  那朵烟花炸的很小,也没有飞的很高。但是因为夜色太深,它的出现就格外地引人注目。
  小小的烟花炸起时晕出了一片朦胧绚烂的光影,只一朵,就像是专门为他发射的一样。林朝雨揉了揉眼睛,顺着烟花的方向注意到了一艘游艇。
  不再有烟花,他却站着没动,视线中那艘游艇正向着游轮靠近,有几个人影靠在船栏上,像是在聊天。
  林朝雨的脚步动了动,向船的边缘处靠去。手掌握上船栏冰冷的触感时,才发觉自己已经无意识地站在了那个原先非常恐惧的位置。
  可是他没有离开。
  站在这里能更清楚地看到不远处那艘游艇上的情形,浓稠的夜色中,顾浥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冷出的错觉。他倚着游艇外栏杆的位置,正在和什么人聊天,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像是在把玩,只是离得太远,林朝雨看不清。
  他笃定对方看不到自己,于是眼神看了过去后,就再也没有躲开。
  林朝雨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顾浥的身影动了动,下一秒转了过来,他才猛然回过神向后躲了几步。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又有夜色作掩,林朝雨觉得顾浥是注意不到自己的。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像是得到了心里安慰似的又大胆地看了几眼。
  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就这样静静的,隔着遥遥的海面同顾浥“对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朝雨才看到顾浥又转过了身,走进了船舱。
  游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朝着轮船靠近。
  又像是在远离。
  林朝雨的灯塔,在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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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调休(ꐦÒ‸Ó)


第55章 原来他在生气
  游艇在靠近,林朝雨背过身去,站在原地顿了顿。
  原先席卷而来的困意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消散的无影无踪,他向前走了几步,将整个身子藏匿在了一个更为隐秘的角落。
  游艇看样子是准备在游轮附近停靠,向着林朝雨的视线盲区驶去。黑暗里他缩在角落什么都看不清楚。
  片刻后林朝雨抬了抬脚,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理,鬼使神差地向游艇驶去的那侧船身靠近。
  夜半十分,游轮上层的宴会厅依旧是灯火通明。甲板上偶尔有服务生和宾客经过,林朝雨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那艘沿靠在轮船边缘的游艇,黑暗中依稀能看到从游艇上下来了几个人,而后船又向着远处的海域驶去。
  他想凑近一些,想看看下船的人中是不是有顾浥,想看看他今天穿了什么样的衣服,想看看他的脸......
  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林朝雨想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迈脚步,只是他原本就站在甲板上一个偏僻的角落,没有灯光,根本看不清脚下的情况。
  脚步往前一抬,毫无防备地被搁置在船板上的杂物绊了一下,林朝雨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嘭”地一声重重栽到了地上,膝盖好巧不巧地撞在了甲板上的一块铁板,磕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这一声动静不小,远处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碎语,林朝雨坐在地上向后挪了挪,做贼心虚一样地把自己缩进了身后两道船板组成的角落里。
  随着一阵细碎脚步声的靠近,他掩耳盗铃似地埋下了头,轻轻地揉了揉被磕痛的膝盖。
  这样隐蔽的位置是不会被人发现的,林朝雨计划着等人离开后自己再走,于是安静地在角落里缩了几分钟,待远处的人语声渐弱,脚步声也消失殆尽,他才扶着冰冷的墙体慢慢起身。
  膝盖处传来的阵痛难以忽略,他有些痛苦地维持着半弯的身子又揉了会儿膝盖。
  海风从鼻尖擦过,带着些熟悉的味道,像是顾浥身上的味道,让林朝雨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他有些迟钝地直起身子,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三米开外的位置无声无息地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随着一声轻微短促地惊叫,林朝雨猛地后退了几步,后脑勺又重重地在身后的铁板上磕了一下。
  “邦铛”一声,他被磕的眼冒金星,双眼短暂地颌上,复睁开时,那个人影已经三两步跨了过来。
  “疼不疼?”
  顾浥的声音穿透浓密的夜,一字一句地跳进了林朝雨的耳朵中,动听又虚幻。
  两人已经将近一个月都没有见面,林朝雨看着眼前称得上是从天而降的顾浥短暂地失了神,一时忘记了回答眼前人的问话。
  直到顾浥的手伸过来,自然而然地绕过林朝雨的耳廓去抚摸他后脑撞伤的位置时,林朝雨才恍然惊醒,头下意识又要往后去躲——༓池⃔鱼⃔༓
  这次没有磕上甲板,后脑被一个温热的触感将冰冷的船体隔绝开来。
  他的反应很大,顾浥的手背撞在铁板上也发出了一阵不小的撞击声。
  “对,对不起......”林朝雨慌慌张张地向前,“是不是撞疼你了?”
  他言语间抬头,又发现自己离顾浥太近了,鼻尖怼在了顾浥领结的正前方,只剩一拳的距离。
  “蹲在这里干什么?”
  顾浥收回了手,语气淡淡的,像夜晚的风一样冷。
  林朝雨垂着头。无论是多么的狼狈无措还是惶恐不安,垂下的那双眼睛里在听到顾浥的声音时下意识变得湿润。不过不用躲也不用藏,夜色是很好的掩饰,低着头顾浥就什么都看不到。
  可是这样一来他也看不清顾浥的神情,林朝雨无法判断顾浥当下的心情,单从语气来听,眼前人似乎并不开心。
  “我刚刚换班......”林朝雨断断续续地扯着慌,牛头不对马嘴道,“厨房二十四小时轮班,我被安排值这个时间段的夜班......”
  他汇报似地说了许多工作的安排,顾浥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林朝雨扯完了慌,迟迟等不到眼前人的答复,犹豫再三试探道,“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林朝雨。”顾浥沉声喊了句他的名字。
  没说是让他走还是不让他走。
  林朝雨的脚步顿在了原地,等了片刻,顾浥却依旧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还有什么事吗?”他轻声问。
  顾浥沉寂着,两人就这样站在冷风中僵持不下。
  林朝雨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他稍微往后退了退,想要抬眼去看看顾浥的表情,却没想到刚往后让了一步,眼前人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只是晃了晃,看上去像是想要上前,却没有动。
  林朝雨慢慢抬眼,黑暗中顾浥的头微垂着,视线放在他的身上似乎是片刻都没有离开过。只在对上那双眸子的一瞬间,林朝雨就像是被灼伤了视线一般把目光缩了回来。
  他在心底回味了一下昏暗夜色下顾浥眸底那不甚清晰的称得上复杂、像弥漫着化不开浓雾的神色,想了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地发问。
  “你在生气吗?”
  “嗯。”顾浥终于有了反应,林朝雨又听到他问。
  “你觉得我在气什么?”
  林朝雨当然不知道,他反思了一小会儿,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退,后背已经贴到了墙上。觉得自己已经离的够远了,才小声说。
  “餐厅里已经没有人再传谣言了......”
  “头疼。”顾浥突然道。
  “是不是风吹的?”林朝雨关切的话语脱口而出。他说着自然而然的上前挡在了风口的位置,一只手着急地拽住了顾浥的袖子。抓上去了又猛然意识到自己有些逾矩,小心地松开手磕磕巴巴道。
  “你别生气了......这里风太大了,有什么事情去屋里说.....”
  顾浥没动,垂眼看着林朝雨单薄的外套,风把衬衫的衣角扬的很高,眼前的人体型过于单薄,他想林朝雨的手应该很凉。
  “风太大了,你站过来些。”
  “哦。”
  林朝雨没明白顾浥的意思,迟钝地挪了挪步子,仍旧是堵在风口的位置,向前稍微迈了一小步。他还是担心顾浥头疼的状况,开口问。
  “你头疼得......”
  “厉不厉害”还没来得及脱口,林朝雨听到夜风里飘来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眼前人的身子动了动,向前迈了一大步,顷刻间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即他整个人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朝雨身子一僵,他被顾浥的气息包裹着,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
  “你.....我......”林朝雨磕磕绊绊地,半天了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不是在气谣言的事。”顾浥抱着林朝雨没有松手。
  他抱着林朝雨,觉得怀中像抱着一块冰,还是块有棱角会硌手的、很难捂热的冰。太瘦了,顾浥想。他的下巴抵在林朝雨发顶的位置,能闻到怀中人发间洗发水的味道。
  林朝雨贪恋着顾浥的怀抱,没想明白事情的缘由,一时之间竟然也忘记了挣脱,他怔怔地被顾浥箍在怀里,一小会儿后才慢吞吞地问。
  “那是在......气什么?”
  “气你。”顾浥的胸膛起伏着,将林朝雨顶得一愣,嘴比脑子快的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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