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分类:2026

作者:策马听风
更新:2026-06-18 08:01:28

  今天他没穿西装,一身银灰色休闲服,袖子挽起一截,手腕扣着一块腕表,样貌极其出众,气场也强,哪怕一言不发也很有存在感。
  宋时宴与宋承屹全程无交流,真如外界所传不对付。
  宋承屹虽然是棵大树,但严立京的生意与宋家不搭边,宋家再枝繁叶茂,没有严立京所需的,他也不会将精力放宋承屹身上。
  况且,宋时宴不喜欢他这个大哥。
  宋承屹没有谈话兴致,严立京也不勉强,跟宋时宴聊天,问他:“怎么突然要走,有急事?”
  宋时宴嗯了一声,本来不想多谈,但宋承屹坐他旁边,而他又刚说过自己跟严立京是朋友,宋时宴加了一句:“我妈生日,回去庆生。
  宋承屹搅着碗里的粥,小米品质差,煮不出米香,宋承屹胃口全无,神色阴郁。
  难得宋时宴愿意透露家事,严立京乘胜追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宋时宴往外挑着香菇,随口回:“我妈过了生日应该就回来。”
  严立京笑一笑说:“那等你回来我们再约。”
  宋时宴嗯了一声,他不爱吃香菇,将香菇挑出来放碟子里,宋承屹坐在他右侧,很自然把宋时宴挑出来的香菇吃了。
  严立京眼眸闪动。
  宋时宴仿佛早已习惯,习惯到宋承屹捡了三次他丢出来的香菇,宋时宴才反应过来,将碗里的香菇直接扔垃圾桶,很下宋承屹的面子,宋承屹脸色却变也没变。
  严立京来了一通电话,他冲宋时宴与宋承屹点了一下头,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宋时宴看到取餐区有辣酱,想去取点放煎饼里,站起来刚要走,宋承屹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拽回座位。
  “放开!”
  宋时宴回头瞪他,桌下的脚也踢过去,被宋承屹用双腿死死夹住。
  宋承屹下颚紧绷,语气很沉:“别在外人面前跟我发脾气。”
  宋时宴与宋承屹力量悬殊,身体被压制,口舌上就格外想争上风:“严立京是自己人,你才是那个外人!”
  宋承屹眉心跳动,眼底阴影深重,看着自己这个亲疏不分、吃里扒外的弟弟,声音像淬了冰碴:“你再说一遍。”
  宋时宴正要开口,严立京打完电话回来,手腕上的力道突然一松,宋时宴下意识侧头,宋承屹撤开距离,垂眸转了转腕表,将表盘摆正,面色一派平静。
  真能装!
  宋时宴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抽腿时趁机踹了宋承屹一脚,在宋承屹裤腿留下半枚脚印。
  严立京走来,隐约感受到兄弟俩之间浮动着微妙的气氛,落座后他与宋时宴搭话:“早饭还合胃口吗?”
  宋时宴心不在焉:“嗯,不错。”
  宋承屹推开面前的碗筷,没再吃一口。
  吃过早饭,宋时宴不情不愿坐进宋承屹车里。司机从宋承屹手里接过行李,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严立京立在酒店门口目送,车内宋时宴似乎与宋承屹发生了争执,双目含怒,严立京下了一个台阶,目光猝不及防与宋承屹撞在一起。
  宋承屹蛰伏在阴影里,神色模糊。
  严立京脚步停顿,宋承屹抬手摁上车窗,车玻璃快要合上那一刻,严立京终于看清了宋承屹的表情——冰冷阴鸷。
  车窗关上,宋时宴、宋承屹从严立京的视线里消失。
  方维泽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整个人的状态是宿醉后的疲惫与困乏,揉着脑袋问严立京:“宋时宴呢?”
  严立京说:“他跟他哥回去了。”
  方维泽嘴里的汤险些喷出来:“我艹,他哥还真过来逮人了?”
  不过——
  方维泽用力摁了摁太阳穴,今天早上宋时宴好像给他打电话了,还说了一句什么……
  想不起来,忘了。
  严立京知道方维泽很早就认识宋时宴,不动声色打听宋时宴跟宋承屹的关系。
  他们兄弟的关系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不好,但严立京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宋时宴动作上是抗拒宋承屹的,情绪上却很在意宋承屹,因为宋承屹能轻易挑起宋时宴的脾气。
  而宋承屹对宋时宴的态度,也很怪……
  严立京套话很有技巧,方维泽咬着根吸管,嘟嘟囔囔地说:“以前关系很好,但我们这种家庭不都这样嘛。”
  “太优秀不行,会被忌惮,太废柴也不行,会觉得你混吃等死,败坏家里名声。反正只要跟钱、权挂上钩,再亲的兄弟也会走向反目。”
  这种事在圈子里见多了,方维泽早习惯了,顶多唏嘘几句。
  严立京默然不语,又回想起宋承屹车里那个眼神,大拇指在食指指腹捻了捻。
  -
  在车里跟宋承屹吵了一架,宋时宴心里烦,回程的路上没再开口。
  到家后,方惠素看到宋时宴露出喜色:“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时宴身后站着宋承屹,方惠素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嗔怪道:“你也是,没必要非接小宴回来。”
  宋时宴看得出方惠素的开心,于是说:“我自己要回来的。”
  方惠素以为宋时宴在帮宋承屹说话,脸上的笑意更浓:“晚上想吃什么?”
  宋时宴和方惠素有说有笑并肩走进客厅,宋承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晚上餐桌摆的都是宋时宴爱吃的菜,方惠素不停给他夹菜,心疼地说他越来越瘦,要他多吃点。
  宋震廷突然开口:“谢栋生的女儿最近也回国了,你们改天约着出去玩。”
  宋时宴低头专心吃饭,感觉到好几双目光落到身上,才反应过来宋震廷是在跟自己说话。
  宋震廷看着一脸茫然的小儿子,警告意味颇浓:“人比你小一岁,相处的时候要注意分寸。”
  宋时宴的脸垮下来,戳着米饭不说话。
  方惠素在旁帮腔:“小宴还小呢,不用太着急。”
  宋震廷重重一哼:“二十二还小?他哥这个岁数都进公司谈生意了,我也不指望他多有出息,能稍微帮点家里的忙也不算白养他。”
  宋时宴抓着筷子的手泛青,这种话他几乎从小听到大,宋震廷一直看不上他,觉得他不如宋承屹出色稳重。
  方惠素张张嘴想说话,又怕把宋震廷的火气全勾出来,说更多难听的话,让宋时宴面子挂不住。
  一直沉默的宋承屹淡淡开口:“等妈生日那天,把人请过来,先见一见。”
  宋震廷点了个头:“那就别家里办了,多请些人过来,热闹。”
  由宋承屹提议,宋震廷最终拍板,全程没人问宋时宴愿不愿相这个亲。
  看宋承屹的态度,他应该早知道宋震廷打算,难怪要执意将自己带回来,原来是为了完成宋震廷交代的任务。
  宋时宴冷冷地想。


第9章
  方惠素生日那天包下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酒店建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紧挨城市的地标建筑,可以俯瞰大半城市夜景。宋时宴立在落地窗前,眼眸映了一簇灯火。
  方惠素带着一个漂亮高挑的女孩过来,向宋时宴介绍:“这是盈盈,你谢叔叔的女儿。”
  女孩眼睛落在宋时宴脸上,主动伸手:“谢子盈。”
  虽然宋时宴对宋震廷一肚子的怨气,但不可能发泄到无辜人身上,他回握女孩的手:“宋时宴。”
  谢子盈笑着说:“我们小学一个学校,你记得吗?”
  宋时宴多看了谢子盈两眼,没在脑子里搜出她的记忆。
  方惠素出声打破了他们同学相认:“原来你们认识?正巧今天人多,小宴,盈盈就交给你照顾了。”
  方惠素碰了碰宋时宴的手,温声叮嘱:“好好照顾人家,听见没?”
  宋时宴“嗯”了一声。
  远处宋震廷叫方惠素,方惠素一步三回头,宋时宴谢子盈俊男美女站一起,看起来很般配,她也起了撮合的心思。
  方惠素走后,谢子盈又问了宋时宴一遍:“你记得我吗?”
  宋时宴实话实说:“不太记得。”
  谢子盈扬唇一笑:“不记得就对了,咱俩一个学校,但不是一个班,我比你小一届。”
  “……”
  谢子盈刚才的口吻好像他们同班同学,搞得宋时宴对自己的记性都不自信了。
  谢子盈指指旁边的沙发组,要宋时宴跟她一块去坐会儿。谢子盈锤锤小腿,又扭扭脚踝,余光频频去看宋时宴。
  宋时宴上面穿了一件绸丝黑衬衫,领口宽松,露出一截冷白的颈子,半低着头,看灯具打在地板的光斑,双眼没太多焦距,像是在放空自己发呆。
  谢子盈说:“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什么?”
  宋时宴没听清,转过头,冷淡的眉眼在灯下极俊,谢子盈舌尖转了转,改了口:“我说,你是不是也被家里逼着过来相亲?”
  宋时宴不愿瞒她,没否认。
  谢子盈靠近了一点,低声说:“我也是被家里逼过来的。我才二十一岁,恋爱才谈过两段,我不想那么早就结婚!但我爸说今天不过来就断我零花钱,这不是要我命吗!”
  宋时宴被她绝望的口气逗乐了。
  谢子盈盯着宋时宴唇角那点笑意,轻声问:“你呢,你家里人拿什么威胁你就范?该不会也是零花钱吧?”
  宋时宴说不是。他不想方惠素为难,但没跟谢子盈讲实情,收敛笑容,淡淡说:“相亲而已,让我来我就来了。”
  谢子盈像是不相信:“你这么听话?”
  宋时宴捞过一瓶矿泉水,谢子盈等着他反驳自己,宋时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却“嗯”了一声,没反驳。
  “……”
  谢子盈深吸一口气,再次感叹对方真跟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宋时宴脾气很不好。
  她刚才说她爸断她零花钱是假话,但她的确不想来相亲,直到听说相亲对象是宋时宴。
  三年前宋时宴参加了一个乐队比赛,总决赛在化妆室跟乐队的贝斯打起来,事情闹得很大,宋时宴贴上霸凌者的标签,身份背景被网友扒出来后,骂得更惨了。
  谢子盈看过宋时宴比赛片段,还以为他暴躁傲慢,没想到人挺寡言,是个酷哥。
  这两年谢子盈迷上追星,宋时宴长得帅,又差点进娱乐圈,她这才对相亲燃起兴趣。
  宋时宴话少,但她话多,翻出手机相册给宋时宴看她追的那名爱豆:“帅吗?三年前出道的,跟你算同期,你见过他吗?”
  宋时宴回她,还行。没见过。
  谢子盈聊天欲望很高,问宋时宴还想不想再搞音乐,她一小姐妹家里开娱乐公司的,可以介绍给宋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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