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穿越重生)——三阖

分类:2026

作者:三阖
更新:2026-06-18 07:57:25

  身为宰耀身侧唯一的近侍,天狐一醒就有小妖前来通禀连舒。
  当他撑着油纸伞匆匆赶去时,宰耀早被浇成了落汤狐狸一只。
  他坐在屋脊之上,往日桀骜的神情也被雨洗涮过一般,手肘抵在膝上,雨痕在他脸庞纵横交错,可宰耀却没有丝毫怒色或者不满,反倒眉目舒展,缓不过劲的懵然里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雀跃。
  殷玉脚步一顿,耳畔适时响起适才连舒的分析:【我未见过他欢喜时的模样,可想来,也应该和那些强烈直白的负面情绪一般直接……】
  他是见过宰耀欢喜时的神情的,只是全都是狐狸的形态,宰耀化身为人后,他得见的,便只有或怒目狰狞、或暴戾不逊的模样。
  像眼前,没有他人干预、发自内心轻松惬意的宰耀,他见所未见。
  噼里啪啦的雨声敲在伞面上,连舒看见的是呆呆的越明商又在趁着大雨天淋了一身,只是这次他无法欢欢喜喜地朝他冲过来,将发梢上滴的雨水甩在他身上,再心知肚明问一句心疼不心疼的黏糊话。
  而殷玉却在相同的表情中,不经意地辨别出狐狸的傲气和一抹别别扭扭的欢喜。
  几日前,他还为连舒能清晰辨认出宰耀与越明商一事而感到神奇,可如今,他隐隐也能在这副面貌中窥见一点天狐的情绪。
  殷玉的理智好似也被雨浇了一遍,幻境中对他的迁就和温和被带回到了现实中,殷玉站在屋脊之上,朝淋雨的宰耀而去。
  一柄油纸伞替显得可怜的落汤狐狸挡住了瓢泼大雨,一时之间,不仅是宰耀诧异,连舒也倍感意外。
  宰耀拧眉,瞪着眼前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牛妖,觉得这小妖恃宠生娇,敢来轻易插手他的事:“滚开!”
  殷玉手中的伞凭空被一股巨力掀远,连飞带滚地坠了下去。
  眼见面前死板无趣的牛妖神色不好,宰耀刻意错开视线,继续赏雨,可心境却再不如前一刻的欢喜,反而满腔烦闷。
  烦人!蠢牛!
  宰耀猛地扯住身侧枯站着的牛妖,将他拉坐在一旁,强硬地:“赏雨!”
  他斜眼看着牛妖傻傻地又听话地仰首,雨水打在他颤巍巍的眼皮上,顿觉好笑,松开又热又湿的手重新撑着下巴。
  赏雨?
  殷玉琢磨着这两字,讶然:“你喜欢赏雨?”
  话一急,连虚情假意的称呼也一并省去,只是粗心大意的宰耀并未注意。
  “本尊只是喜欢下雨天罢了。”
  闻言,殷玉却紧锁双眉。
  幻境中每到雷雨天气,狐狸也不像是喜欢下雨天的模样。它会趴在榻上嗷呜不迭,双爪也难耐地刨着被褥,利爪勾出金丝银线,直到被吵闹得不得不睁眼的自己温声安抚许久才会止声。
  殷玉难得迷糊:“喜欢?”
  幻境中狐狸对着窗外破口大骂的嚣张神态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殷玉抿唇,还是止不住被撩拨起的好奇心:“为什么?”
  宰耀却避而不答,反而被问得气急败坏:“放肆!”
  可这两字却独独镇不住这胆子肥硕的牛妖,那双冷凌凌的眼睛透着直白的好奇,宰耀心肝肺腑都像是被雨密密敲打着,又酥又软,吹来的风都带着花粉香。
  就和当年他气息奄奄跨越百里去见老贼最后一面时的一样。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听见雨声他就心情舒畅,雷声滚滚他就意念通达,潮湿的雨天比晴日风景更佳,倘若真要问他缘由……
  宰耀搜肠刮肚地寻觅心底涌现的开心源于何处。
  湿润的风中隐有花香……
  【紫光狐?】
  雨声动听……
  【精元是谁的?】
  风景秀丽。
  【别怕】
  那么多理由啊……
  【我救你】
  宰耀霍然起身,怒瞪了眼等他回答的殷玉,恼羞成怒:“少管!反正老子就是喜欢!”


第133章 
  淋了一遭雨, 彻底将宰耀几日前的郁闷冲散了。
  倍感舒心的天狐嫌弃又含有隐笑的给了身侧的牛妖一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的步入藐天阁,殿内却早有人等候。
  听闻宰耀酒醒, 之前身负重任的枭屠和左护法不敢耽搁分毫, 前来禀报进展。
  只见这几日甚嚣尘上的传闻中的牛妖不远不近地缀在宰耀身后, 两人身上都已干燥清爽, 两人只粗略扫了牟四一眼, 移到前面宰耀时,不约而同收起了眼底的轻视。
  殷玉神思不属, 一路无话, 而目中无尘的天狐却时不时地扭头去看身后, 像怕人离他过远。
  这副亲昵之态落在静候的二人眼底, 都纷纷心里暗惊, 特别是心思缜密的枭屠, 眼尾顿感不妙地抽了抽。
  两人先是言简意赅这两日的所得,左护法还好,能有个荀妙云当靶子将自己摘到出, 只是苦了枭屠。
  有越不舒的分身护送他们,再以幻术遮掩踪迹, 尽管途中免不了又死了小搓人, 可大部分还是成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枭屠硬着头皮将仙奴之事告知完, 又薄唇一抿, 声音都低了一度:“……至于凤凰,属下亦未寻到有效的线索, 愧对尊上吩咐。”
  区区仙奴宰耀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凭空出现坏他好事的凤凰,他对此耿耿于怀, 盖因他曾鬼迷心窍地将他视作了殷玉一瞬。
  “鬼鬼祟祟……罢了,不过一个顶着凤凰名头的藏头露尾之辈,也不用太在意,只看今后他还现不现身。”天狐衣袍微掀坐在上位,轻蔑的视线绕了圈,冷不丁问,“那这几日……巽衍宗可有动静?”
  左护法声音微扬:“尊上,一切还如往常,这两日巽衍宗倒是与别宗有书信来往,只是属下未能截获。再有那殷玉,仍同之前半面未露,想必还是在闭关疗伤。”
  左护法高高兴兴地半公事公办,半迎合谄媚道,熟料座上的宰耀听了却并未露出预料中的满意骄狂,反倒浓眉紧蹙:“伤?什么伤能养这么久?”
  他细细想着当初在阵内自己未从殷玉手中讨得多少好,怎么一出阵,这老贼却显出这般疲惫柔弱之态?
  闭关疗伤……想来外界对其猜测也无外乎是这四字,可天狐左思右想,那几日他们交手厮斗出的皮外伤,又怎会严重到一面不露?
  难不成囚神阵对他的损耗远比自己想得严重?
  不对不对,宰耀当下辩驳回去,倘若他真的成了虚有其表的花架子,自己同他斗了这么多年,一交手不会不清楚。
  梦中旧事对他还是产生了些微的影响,宰耀揉了揉酸胀的前额,暗暗唾弃自己怎么又想起那老贼。
  他烦躁地压低眉头:“继续盯着。”
  又话锋一转,倏地砸出个惊天动静:“明日起,本尊欲闭关一段时日,炼化当年剥离出的残魂,这段时间,仙鬼崖便交由枭屠管束,一切大小事务由他定夺。”
  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打得连舒措手不及,他猛地出现,已然顾不上好奇前刻钟殷玉和天狐那熟稔的作态。
  殷玉也意外地偏头看向坐没坐姿的宰耀,心中不忘安抚躁动难安的连舒:【稍安勿躁,大不了我现身,让他难将心神放在炼化一事上。】
  与此同时,宰耀也高声道:“你……”
  左护法见缝插针利落接话:“小的獒心!”
  “你继续盯着巽衍宗,什么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若是殷玉老贼出面……他未打到仙鬼崖便罢,你们还是听从枭屠的吩咐,可若他现身此地,你便立刻传音于本尊。”
  “是!”
  半跪在地的二人都眼红心热,纵然其他方面枭屠与左护法有所争斗,可宰耀闭关修炼一事,却完全符合二人利益,是以都亢奋叩首,恨不能为其肝脑涂地,排除所有隐患,好让自家尊上安安心心地闭关。
  枭、獒二人离去后,恢复了些微理智和冷静的连舒才长吁口气,试探着开口:“尊上为何忽然想起闭关?分明前几日还兴致勃勃地令那些文人递来书稿。”
  宰耀面色不虞地瞪了眼,只是逐渐适应了这牛妖体内安了副熊心豹胆,真是什么都敢随意插话询问,半分身为妖侍的怯弱劲都没有。
  “哼!”天狐又欣赏他身上这股其他小妖没有的莽劲,未再说什么放不放肆的废话,半倚在座上,神色间隐约浮现出一抹前所未见的深沉。
  拜那一场旧梦所赐,他又回到了孱弱的紫光狐时期,又和殷玉老贼同吃同住,躲在小小草屋下,看云卷云舒,听雨落雨停,睁眼便能看见打坐冥神的近在咫尺的那人。
  只是梦境终究是假的,老贼丢下一句“入山猎只野鸡解馋”便再未出现。
  一开始外形还是只无害狐狸的宰耀虽然失落,可因记着殷玉“回来”的承诺,又在门前绕了几圈,便回到榻上盘起身来,只是闭眼后却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天狐忍不住再三揣测,老贼离去前到底听没听见它所学的新话,设想他若是听见,脸上该浮现如何惊愕的神情,想得喜怒分明又单纯的狐狸高兴地刨着已经满目全非的被褥,利爪间都是丝线,身下尾巴摆动的幅度连带着身体也跟着微微摇晃。
  可高兴嘚瑟一会儿,天狐又陷入更深的纠结——待殷玉回来,它还要不要张嘴重说?
  “等你”二字显得柔弱乖顺,此前它未想多少,只顾着卖弄下自己的本事聪慧,如今细细品着这二字,越想越觉得该是殷玉等它。
  于是没多久,榻上的狐狸便抬起了头,再次加紧学着其他的话。
  【你听话些莫要乱跑,等我回来。】
  狐狸昂首,神气活现:“你听话!”
  嘶哑中透着尖锐的声音响彻屋内。
  狐狸在床榻上走上几圈,咬住方枕激动兴奋地将其甩到地上:“殷玉老贼!你听话!听话!”
  “回来!”
  ……
  只是日升日落,天狐未能等来它想等的人。
  宰耀是在心间充斥着焦躁、失落沮丧和日益陡增的担忧中惊醒的。
  雷声轰鸣而去,强光如洪水席卷而来,将酒气缭绕、昏沉朦胧的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就睁眼后那么短短一瞬,他从人人畏惧的天狐宰耀,顷刻便褪回了无忧无虑顺心而为且略显单纯的紫光狐。
  心口噗通噗通狂跳着,宰耀浑噩的大脑仅剩下短短的一句话:殷玉还未回来吗?
  他惊得起身茫然四顾,可紧接着一道闷雷,他身上再没有过去的半点影子,只是聚拢在心口处的失落挥之不去。
  ——明明当初是我先离去的!明明是我先一步离开留下老贼独自在破庙中!
  雨声哗哗作响,恐是体内未散的酒意,他身影不稳地推开窗,一跃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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