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玄幻灵异)——matthia

分类:2026

作者:matthia
更新:2026-06-18 08:44:21

  按说海勒应该也只能说真话。
  他却看看安夏,看看周围,茫然地摇头道:“什么……我不明白……”
  “让人说真话的蜡烛啊,”安夏提醒道,“你是不是带着它?把它藏哪了?”
  旁边一个卫兵蹲下来,低声对安夏说:“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但问什么都没用的,这个法师好像疯了。”
  “他怎么疯的?”
  “刚才……”
  事情是这样的。
  海勒大师使用固定传送阵,突然出现在城堡外庭。
  他一路找到领主,提出要见伊桑。
  这倒给领主搞糊涂了,伊桑不是在研修院吗?
  海勒却说伊桑还很年少,怎么可能在研修院。
  然后他对领主说了一堆伊桑的好话,说那孩子聪明、有耐心、对魔法感知有天赋等等……这都是很多年前他对领主说过的。
  领主搞不懂这是怎么了,但话赶话之间,他也跟着开始讨论伊桑。
  今天领主诚实得有些残忍,他不假思索地说出“三个孩子里最不喜欢伊桑”,还说不期待伊桑能有什么建树,只要别惹麻烦别生大病就行……
  领主的贴身侍从和管家也加入了对话,都说伊桑从小就阴森,脾气坏,干啥啥不行,虽然很喜欢读书,却根本不读那些高雅的文学诗歌,只喜欢看什么解剖尸体啦、毒药目录啦……在贵族眼里这些很上不得台面。
  父亲一个劲说儿子的不是,海勒却不停给伊桑辩解。
  辩着辩着,海勒渐渐沉默了下来,像是灵魂被暂时抽走了。
  安静了没多久,他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领主吓了一跳,赶紧给海勒倒了杯酒,做出亲切劝说的模样,一张嘴却说出“果然你们这些法师都是精神病,伊桑也多少有点大病,所以我才同意你把他带到那个精神病聚集地”……
  然后领主夫人来了。夫人对小儿子比较宠爱,她当初就反对让伊桑去研修院,伊桑自己执意要去,她也无可奈何。
  听到丈夫和法师的对话,她先是斥责丈夫偏心,然后指着海勒破口大骂。
  骂过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惊又羞地捂着嘴后退……和长子惊讶时的肢体动作一模一样。
  海勒也不辩解,一直默默趴在桌上哭,完全不像个四十多岁的大法师。
  谁都看得出海勒情况异常,说他精神有问题恐怕不是辱骂,而是事实。
  领主叫仆人把海勒带下去。仆人拉拽海勒时,海勒惊恐大叫,手脚乱扑,法袍上的防护法术把一个仆人电得翻了个跟头。
  领主又叫来卫兵。卫兵们知道海勒是大法师,有点犹豫,不敢贸然上前。
  领主催促卫兵动手,卫兵竟对领主说出“有本事你自己上,我们还想手脚齐全地活着呢”这样的话。
  于是现场愈发混乱……
  海勒安静了一小会儿,突然又有了新的症状。
  他惊恐地看着在场所有人,大叫“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
  最后,海勒还是被卫兵制服了。过程比想象中简单很多。
  海勒做出了试图施法的姿势,但没有成功。
  卫兵们把他逼退到柱子边,用几条绳子简单捆起来了。
  纷乱间,不仅仆人和卫兵都口出狂言,领主和夫人也对彼此恶语相加,想维持和平就只所有人都闭上嘴。
  猜也猜得到这一切肯定和海勒有关。
  但海勒疯疯癫癫,无法沟通……
  所以当安夏出现时,领主夫人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肯定是伊桑派安夏来的,她想让安夏快点把海勒带走。
  安夏也确实是为此而来。
  她解开海勒身上的绳子,想搀扶海勒站起来。
  海勒完全不配合。他缩成一团,左顾右盼,眼睛里泪水涟涟,嘴里哼哼唧唧。
  刚才他起码还能说个“我不明白”什么的,现在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安夏无奈地望向领主:“大人,给我派辆马车吧。他这样子不能被城里的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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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桑守在院墙大门内,焦躁地不知走了多少圈。
  终于,带古尔登家徽的马车徐徐驶来,伊桑赶紧迎上去。
  打开车厢门,只见海勒大师蜷缩在座位上,睁着眼睛但目光呆滞;安夏坐在他身边,两手捂着脸又放开,面带笑容捏着嗓子说“不怕不怕,到家到家啦”……
  伊桑困惑地看着他们。
  看到伊桑,安夏尴尬地放下手,表情也垮了下来:“伊桑少爷,出大事了……”
  “你怎么了?”伊桑问。
  “我没怎么,是海勒大师……”
  他俩还没说几句话,海勒那边有了奇异的反应。
  他看看安夏,又看看外面,肩膀抽动几下,嘴里吭吭哧哧——然后“啊”地一声大哭起来。
  伊桑震惊得僵在原地。
  安夏赶紧重复刚才捂脸再放开的动作,做了好几个鬼脸,海勒重新被她吸引,渐渐破涕为笑。
  在安夏的提醒下,伊桑稍微回过神,主仆俩合力把哭泣的海勒架出马车。
  大概因为海勒本人精神涣散,别人强行碰触他时,他法袍上的防护术也不会启动了。
  到了车外比较宽敞,伊桑就一个人扛起海勒,快步走进他在塔下的私宅。
  从前,伊桑一直想在私宅里给海勒布置个房间,当做书房或卧室都好,他保证空间够大,家具用品一定比塔里的高级舒适。海勒可以偶尔来小住,如果愿意长居当然最好。
  海勒明确拒绝了。于是伊桑退而求其次,改为邀请海勒来私宅做客。
  海勒每次都回答“下次不忙的时候吧”,但每次他都很忙。
  今天,在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伊桑首次带海勒进了这间宅院,甚至把海勒放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但面对精神异常的海勒,伊桑根本高兴不起来,完全没闲心多想。
  现在海勒不哭了。伊桑把他放下后,他自己坐了起来,蠕动到床头,好奇地左看右看,伸手抓床帐系带上的流苏。
  一下没抓住,他嘴角向下撇,眼看又要哭了。
  安夏机灵地抓过流苏递过去,还用流苏扫了扫他的下巴。
  他立刻笑了,学着安夏的动作把流苏甩来甩去。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伊桑问。
  于是安夏讲述了在古尔登家发生的事。
  她本想隐瞒“领主夫妇吵架”那段,毕竟本来也不是重点;但在魔法的影响下,她不得不复述了所有混乱且不体面的细节。
  同时,安夏也提到了怀疑附近有看不见的魔法蜡烛,现在她只能说真话。
  伊桑顿悟,立刻从法术材料袋里挑拣出几样东西,施法破除隐形。
  施法后,主仆俩终于看到了海勒的力场浮球,以及里面的紫色蜡烛。
  蜡烛和伊桑用过的不同,从烛身的金色纹路来看,这是巴芙拉大师制作的效果增强版。
  伊桑捏着眉心叹气。
  有这蜡烛在,怪不得所有人都口不择言,说真话的“力度”大得离谱。
  普通的“信实烛照”只是让人在主动说话时必说真话,而这支效果增强版会增强人的表达欲,让你明知道说真话难听也很难彻底闭嘴……
  伊桑继续施法,解消掉浮球,熄灭了蜡烛。
  这时,海勒一伸手抓住蜡烛,稍微摆弄几下,张嘴就要啃。
  伊桑赶紧把蜡烛抢走。
  海勒愣了下,又撇嘴要哭。
  看着这样的导师,伊桑不止是震惊,几乎是恐惧了。
  “到底怎么回事……”伊桑嘀咕着,“刚才他只是短期失忆,现在好像整个脑子都受损了……”
  安夏说:“少爷,我觉得海勒大师好像变小了……”
  “哪里变小了?”
  “不是外貌小,是他的时间……他的精神,”安夏说,“您说他一开始短期失忆,也许那不是普通的‘失忆’呢?更像是……他脑子里的时间变了,变回了还没经历某些事情的状态。然后他突然回了家……我是说,突然传送去您的家里,这是不是因为他的意识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您还不是法师,而他正打算去邀请您……”
  伊桑缓缓点头:“嗯……所以他对我父母说想让我到研修院……对,当年就是这样!导师去我家从来不走正门,都是传送过去。这是我父亲要求的,他不想让外人看到他和法师过从甚密。”
  安夏继续道:“然后卫兵用绳子捆他,他喊了‘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之类的话。哪怕是十几年前的他也不会这样吧?十几年前他应该已经很厉害了,别人捆他,他会想别的办法逃脱,不会只是哭喊。”
  伊桑想了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精神继续‘变小’了?”
  “应该是吧?”安夏说,“他被捆起来的时候状态可能是十几岁……或者更小?十岁以内?肯定还不会用魔法。”
  “那他现在……”
  现在海勒还在哭,但声音小了很多。
  他还一直抠伊桑的手,试图从这只手里抢夺紫色蜡烛。
  安夏叹道:“现在他的行为很像婴儿……应该不超过两岁。”
  伊桑一手托着额头,不停深呼吸。
  安夏也不吭声,两人就这么默默看着海勒。
  过了好一会儿,伊桑沉痛地说:“看来你弟弟是对的,海勒大师真的进过附塔……他被诅咒了。怎么会这样……海勒他,他明明是那样一个博学、睿智、优雅、含辛茹苦、目光冷峻、内心温暖、风范不俗的高阶大师……”
  听着这一串文绉绉的词汇,安夏想起刚才回家的时候,有人评价伊桑小时候“不爱读高雅的文学诗歌”……现在一看,其实他应该读过不少吧……
  安夏问:“伊桑少爷,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海勒大师最终会怎么样呢?”
  伊桑愁眉紧锁,看着床上的海勒。
  海勒正在玩安夏的手指头。
  “按照以往案例,受诅咒者不会自行痊愈,”伊桑说,“往好处想,海勒会维持婴儿的状态,终生需要人贴身护理。往坏处想,他也许会继续退化……”
  “已经是婴儿了,还怎么退化?”
  “比婴儿更小的是什么?”
  安夏想了想:“是胎儿?甚至……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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