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穿越重生)——三阖

分类:2026

作者:三阖
更新:2026-06-18 07:57:25

  周普仁招呼连舒:“来来来,一起喝!”
  “周师兄。”见周普仁忘了连舒伤还未好全, 罗遇不得不出声提醒, “病人尚不能饮酒。”
  周普仁一怔, 而后懊恼又歉疚地挤眉:“忘了忘了, 我怎么给忘了……”
  “这些都是小事。”连舒不以为意道。
  “姜……啊不对,连师弟, 啧,也不对。”周普仁举着酒一时有些不知怎么称呼他,难不成真和魏逊一样唤他声前辈?
  虽说这样称呼是没错, 可因为白抚城那段时日的相处,两人关系早比寻常师兄弟亲近一些,时隔几月后,张嘴就要让他叫从前师弟为前辈,周普仁霎时间都忘记了盘旋在胸口的郁气,只觉得身上有虱子跳来躲去,让他坐立难安。
  连舒适时解围:“周师兄若愿意,叫我连舒或连师弟都行。”
  周普仁这才展眉:“那我就不客气叫一声师弟了,不过在师尊面前,我还是唤你一声前辈,但我们先说好,介时你可别真应下啊。”
  连舒失笑:“行,我听师兄的。”
  开了会儿玩笑,连舒这才有机会问出口:“我观师兄方才笑得勉强,难不成解药一事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在里头?”
  周普仁仰头闷了口酒,咚地一声将酒杯搁在小几上,却没即刻回应。
  连舒心一沉,已经开始往不好的方向猜测了:“还是说解药根本没有进展,适才那样讲只是为了宽他们的心?”
  “……不。”周普仁嘴唇几度张合,面色纠结,“我不知该不该将此事告知于你,师兄我啊,想找个人聊聊,不然心口总是闷闷的,像是压着块磐石。可我又清楚,一旦开口,你知晓了心里也不会痛快,没地还多一个烦心人。”
  连舒听闻更是好奇:“究竟怎么了?”
  周普仁闭口不言,心里所想真是如他所言那般,怕连舒才稍好些,却又因为旁的事忧心不利于养伤。
  他既然唤他一声师兄,没道理自己做师兄的反倒主动让师弟担心烦忧。
  但沉默饮了几杯酒,周普仁胸腔中却还是滋生着细细的烦闷,转念又忆起屋内还有个罗遇在,此人也知晓解药的内情。
  周普仁眼睛霎时一亮,扭头往身后看去:“罗师弟——”
  罗遇正用素绢拭去溢出的星点血迹,闻声面不改色抬头看来:“周师兄?”
  哦,他又忘了,这也是个伤患。
  周普仁气自己粗心大意,懊恼地灌了口酒。
  “……你多照顾好自己,一旦开始着手解药的炼制,怕是还需你出力,这两日你可别累着。”
  “是。”罗遇起身,将沾血的素绢塞进袖中,清点库中的灵药后,便预备起给药骨更换池水。
  他起身离开,周普仁也不再说什么了。
  连舒思索的目光徘徊在二人之间,随后直接提起酒壶满了两杯:“师兄不用担心我,若其中隐情不涉及仙尊,即便我会不痛快,那也是一时,不会影响什么。”
  见他还是静默不语,连舒干脆道:“算了,我还是直接问殷玉真人——”
  周普仁听出了他口吻里的刻意,心下暗叹了口气,抬手覆在连舒唇前的酒杯上,阻止了他的陪饮:“无需陪我喝什么闷酒,既然你想听我发发牢骚,师兄还求之不得呢。”
  他将人丹一事和盘托出,其中包括丹纹的身世来历以及丹不为的目的。
  周普仁嗓音低哑,语气从最初谈及丹不为时的厌恶,到说起丹纹下场的迟疑和憋闷。
  “……丹纹同妖族有染,即便该死,也该丹宗按宗规出手,废他修为也好,伤他性命杀鸡儆猴也罢,但绝不该似现在……”
  “一想到那些救仙门弟子的解药是人被……我就、我就——”周普仁深吸一口气,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堵在心头的那股情绪。
  “分明最难的解药有了苗头,我本该高兴,可心里就是堵得慌。”周普仁难得这么迷惘惆怅,“你说,事情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丹纹就不是舍已救人的性格,当初我们在白抚见他时他多傲气啊,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却……可理智又告诉我,人丹注定是要炼的,否则仙门那么多被邪胎祸害的弟子又如何能活命呢。”
  连舒看清了周普仁细腻的内心,口吻沉沉道:“何止你难受呢,做出这个决定的丹壶前辈只怕是比你更为千百倍的煎熬,这不就是丹不为的目的吗?”
  连舒上辈子接受的教育只会令他比这里的人更为排斥厌恶这个结果:“只要给足时日,我不信邪胎真无法化解,可恶心就恶心在这个地方,我们能等,那些弟子的肚子却等不了。”
  两人齐齐沉默。
  周普仁双手紧攥,低吸口气轻声地:“前几日我去看过丹纹,他还是和千光秘境中一样只有意识却无人样。听丹宗人说过,丹壶前辈曾试过让他变回人形,只是还未厘清头绪就出了要命的邪胎这才不得不延后。”
  连舒:“丹纹知道解药的事吗?”
  “知道,两宗商议时他全听见了。”
  “他作何反应?”
  “最初几日无人禁锢他,可知晓仙门打算的丹纹又哪里会因为外人的放弃而黯然神伤,只会怒恨交加,周遭建筑被他毁了个彻底,有几个弟子不幸被波及受伤,师尊哪里会容他这样泄愤,便将他禁锢在药圃附近的空地上。”
  “他气过、吼过,挣扎过也试图逃跑过。”
  周普仁苦笑着指了指自己:“你不知道,当初我误入秘境,若非是他,我在那邪物多如泥沙的秘境中不会身陨,却亦不会太好过。我承过他的情,但现在我却不能……”
  眼见他情绪愈发低落,连舒面色更为严肃。
  这可是修真界,动不动就是走火入魔、心魔丛生的,周普仁若真钻入情绪的死巷,这才真是仇者快。
  可他甫一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该说什么,安抚他丹纹本该死?
  可对他死后的安排却让人难以启齿。
  这已然不是丹纹死或不死那样简单的事了。
  思来想去,还是丹不为太过阴毒,连舒揣测人丹一事晦无厌恐怕不会广而告之,端看周普仁的反应就知,真让众人知晓解药如何而来,滋生心魔有碍修炼的人只怕还不在少数。
  连舒只能干巴巴安慰:“周师兄,莫要多想,不要将丹不为犯下的恶揽在自己身上。”
  周普仁摇摇头。
  这几日他的苦闷无人可以言说,三分的愁闷也能在这样的憋屈中酿成九分,而现在,他将肚子里想说的话掏了个干净,也没指望有谁能改变这样注定带有瑕疵的现实。
  连舒不愿他再深想下去,抬手落在周普仁垮下去的肩膀上,认真而严肃地开口:“周师兄,这事是一定要有人挺身出来当一回恶人的,可这个人不会是你,也不能是你。”
  周普仁怔忡地偏头,直直望向了连舒漆黑而有神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明亮又澄清,似乎能照出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
  连舒双眉微微压低,眉间拧出一道细褶。
  他不太会安慰人,也并不擅长同越明商之外的人交心,可现在他看见了周普仁的迷惘,和身处这样绵长迷惘里会沾染的危险,便不能置之不理。
  他声音带着一种让人飘忽的心落在地上的踏实与沉稳:“周师兄,你是巽衍宗所有弟子的大师兄,可你之上,还有宗主、长老、丹壶前辈……是他们出来亲自握紧了丹不为递来的屠刀做了恶人,丹壶前辈用丹纹炼丹,而宗主明知丹纹在邪胎一事上的奉献可到了此时却还隐忍不发,他们顶着一切内外压力,就是为了能让我们‘干净’一点。”
  周普仁被他的话惊得瞳孔一缩。
  连舒却还在继续:“周师兄,这世间绝不会事事都顺我们的意,若真如此,我也不会借伶妖的身重来一世。只是……总有人想要我们再多顺心一些。”
  无论是自始至终都将他护成眼珠子似的越明商,还是选择独自承担道德谴责的丹壶、晦无厌等人。
  “所以,周师兄……”连舒仍直直地望着他,轻声说,“莫要辜负他们的好意才是啊。”


第147章 
  送走周普仁后, 连舒又过了两日宁静得显得过于悠闲的生活,但外界的风浪似乎从未停歇。
  当日周普仁离开的两个时辰后,丹壶出面, 在巽衍宗地盘以“与妖族勾结”的罪名处死变作邪物的丹纹。
  和连舒猜想的无二, 无论是丹宗的人还是巽衍宗, 从头到尾俱无人提及人丹。
  众人即使疑惑丹壶为何会在当下、甚至在别的宗门里去处决一个丹宗弟子, 可这件不合时宜的“小事”在魏清传出的解药一事下几乎无多少人在意。
  丹纹死了, 他的死却未掀起什么涟漪。
  连舒还以为周普仁会难受好一阵,也不知自己那番话他听进去多少。
  孰知丹纹死后第三日, 周普仁便再次到丹堂寻自己。
  他衣袂生风, 还未进殿就已急不可耐地唤人。
  “连师弟——”
  这一次周普仁褪去了早前的迷惘颓丧, 整个人反而是说不出的紧绷, 他的急迫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憔悴, 显而易见仍是被丹纹的死触动了。
  可这微末的憔悴却掩不住浮上眉间的焦急和紧张。
  才碰面, 周普仁就没给连舒详询的时机,立刻扯住他的衣袖,忙不迭道:“快!真人要见你!”
  “出什么事了?”
  连舒醒后就只在丹堂附近活动, 因此地安静人少,得知消息也慢他人一步。
  不过见面几息, 连舒就念头疯转, 想着宗内现无甚险事, 难不成是来自外界——妖族?
  “宰耀打来了?”
  “不不——”周普仁摇头, 手下动作却半点不慢,带着人上剑就往归墟殿赶去, “但也和仙鬼崖有些干系。”
  自邪胎现世后仙门各宗戒严,巽衍宗更是不放一只蚊虫蝼蚁进山。殷玉坐镇宗内加紧修炼,以应对不知何时卷土重来的妖族。而晦无厌与丹壶共同隐秘操办解药炼制一事, 是以其余庶务大半都压在周普仁肩上。
  今早巡山弟子便在山脚处、第一层防线附近发现了一封信。
  周普仁郑重其事道:“……那封信是从仙鬼崖而来。”
  他微微偏头,和倾耳细听的连舒对上视线,各自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出浓稠的凝重。
  连舒嘴唇翕张,几乎脱口而出:“宰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