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穿越重生)——三阖

分类:2026

作者:三阖
更新:2026-06-18 07:57:25

  瓢泼大雨带着狠劲大有将他浑身的硬骨头都压垮的气势,殷玉还是只坐在藤椅之上,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缄口不言,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
  开裂的双臂早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流失的血液却让宰耀的身体愈来愈热,他的感知好似已经颠倒,本该失血发寒的身体却被煎被炸一般,滚烫惊人。
  宰耀又颤巍巍地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宛如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身体摆动得更加明显,可那双专注到让人心头发寒的眼睛却从未偏离过目标。
  他踏出一步,气喘吁吁地再次站住,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锋利的眉眼还是没有一点柔情。
  殷玉却站直了身体。
  刹那间,身体像不是自己一般随着那人起身的动作打了个寒颤,宰耀不知道自己眸光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只动也不动地,倔强到令人头疼欲裂地,将自己化作石像铜身,等知错后悔不迭的殷玉朝着他而去。
  他的目光太有感染力,殷玉只是定定对视了几息,困扰过他的问题便在这双不屈偏执的眼睛里得到了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答案。
  “……紫光狐。”
  殷玉嘴唇翕张,说不出这一刻自己的心情是好是坏,酸甜苦辣都混作一团,堵在了喉间,不上不下之际,一股熟悉的心疼就这么探出头来。
  他想说,故作可怜,可一双悲悯的眼睛上上下下地看了又看,却只得到,他真是可怜呐。
  温声轻语的三个字瞬间有了殷玉都难以想象的力量,将石像铜身化作温热有力的血肉。
  宰耀嘴唇紧抿,这一刻强烈的活气从他黑魆魆的眼底焕发出夺人的光芒,发软的双足踩在雨水所积的小水洼里,任由泥点溅在裤脚上。
  他的心神晃颤着、心如擂鼓地不断往前走。
  殷玉亦踏出屋檐,前去迎接这位不请自来的傲客。
  “老贼……”宰耀嘶声轻语,他的状态早不能如往日一般神气十足地咆哮,只能如快断气的小猫,气若游丝地撑着他的身躯到了殷玉跟前。
  没力气了……
  雨水润湿了他的所有,一点虚弱的气音从鼻腔里倾泻而出,他跌跌撞撞地往前栽去,不出所料地跌入一个干净温热又踏实的怀抱中。
  “紫光狐?”殷玉的衣袍就如同几十年前一样,被这只让他头疼的狐狸沾上雨、滚上血,弄得脏污不堪。对方垂下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殷玉只能被迫感受着对方喘出的滚烫气息。
  宰耀浑浑噩噩地,还是不忘自己受过的委屈,半昏半醒间,抬手用开裂渗血的手掌轻轻抵住近在咫尺的殷玉的侧颊,不甘心又委屈地用力推了推:“老贼……”
  鼻腔哼哼的气音被雨声盖过。
  “你怎、怎么,现在……才认出……我来?”


第122章 
  屋外雨势不缓反急, 偶尔一道惊雷,劈得屋内亮如白昼。
  殷玉将伤得意识不清的人送往屋内唯一的小榻上,他的半张脸顶着血红的手印, 一指腹无意中蹭过了他的眼尾, 殷红的一点更显得他面如白玉。
  当温和的灵力小心试探着往宰耀体内游走, 殷玉都震惊于面前还浑浑噩噩说着胡话的紫光狐没有死。
  体内一团异乎寻常炽热的精元每分每秒都在灼烤他的肉|体与浅白色的元婴, 半副身子的骨头都被生生炼化成了骨水, 从崩裂开的血肉中随着流不尽的鲜血汩汩而出。甚至最紧要的元婴也越来越小,仿佛被融化的雪人一般, 只差几炷香功夫便能彻底消散于人世间。
  殷玉被他糟糕的伤情惊骇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相比于震惊无比的殷玉, 眼看着时日无多的宰耀却话多得恼人。
  “老贼……你伤我……”宰耀用他沾血的指尖搭在平滑早痊愈的脖颈上, 撬出一点缝隙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床前的人。
  他还在为那一剑耿耿于怀, 好似吊着口气不远百里逃到这处只是为了强调殷玉曾经犯下的“滔天罪行”。
  “你还、认不出我……”虚弱得站都站不稳的人, 此时却还如从前一般咬牙切齿、不依不饶, “呸!殷玉老贼,蠢得……出奇!”
  殷玉小心翼翼拼凑着对方快要融散的元婴,又欲图挡一挡他体内那团显然并非紫光狐的精元, 谁料跋扈的小妖君见他闷声不吭,猛地就来气, 本就晕晕乎乎的脑袋更是被这股郁气冲得进气多出气少。
  “殷玉!”他怒喝, 双眉倒竖, 凶狠得宛如一头强撑咆哮的狮虎。
  殷玉双指还点在他的额前, 闻声皱着眉低头瞥去一眼:“那团精元是谁的?”
  宰耀浑身冷热交加,疲倦不堪的眼皮重逾千斤:“……老不死的。”
  他古怪地笑了笑, 笑容里透着一股解恨的畅快:“曲不解的。”
  佯装成紫光狐的宰耀装得并非天衣无缝,而当时的妖皇曲不解以他的城府修为并未被它的表象所迷惑,甚至无需言语试探, 直接抓住那只龇牙咧嘴的紫光狐就探了个分明。
  得知是天狐后,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便领着宰耀入了仙鬼崖,天材地宝享之不尽。
  宰耀对他人的恶意十分敏锐,也万分警惕,未被眼前十年如一日的优待而放松心神。于是对上大限将至突破失败后欲图夺舍他的曲不解,宰耀拼着神魂消散也要撕下一口对方的精元。
  上天垂帘,当然,宰耀并不会将自己虎口逃生视作命运垂怜,他只觉得曲不解命该如此!
  一个小小元婴自然不是渡劫的对手,可巧就巧在四方的妖将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始趁他病要他命,曲不解本就身受重伤,又被野性不驯的天狐撕扯得精元残缺不全,如何能抵挡野心勃勃的妖将。
  宰耀吞噬了一口渡劫强者的精元趁乱出逃,入腹的瞬间他便知晓自己根本无法吸纳精元为已所用,他怕是要陨落在此了。
  那瞬间,宰耀竟然不觉得有多恐惧,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死在今日而那蠢笨如猪的老贼却还不知晓那夜同他交手的是曾欺负到他头上的紫光狐。
  这股剧烈的不甘支使着摇摇晃晃的身体百里奔波,血水淋淋漓漓勾勒出一只濒死天狐的逃窜路线,若是此时身后跟着不怀好意之徒,恐怕殷玉根本无法在屋舍前看见这只命悬一线的可怜狐狸。
  用皮开肉绽去形容床上人的惨状再合适不过了。
  每息过去,宰耀的皮肤都会崩开一条细微的裂痕,而后裂痕下仿佛有什么力量狠狠顶着泛白的皮肉,将其狠决地往两侧拉扯。
  于是骨水与血水淌湿了他身下的被褥,宰耀怒急攻心却再也带不出面上微末红意,仿佛浑身的血终于流干了。
  他痛得热汗与冷雨混作一团,缓缓从额头留下,滑过眼尾,像是临终前的最后一滴眼泪。
  殷玉喉结难捱地一动:“你疯了,曲不解的精元你也敢吞!”
  “他死啦。”宰耀露出真切的笑,“真是活该!”
  殷玉不知他与曲不解的恩怨,只觉得紫光狐真是同小时候一样不计后果地狂妄嚣张。
  这团棘手的精元已经彻底摧毁了宰耀的根基,灵脉消融、根骨碎裂,甚至元婴也淋漓地去了一半,便是如今他能替其将这团精元引出,狐狸也是活不久的,除非……
  殷玉倏然呼吸急促,又因床上的人见不惯他脸上只有一侧有血掌印,便在昏迷前用左手轻轻抵在愣神的殷玉脸颊。
  他急促的呼吸又猛地一滞,殷玉没有避开,只迎上濒死前终于显得温和些的紫光狐。
  “老贼……”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现下已经没有力气支撑着他开口,那只拼尽全力抵在他脸上的手缓缓又迅速地垂回身侧。
  殷玉长叹一声,太阳穴都因这只不让人省心的狐狸突突跳着。
  为今之计,要救狐狸只能将那团精元轰散,再引入他的四肢百骸中助其重塑生机,倘若成功,不仅能破了死局修为也会大有精益。
  曲不解的精元他对上都不一定能完全吸纳,这只狐狸真是胆大包天到了极点。
  殷玉疲惫地失笑两声,又觉得此举真是符合这只倔狐狸的脾性,下一秒,做下决定的殷玉便化作流光径直钻入宰耀的识海之中。
  精元对紫光狐的元婴伤害太大,必得先降下温度,正巧他为炼制万灵破神丹采集了一株千年冰魄草,殷玉想也不想地取出,正要将其碾碎护住紧要的元婴和神识上,可冲破层层禁制后,他却怔住了。
  一只雪白的狐狸静静蜷缩在空茫的一角,蒲扇般巨大的尾巴招摇地晃动着,它浑身上下寻不出一丝杂色狐毛,既美丽又乖巧,蓬松的皮毛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勾引心智不坚的人上前好好揉捏一番。
  此地是识海深处,映照出主人的原形,也映照出本人心之所想。
  原以为会看见紫光狐的殷玉被猝不及防的天狐镇在原地。
  天狐凶名比黑纹鳄更甚,二者简直有云泥之别。
  古籍上所记,天狐原是上界神兽,只是凶性不化被上界众神剔其仙脉、驱逐下界,此言如今也无法证实其中真假,可唯有一点,天狐生性残暴,绝无更易为善的可能。
  万万年前,天狐还未销声匿迹时,人世间便如修罗地狱一般,妖族本得天道所喜,修炼顺畅,比起人族少有凝滞期,于是因天狐一族难化的天性,枉生孽海。
  殷玉怔立于不远处,瞬间脑海中那股急切猛然被手中的冰魄草冻结了。
  救与不救两个念头开始拉扯着他的理智。
  “不能救。”自己的低喃诡异地响在耳侧:“幼时便能啮杀弱小,这几十年中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手中,倘若今日救他,日后由他造出的血孽,便亦有你的一分功劳。”
  殷玉直直地站在,目光有顷刻的涣散。
  而离他一丈远的天狐却浑然不觉,分明元婴已经熔去大半,可它却似了结了最后的遗憾,惬意地晃着尾巴,巨大的身体蜷缩着,头颅像往常一般压在爪上,似乎睡得不安稳,它便起身将尾巴藏在身下。
  这一动,却露出了被雪白的狐毛围裹得密不透风的草屋。
  草屋自然不是真物,不过是由识海幻化而出的虚相,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虚相却在落于殷玉眼底的瞬间,掀起了滔天的风浪。
  他喉结止不住地滚了又滚,不解又愕然地做不出更多的表情神态,好似除了意志被冻结,身体也被冰魄草冻住,僵硬地难以前进,也不敢后撤。
  天狐抬了抬下巴,下颚压蹭着怀中的草屋,喉咙里哼哼唧唧几声,被压在腹部的尾巴还挣扎着微微抖动。
  草屋内隐隐有声音传出。
  叮铃哐啷的杂音不绝于耳,殷玉艰涩地眨了眨眼,终于抬步往前轻轻一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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