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大明蒸汽机 (红楼梦同人)——雪径寻簪

分类:2026

作者:雪径寻簪
更新:2026-06-18 08:37:04

  【系统:哎哟喂,奴家这口牙哟!酸倒了,酸倒了!有话快说,有情快表,再这般磨蹭,天都要亮了!】
  此情此景,此言此语,正该是儿女情长,互诉衷肠的绝佳时刻。
  偏这后宫不作美,门外骤然响起内监的嗓音,又尖又细,直直划破这满室的温馨缱绻:“林大人,史大人,皇后娘娘有旨,请二位即刻往坤宁宫觐见。”
  二人闻言,皆是一怔。湘云将黛玉的手攥得更紧了。
  皇后?在这个时辰?


第8章 周皇后
  三更时分, 皓月当空,漏过云隙,洒在坤宁宫的琉璃瓦上, 却照不进殿内分毫。
  殿中百枝巨烛, 烛火熊熊, 哔剥作响,映得金砖地上一片煌煌,连那顶上盘踞的五爪金龙都似要活过来。
  凤座上端凝着一人, 正是周皇后。她身着家常服饰, 头戴一顶简约凤冠,一双丹凤眼, 静如深潭。
  【叮咚, 这就是崇祯从做王爷开始的原配, 信王妃开始做到皇后,帮崇祯谋划铲除魏忠贤, 生活恭谨节俭,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李自成打入北京后她也自缢而亡。这坤宁宫便是她自缢之处。】
  【重要细节:周皇后封后之后, 崇祯在苏州赐了他父亲宅邸。李自成快要打到京城之时,她和崇祯说“吾南中尚有一家居。”暗示南迁。】
  黛玉细看, 这皇后身畔,竟坐着宁府的蓉大奶奶, 秦可卿。
  这真真是奇事。荣宁二府谁人不知, 这位奶奶早已是冢中枯骨……如今却活生生坐在宫里, 乌发堆云, 杏眼含情, 一颦一笑,皆是活色生香。
  史湘云眼直了,脱口便唤:“可卿?”
  按着辈分,她原比秦氏高一辈,虽然年轻些,平日里这般称呼,倒也使得。
  那蓉大奶奶听了,拈着帕子盈盈一笑,嗓音如莺啼:“云姑姑、林姑姑,才几日不见,可都康健?”
  【啧,何止是几日不见。这都隔着一层黄土了。今儿这桩桩件件的怪事,怕是城东说书的把他那三寸舌头说烂了,也编不出这般情由。】
  黛玉心念飞转,面上却只是平静。她整了整裙,敛身下拜,行了周全的国礼。再起身时,殿中形势已在她心中盘算过一遍。
  “娘娘夤夜传召,不知有何懿旨?”
  周皇后抬手虚扶,示意二人落座。
  小宫女捧上茶来,是六安瓜片,茶香清远。皇后并不用,只拿茶盖拨着浮叶,慢悠悠开了口。
  “林姑娘,本宫问你。你那蒸汽机,若是在京中处处生根,这城里三万织户,指着什么过活?”
  这话问得突然,直戳重点。
  是啊,此刻的大明朝,纺织机遍地,各地工坊雇佣着不少人,乃是百万槽工衣食所系。
  黛玉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唇边。
  周皇后又道:“机杼声一停,便是万户萧条。除了织户,运河上拉纤的,码头上扛包的,城里推车的……这成千上万张嘴,嗷嗷待哺,你替他们想过没有?”
  【唉,看看历史,这工业革命,往往先带来的失业,然后是社会动荡,作为统治者,往往选择保守。总之这雷别在他们手上爆就好。】
  湘云是个炮仗性子,哪里听得这个,便要起身分辩,却觉手背一暖,已被黛玉轻轻按住。
  只听黛玉朗声答道:“娘娘圣虑深远,臣女感佩。只是臣女也有一问,望娘娘垂听。”
  她略停了停,一双似蹙非蹙罥烟眉下的秋波,望进凤座深处。
  “倘若国将不国,这三万织户,这成千上万的纤夫脚力,又当如何?”
  “放肆!”皇后身侧一个年长的宫人厉声喝道。
  周皇后摆摆手,叫那宫人退下。
  “林丫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女知罪。”黛玉欠身一礼,话里却无半分软意,姿态不卑不亢。
  “然唇亡齿寒。大厦将倾,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今日是机器夺了生计,来日是流寇的屠刀、建州的铁蹄夺了性命?孰轻孰重,娘娘心中自有乾坤。”
  殿中顿时寂然。
  “林咕咕向来是个直心肠,娘娘莫要怪罪。”
  秦可卿适时起身,莲步轻移,行至殿中,向着皇后福了一福,言语间笑意融融。
  “奴家在宫中陪着娘娘,也算见了世面。如今这光景,确是外有虎狼,内生忧患。若再不寻个法子变一变,正如林姑姑所言,前路怕是……”
  周皇后久久不语,眯眯眼,在黛玉脸上打着转,似要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罢了……”她终于出声,上位者的语气,自然听不出喜怒。
  “就算你说的在理,那些没了活计的百姓,你待如何安置?总不能叫他们活活饿死,最后落草为寇?”
  黛玉闻言,神色自若,从广袖中取出一卷薄册,双手奉上。
  “此乃臣女草拟的章程。凡机器,需人造,需人开,亦需人养。一间作坊,从采买到运售,上下牵动何止百人?臣女斗胆,上下游的工坊,一台机器能养活的人,比一家一户的织机,只多不少。”
  “一张利口。”周皇后接过册子,却不看,只随手撂在案上。
  黛玉不退反进,又上前一步。烛光映着她精致的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暗里。
  “娘娘……”她声音压低几分,语气依然自信,“恕臣女斗胆再问一句,娘娘今日召我二人来,当真是,只为那京城织户的生计?”
  此言一出,秦可卿脸上的笑意微滞。
  周皇后凤目中寒光一凝:“你这话,什么意思?”
  “臣女的意思是……”黛玉抬起头,看着周皇后,眼神交锋,竟是分毫不让。
  “娘娘欲借我二人之力,成那棋盘上一枚新子,用以制衡东厂,钳制内阁。臣女说的,可对?”
  【好家伙!人家还在窗外描花样子,宿主你倒好,直接把那窗户纸给捅了个对穿!这哪是下棋,这是要掀棋盘了!】
  殿中空气,冷得结了冰。
  周皇后忽地一笑。
  “好,好个林家黛玉。”她从御座上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宫外墨也似的重重殿宇。
  “你说得不错。君心多疑,朝无良将,文臣结党,厂卫坐大。本宫身为大明皇后,只能眼睁睁瞧着这江山一日日朽坏下去,有心无力。”
  她回身,将案上一本册子拈了起来,转身,目光灼灼。
  “直到你们来了。”
  秦可卿在一旁,见话说到了此处,便顺势接道:“娘娘这话,可是盼着几位做那股清流,既非东林羽翼,亦非阉党爪牙,要做一把只为江山社稷出鞘的利刃。”
  话已挑明,再无回旋余地。
  “娘娘能予我们什么?”黛玉问得直接。
  她虽然敬佩周皇后为人,然而两人关系,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内帑私银,十万两。工部行走的便宜。还有……”周皇后看着黛玉,表情肃穆——“本宫与坤宁宫的庇佑。”
  黛玉听罢,连眼也未眨,便道:“臣女领命。”
  “颦儿!”史湘云在旁听得心惊肉跳,急急唤她。
  这是政治站队了,实乃泼天的豪赌,行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黛玉回眸,将湘云的手握在掌心。
  当着皇后的面,就这样坦然相握,柔声道:“云儿,信我。”
  周皇后的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转了几转,笑了:“你们……”
  “我们是挚友!”史湘云抢着回话,耳根却红了,那红晕直往脸上漫去。
  “挚友?”秦可卿在一旁,拿苏绣的团扇掩了口,一双丹凤眼弯作精致迷人的月牙儿,笑道:“依我看,二位咕咕,未必尽是挚友情谊罢。”
  【哈哈哈,秦可卿这吃瓜第一线的敏锐度,百合敏感度拉满了,你俩还装什么纯情小姐妹。】
  黛玉不语,只将湘云的手又握紧了些。
  坤宁宫一番机心剖白,辞出时,天已交四更。
  宫道漫漫,悄无人声,只余脚步踏在砖上的清响,伴着一地清霜也似的月色。
  史湘云忽地停步,偏过头看她,一双眸子在夜里,却亮得惊人。
  “颦儿,我此刻愈想愈是后怕。你先拿话堵了东厂的嘴,又在坤宁宫里,对着中宫娘娘剖心见胆,站了队,岂不是将自己的头颈递到人家刀刃底下?何苦行此险棋?”
  黛玉亦停了步,回身望她,万千思绪只化作一声轻叹:“云妹妹,时不我待。”
  史湘云心头一震:“这是何意?”
  “崇祯十三年。”黛玉的叹息,散在这空旷的宫苑里。
  “离那甲申之岁,仅余四年光景。四年,在我等的闺阁,是漫漫长夜,然而要去扭转一朝国运,当是何等难事?”
  她垂下头,复又抬起,眼神里满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然,“我不得不赌。”
  史湘云听得胆战心惊,甲申之变,乃是天朝历史之大节点,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了京城。如今尚有四年,她却能从黛玉的神情里,窥见那山雨欲来的凶险。
  她上前一步,攥住黛玉的手:“那……若赌输了呢?”
  黛玉反手将她握得更紧,月光散在她的一双美目里,碎作万点水光:“有你陪着,输了又何妨?”
  湘云一怔,正要说话,宫中景阳钟无端大作,划破了紫禁城的夜半安静。
  “走水了!西边走水了!”
  有小内监凄厉的叫喊,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二人循声望去,但见西首方向火光冲天,将半边夜幕,都烧成了金色,那处正是工坊!
  史湘云心头大跳,脱口而出:“不好!咱们的蒸汽机!”
  话音未落,二人再顾不得宫中仪态,提着裙,朝着火光处疾步奔去。
  及至工坊,火舌已吞了半座院子,烈焰蒸腾,热浪扑面。
  高起潜正指挥着一众番役救火,只是火借风势,那些水龙泼上去,不过是杯水车薪。
  凤姐与探春也在,二人皆是灰头土脸,衣衫凌乱,正嘶声调度着内监宫人。
  “里头的东西可还在?”黛玉心急如焚,一把抓住探春的手臂。
  探春一张俏脸,此刻尽是黑灰汗水,急得跺脚:“火太大,人进不去!”
  黛玉听了,心头一沉,提步便要往火场里闯。
  “你疯了!”史湘云眼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里面是我们的心血!”黛玉眼圈都红了。
  “心血要紧,还是你的命要紧?”史湘云竟也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音,“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是要将我搁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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