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穿越重生)——三阖

分类:2026

作者:三阖
更新:2026-06-18 07:57:25

  黑蘑菇一动不动地,气得连舒伸出食指朝着看起来弹软又饱满的伞盖戳了戳,指尖自然戳了一空。
  “连舒?”
  装死的伞盖抖了抖。
  连舒笑意更甚,忍不住逗他:“喜欢连舒的就请跳个踢踏舞。”
  “……”
  黑蘑菇反应肉眼可见地慢了,似乎在回忆踢踏舞是个什么东西。
  正当他以为黑蘑菇会继续装死时,就看见重新分开的蚯蚓腿在地上踮了踮、蹦了蹦,伞盖也仿佛被风吹似地抖得不行。
  连舒胸脯里的那块软肉彻彻底底地被跳化了,他指腹按在唇边,轻咳几声,咳嗽声里夹带几缕笑音,丝毫看不出方才心疼到忍泪的模样。
  黑蘑菇蹦跶了几下,又双腿一缠扎根在了地上。
  连舒欢喜过头,加之离护魂花垂落还有小段时间,便克制不住心神在大绷大紧之下失而复得的轻松:“喜欢连舒的人就翻八千个跟头。”
  “…………”黑蘑菇浑身上下都抖了抖,似乎被气得不轻。
  连舒终于忍不住笑得眼睛看不见缝隙,猖狂的笑声荡出老远。
  笑够了,他才拭了拭湿润的眼尾。
  正事要紧,连舒取出引魂法器,正欲将黑蘑菇小心翼翼地引出体外,却在指尖不经意穿过伞盖的一瞬,眼前倏然一变。
  一段很是久远的记忆让他以越明商的视角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抱歉……”人满为患的食堂里,越明商正和排在自己身后的同学嬉笑着说了什么,转过身的瞬间,迎面手臂跟人手上的餐盘撞上。
  接汤的碗漾出了几滴不含油气的汤水,不偏不倚溅在了扭头的越明商侧脸上。
  越明商笑脸一僵,正要双眉倒竖朝不长眼的人发火,一抬眼就迎上连舒不以为然的眼神。
  身高稍比他高一小截的连舒将餐盘左手换右手,周遭乌泱泱的人,连舒不含什么歉意地说了声抱歉,而后蹙着眉似乎不想在队列间的走道里待下去,便抬起空出的左手,指腹在他侧颊迅速地蹭了蹭,将溅在越明商侧颊的汤水蹭了下去。
  蹭干净了,连舒便又看了眼:“行了。”
  而后径直离开,徒留被人猝不及防摸脸摸得惊愕失神的越明商瞪圆了一双眼睛,“哎嘿”一声,指着连舒离开的方向,拧着眉问:“谁啊我靠!他摸我脸啊我靠!”
  同伴只有声音清楚,面貌模模糊糊:“跟我说什么,有本事你刚刚摸回来啊。”
  越明商不甘心地又伸长脖子朝人山人海里眺望了眼,那道身影却早不见了,他哼了声:“算他跑得快……”
  同伴打趣:“帅哥嘿。”
  明知已经看不见人了,可越明商还是莫名地回头寻了几秒,铩羽而归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还行吧,没我帅。”
  说完,被人摸了几下的脸颊有些痒,他抬手挠了挠,又觉得刚才那话有些昧着良心,于是嬉皮笑脸补充一句:“小帅吧,反正肯定比我差点。”


第129章 
  还没有发生后面那些糟心事时, 他与越明商无所事事地窝在月华居中,彷佛天地间唯剩他二人,以天为被, 以地为席, 热血上头就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 像两条春蛇日日缠在一块, 耳鬓厮磨如何都不足够。
  情到深处时, 越明商总会让他再想想他们的初见,对连舒的遗忘耿耿于怀。
  那时的连舒颇为苦恼:“在办公室见的面?”
  越明商嘴唇动了又动, 但很有耐力地忍了下来, 只是他对这事心眼小得很, 被连舒这真切不做伪装的茫然思索气得肝疼, 随意扯了扯衣袍, 将连舒的一条胳膊恶狠狠地压在身下, 意图将它压得发麻权当出了这口恶气:“自己想!我又不是大众脸,怎么会见了面没印象,又不是匆匆一瞥!”
  连舒看他翻来覆去一通忙活, 压完左手压他的大腿,乐得闷闷低笑, 又不敢在这个当口笑出声, 只将上勾的唇亦恶狠狠用力地抿了抿, 生生掰平了弧度:“宿舍?还是教室外头的走廊?”
  这是最有可能的几个地方, 许是分班后的第一节晚自习前他们见了面。
  “别乱放屁。”
  “啊——”连舒似乎被他点醒一般,豁然开朗地眉头上挑, 低下头,看着压在他肩头的人,“难道是男厕所里?我们上厕所碰的面?”
  连舒忍笑, 难受得不行,可又不想错过逗人的机会,他将枕边的爱侣上下看了看,意味深长问他:“不是匆匆一瞥的话,嗯……瞥的哪里?”
  越明商先噗嗤一乐,笑得上半身都在发抖,可笑完了脸顿时垮了下来,失落之色溢于言表:“……算了。”
  “别话说一半,要不给个提示?”
  越明商见他认了真,又重新燃起希望:“行,那我就给句提示,咱们第一次见,你摸我脸了。”
  连舒大惊:“我打你了?!”
  自己绝不可能对个第一次见面的男生动手动脚,于是他自动将越明商口中的“摸脸”替换为更符合常理的打人。
  越明商皱着脸,拉着连舒空出的手,展开五指将其按在自己脸上,强调地:“这样摸、脸!”
  连舒定定地看着他,面色狐疑:“我又不是流氓,怎么会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生上手摸脸?”
  听他这么说,越明商又展眉笑目了,压着他的胳膊动来动去:“暧!那我怎么知道,反正当时咱们还对上眼了,我肯定不会记错。学校里帅哥不多,像我这种级别的更少,你差我一点点,我一看就记住了。”
  连舒对他口中的踩他人捧自己失笑不已,只是再如何想也忆不起半点。
  而如今,他方才知晓越明商口中字字属实。
  他的确摸了那人的脸,也承认了他“大帅哥”的自夸。
  新生入学还在军训时期,这人穿着统一的蓝绿军训服,叉着腿看不出一丝被训练过的板正痕迹,高高兴兴地晃动脑袋,脑袋上杵着两顶军训帽,也不知多出的是谁的。帽子要坠不坠,越明商双手虚虚搂在两侧以备不时之需,皮得可以直接上台耍杂了。
  但是他脸白,被晒了一上午脸上汗涔涔的,白里透红,陡然一看根本不觉得他和其他男生一样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汗臭味,反倒有种越狼狈就越干净的清爽感。
  连舒当时也穿着军训服,同样的帽子被他揉了揉塞进裤兜里,脸和脖子的热汗被他用纸巾随手擦了擦,但刘海还是成了一绺一绺,被他往上一抓,露出张令人印象深刻的俊脸。
  便是如今忘了那些平凡琐碎的杂事,但他也想得到自己当时撞上越明商的心情。
  ——烦躁。
  苦了一上午,正是又饿又累的时候,加之四周人多,全是同样迷彩服的同学推推搡搡,他只想快点占了座位坐下吃饭,哪里顾得上细细打量面前男生的美丑,只不走心地蹭了蹭他的脸蛋,演都不演,面上毫无愧悔之意,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真是……
  记忆结束,越明商不掩惊愕的脸缓缓消失,从记忆脱身的连舒抬起手看了看,无比庆幸当时鬼使神差地一摸。
  身前的小黑蘑菇又在装死,连舒蹲在它身前,手掌都能将这小小的黑蘑菇整个罩住。
  “哎……”连舒笑叹道,“越大帅哥嘴风真严呐。”
  黑蘑菇稳如泰山,连舒掌心做出抚摸的动作,穿过它小巧的伞盖,这一次没有什么记忆出现,他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心脏因为这段记忆变得更加柔软了。
  在四周充斥着凄凄切切的呼嚎声中,连舒也宛如将自己化成了一朵小黑蘑菇,稳稳立在了越明商的身边。
  “越越……”他声音低下来,神情也变得喜悲混杂,“我有什么好的?”
  越明商的感情太直白、太饱满、太热情,他被这样的感情长久地围绕着、被迫接受着,如越明商所愿的克制不住地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就如同越明商曾信誓旦旦说他性格别扭,后来的连舒回想当初的自己,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在普通的家庭、看似充盈但某些时刻又贫瘠的爱里,连舒长到了十三岁。
  他从沉默的父亲身上,学会了让人疲惫不堪的沉默,又因看不见她自己可怜、操持一生的母亲,滋生了对弱者的同情怜悯。
  同龄人呼朋唤友地一起玩闹时,他永远是被排斥在外的那一个,十三岁,不仅是身体逐渐发育,被拓宽的情感地带,也需要不同的感情充盈这片干涸地。
  朋友、亲人,恰恰最重要的两部分,却吝啬地给予回应。
  三观是非未确立的十几岁,连舒第一次买了“朋友”。
  初中生零花钱不多,同一所中学的人大部分家庭情况都差得不多,当得知可以“买朋友”时,连舒便将自己可以动用的小部分压岁钱给了被他买来的朋友。
  朋友会和他一起去食堂,会约定一起写作业,会课间找他聊天,连舒破天荒在最缺觉的年纪躺在床上兴奋激动地闭不上眼睛。
  但是手上积攒下来的压岁钱一点点见底后,朋友便不再是他的朋友。
  是以连舒开始隔三差五地朝着家里伸手要零花钱,许是嘴上不说,心里也隐隐知道买朋友的事不算光彩,便用各种借口要钱。
  “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东西,那钢笔才买了多久又要买,你爸爸赚钱不容易的,以前听说养小孩费钱,我还不信。”连母抽出纸币递过去,絮絮叮嘱他,“你好好学,别成天就是玩知道吗?”
  小连舒扯了扯垂在胸前的书包带,低着头,有些闷闷地“嗯”了声,惹得连母又生气,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脑门:“你这性子随了谁,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知道就说知道,嗯是什么意思?”
  小连舒长叹了口气,觉得好累:“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连舒!”
  在连母要开骂前,小连舒立刻揣着骗来的钱麻利地溜之大吉。
  可还没让他高兴多久,小连舒就在和朋友约定的地点听见了他对自己不屑又鄙夷的评价:“……还能是我请啊,当然是那个冤大头请咱们上网了!”
  一片刺得他面皮发冷的笑声不间断地从他的双耳涌入。
  有人说了什么,朋友便风轻云淡地安抚道:“放心吧,他有钱,没钱他不敢来找我的。”
  冤大头叫得这么顺口,立在转角处的连舒都以为那三个字才是他的名字。
  那一天,连舒也才知道,原来朋友是买不来的,买来的也不是朋友。
  他没有出现,可也没有回家,心里说不上难过,只是有股隐隐的酸涩让人忽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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