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分类:2026

作者:策马听风
更新:2026-06-18 08:01:28

  宋时宴回头吼道:“关你屁事!”
  抽回自己的手,宋时宴抓起玄关的车钥匙,从车库开了辆迈巴赫。
  盘山路修得宽阔,除夕夜只有宋时宴一辆车风驰电掣,一路畅通无阻。开到一半时,车尾追上来一辆车,打着双闪灯不断靠近宋时宴。
  宋时宴减速,身后的车也减速,他加速,身后的车照样加速,手机也一刻不停响着,来电人显示着宋承屹。
  宋时宴被烦得不行,满心的暴躁无处发泄,抓起手机接通电话,开口就是骂。
  “你是不是傻逼,喝了酒还开车!你要是想死就滚远点去死,只要不让妈知道,你就算撞成一滩烂泥也跟我没关系!”
  骂完人,宋时宴掐断电话,油门踩到底,想将宋承屹彻底甩开自己的视线。
  他十三岁的时候参加过潮玩赛车营,正经八百的接受过训练,过弯时不怎么减速。他从弯道外侧进弯,再切向内侧,最后加速拉出弯道,甩出一个漂亮的车尾。
  宋承屹的车渐渐从视野里退出来,宋时宴没放松警惕,一边盯着后视镜,一边快速过下个弯道。
  不远处“砰”的一声巨响震在宋时宴耳膜,眼前连片的青山似乎都晃了晃。
  宋时宴心率飙升,喉咙发紧。
  “哥——”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刚过了弯,外侧轮胎打滑一般在红白相间的沥青马路上拖拽出一条痕迹。
  宋时宴疯狂打方向盘,勉强稳住车身,横停在无人行驶的盘山公路。车子还没停稳,他踹开车门就要往下冲,被安全带拽回车座,勒得右肩生疼。
  宋时宴这才想起自己还系着安全带,手忙脚乱解开,下车后拔足朝宋承屹的方向狂奔。


第3章
  盘山公路亮着一盏盏灯,幽黄的颜色,像黄泉路上的指引灯。宋时宴脑海闪过很多个画面,每一个都是宋承屹浑身是血,车毁人亡的惨烈画面。
  终于跑到事发地,情况比宋时宴想象的要好,至少没有起火爆炸。
  宋承屹开得那辆玛瑙黑xc90,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巨兽,宽大厚重的车头卡进公路护栏,车灯爆裂,波形护栏弯曲。
  引擎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即将气绝的野兽。
  宋时宴心口剧烈收缩,双腿有一瞬的发软。
  这辆xc90是顶配,深色的隐私车窗,宋时宴压根看不清车内的情况,暴力又焦躁地狂砸变形的车门。
  “哥!”
  宋时宴脱掉外套,在手上缠了两圈,攥着拳头正猛砸车窗时,车玻璃缓缓降下来,不期然跟宋承屹照了面。
  没有宋时宴想象的断手断脚、钢管穿胸,宋承屹只是头发微乱,衬衫略皱。车窗一开,山风灌进来,宋承屹散乱的碎发在额前扫动,如果手里再夹根烟,那模样活脱脱港片里刚手刃一帮仇家的大佬。
  宋时宴举拳维持着砸窗的动作,宋承屹平静且安然地坐在驾驶位置,方向盘上趴着漏气的安全气囊。
  宋时宴看看安全气囊,又看看宋承屹,茫然得像是被医生下了死亡通知,但到了死亡日期却比谁都生龙活虎,一时间不知道找庸医算账,还是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宋时宴张张嘴:“你……”
  只说出一个字,他在寒风中骤然清醒,满腔怒火涌上喉咙:“不会开车就滚回驾校再去练,要找死就去没人的地方!要不是怕妈伤心,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宋承屹扶正了腕上的表盘,淡淡道:“我的车开不了,把你的车开过来。”
  宋时宴气疯了,都他妈这个时候了,宋承屹还要指挥他命令他。
  盛怒之下,宋时宴口无遮拦:“刚才怎么不撞死你!”
  宋承屹大概是觉得宋时宴的怒火不值得搭理,无视他的话:“我出来太久了,先送我回去。”
  宋时宴死死瞪着宋承屹,他们隔着夜风相望,一个怒火滔天,一个波澜不惊。
  宋承屹很知道怎么拿捏宋时宴,又说:“别闹脾气,妈会担心。”
  “别跟我提妈!”宋时宴一脚踹上车门,咬牙切齿:“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我?”
  宋时宴在宋承屹的车上踹出了两个坑,甩下宋承屹大步离开。
  十几分钟后,宋时宴臭着一张脸,将车开过来。
  宋时宴心情不好,车速很快,靠近别墅的路段有减速带,他仗着周围没车,速度一点也不慢,每过一个减速带,底盘砰砰作响。
  这一趟开下来,他估计要吃不少交通罚单。
  宋时宴一点也不在乎,反正过完年他就会离开,明年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绝不再回来过年!
  对于宋时宴豪放的车技,宋承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偶尔抬腕摆弄一下他的手表。
  表盘在撞击中裂出几道蜘蛛纹,手表是德国产的,实用性很强,表针一分一秒尽职尽责地走着,没因“皮外之伤”而罢工。
  宋时宴余光瞥了一眼宋承屹的表,嘴角很不屑地撇了撇。
  宋承屹成年那天,宋震廷送了他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宋承屹只收却从来不戴,宋时宴问他为什么不戴,他说影响自己打球。
  现在可好,球也不打了,运动衫也不穿了,每天揣着一块破表,系着根领带装高贵冷艳的霸总。
  虚伪!
  他们回去时,家宴已经到了尾声。
  方惠素不放心宋时宴,见他迟迟不下来,担心他发烧感冒,去二楼敲宋时宴的房门。
  宋时宴没在家,宋承屹也不见了,方惠素给他们兄弟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接听。
  人终于回来了,方惠素快步走过去。大儿子从副驾驶上下来,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方惠素一怔:“喝酒了?”
  宋承屹回道:“没有喝。不小心在身上洒了一杯酒。”
  宋时宴下车时正好听见这话,朝宋承屹看了一眼。眼睛如果能飙脏话,宋承屹会被他骂死。
  日了狗了,没喝酒车还开得这么烂!
  方惠素看过来:“小宴,姜汤喝了吗?”
  宋时宴收回目光:“喝了。”
  一旁的宋承屹拆穿:“倒了一半。”
  宋时宴立即剐向宋承屹,目光已经不是骂人,而是杀人。
  宋承屹余光瞟都没瞟宋时宴,将宋时宴留给方惠素教育,自己上楼换衣服。
  宋时宴想扯着宋承屹脖子拴的那根绳,将宋承屹拽下来揍一顿,奈何被方惠素缠住。
  方惠素重新煮了一碗姜汤,亲眼看着宋时宴喝干净,这才放宋时宴回房间。
  宋时宴揣着一碗半姜汤,以及一肚子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宿,凌晨三点迷迷糊糊睡着了。
  -
  大年初一,宋承屹这个工作狂魔就神出鬼没的不见踪影。
  宋时宴很自在,他现在是真烦宋承屹,巴不得初五离开前一眼都不见他,他俩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方惠素记挂大儿子,一天给宋承屹打了两个电话,问他在哪儿?中午回来吃饭吗?晚上回来吃饭吗?
  这两通电话都是在宋时宴身边打的,宋时宴听见电话那边的人说,技术上出了一点问题。中午不回去吃。晚上也不回去吃。
  挂了电话,方惠素直叹气:“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哥又不在。大过年的,一家人也团聚不了。”
  宋时宴叉着蛋糕,低头不讲话。
  宋震廷爱工作胜过爱家人,宋承屹也爱工作胜过爱家人,只有方惠素这个纯家庭主义者受到了伤害。
  虽然宋承屹不在家,但家里一点也不冷清,来给宋震廷拜年的人不少,有些辈分比宋震廷还大,说是带着小辈来认门,其实是想走后门,求宋震廷给这些小辈找份事做。
  宋时宴不喜欢这种场面,听了没几句就回房了,没多久又被方惠素叫下去。
  宋时宴一个堂叔带着一家人过来了,倒不是为了拜年,是带着小孙子感谢宋时宴。
  他的小孙子是宋时宴昨晚救的那小孩,小孩父母也来了,隆重向宋时宴道了谢。
  方惠素很高兴,小儿子让她操心最多,她操心的不仅是宋时宴的学业,还有他与家里人的关系。
  知道宋震廷对宋时宴抱有偏见,方惠素故意说:“小宴只是有时候脾气急,但心很好,打小就善良。”
  小孩父母连忙应和,在场其他人也顺势夸了宋时宴几句,宋震廷难得没说扫兴的话。
  宋时宴莫名挨一顿夸,内心没有太多高兴。他时差还没倒回来,一到下午就犯困,跟方惠素说了一声就回房睡觉,再醒来已经晚上十点。
  方惠素知道宋时宴睡眠不好,晚饭没叫他起来,让厨师留了饭菜。
  宋时宴胃口不好,吃了几口菜喝了半碗粥。他娇生惯养长大,生活技能为零,但知道怎么打开洗碗机,将碗碟刚扔进去,通向车库的玻璃门打开了。
  宋承屹走进来,修身的羊绒大衣裹着寒气,眉眼在灯下凌厉而冷峻。
  宋承屹忙碌了一天,似乎没有搭理宋时宴的心情,掠了他一眼,就要上楼回房,宋时宴叫住了他:“喂。”
  “是你让那小破孩一家子来的?”
  如果是为感谢他昨天救自家孩子,父母带着礼物登门就够有诚意了,但爷爷奶奶都来了,怎么看都蹊跷不对劲。
  宋震廷不会去调查他昨晚为什么落水,方惠素就算知道他落水的原因,也不会将事情闹这么大,思来想去,只有宋承屹会干这样的事。
  也不一定是为了给他出头,这或许是宋承屹彰显权利,以及控制欲的手段。
  宋承屹转过头,宋时宴个头不低,他比宋时宴还要高出五公分,视线自上而下看来时显出几分蔑视,让宋时宴心生不快,抬高下巴与宋承屹对视。
  像路边炸起皮毛,亮出爪子的猫。
  以为能御敌,其实只是虚张声势,外厉内荏。
  宋时宴朝宋承屹竖中指:“看什么看?”
  宋承屹没说话,只是抽出套在脖颈的领带,动作很慢,仿佛一头野兽从禁锢中剥离,眼底的阴影令人生畏。
  宋时宴本能感到危险,想逃跑,却为时已晚,宋承屹用领带捆住他双手,膝盖抵着他膝窝,宋时宴被按在冰箱上,宋承屹的吐息打在他耳边:“出去读个书,回来连哥都不会叫了?”
  “滚!你他妈……”
  宋时宴张口骂宋承屹,宋承屹将手伸进他嘴里,拇指摸他尖牙,说:“不会也没关系,哥重新教你。”
  宋承屹指腹一下下往宋时宴牙上顶,力道很重,宋时宴有种被刀撬牙的痛感,口水兜不住往下流。
  他内心涌上强烈的愤怒与屈辱,用脑袋去撞,用脚去踢,但无一不被宋承屹强势镇压。
  宋承屹下巴被宋时宴的后脑勺撞红了一块,没有领带固定的衣领也揉皱了,宋时宴像个巨大的破坏体,让宋承屹变得很不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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