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穿越重生)——三阖

分类:2026

作者:三阖
更新:2026-06-18 07:57:25

  宰耀粗粗听了一耳朵,却还是疑心:“他身为人,怎会为妖族掏心掏肺背刺自己人?”
  “尊上——”早先不敢往上凑的左护法见宰耀如此平易近人,也不顾最初恐惧,谄媚地跪倒在枭屠后方,先一步开口解释,“那丹不为也不全是为妖族,而是为他自己啊!当初丹不为叛宗做了邪修,杀人屠村不在话下,被仙门追杀重伤,又不死心对着妖族下手,剔骨拔筋以炼奇丹,到底惊动了枭护法,咱们对他大加追缉,后还是见他确实有几分鬼才,才与他做了交易。”
  这次不需宰耀亲口发问,他便将自己所知吐了个干净:“丹不为耗尽心力炼制毒丹,又开设法阵助您破开囚神阵,只是事成之后,他需得以殷玉的残魂来炼丹。”
  见宰耀面色霎时阴沉,左护法急急道:“自、自然,殷玉残魂得由您诛灭以报封印之仇,想来不用大半,几缕残魂也够了……”
  宰耀冷冷睨他:“你在替本尊做主?”
  “不敢!属下不敢!!”左护法自知失言,立刻以头抢地,“属下忠心天地可鉴!万不敢逾越!!”
  “殷玉如何处置本尊心中有数,那个什么丹的助本尊破阵有功,本尊向来赏罚分明,他若还活着,除此条件外其余都由着他,若他不知好歹,便还不如死了。”
  他懒懒挥臂,身上残破装扮霎时一新,赤红软甲贴身,高束的长发血污瞬清。他慢条斯理扯了扯收紧的袖口,妖逢喜事精神爽,神采奕奕的宰耀徒手一抓,被单膝下跪的枭屠按在掌心下的长枪便往虚空疾飞,眨眼就被宰耀稳稳接住。
  “外头那些小事你看着处理便罢了,如今巽衍宗仅剩几个活口,你们立刻带人撤退,本尊与殷玉最后的死战,谁都不许插手!”
  “是!”
  魏逊掐算着时间,心脏跳得愈发激烈,在握紧身侧的断剑时,他的右臂都在隐隐打颤。
  能有多少成算?他不断逼问自己。
  玄机阁被灭,只留下他与魏清二人,娘亲将溯回之术转移至自己身上,再拼着魂飞魄散助他有朝一日催动术法时不至于同爹一般魂消世间,为的是逆转人族命数中再最后护他一次。
  他不懂何时是娘亲口中的契机,或许他如今催动已然迟了,或许在宰耀破阵的瞬间,他便该果决催动……魏逊心如擂鼓,这份无形的责任太重了,远不是他一个小小金丹的年轻人能够扛得住,可现今,满地的尸身,死不瞑目的同门却令这样的惶恐之下隐隐生出几分庆幸。
  ……至少还能再见一次。
  魏逊不知被逆转的未来是何种光景,但人皆有私心,他还想再见一次。
  嘭!
  一道身影爆射而出,魏逊竭尽全力调动所有的灵力朝着宰耀冲了过去!
  “尊上——”
  对这几个废物不曾放在心上的枭屠面色大变,这瞬间,无论是几个活着的巽衍宗弟子,还是妖族,都不曾设想此情此景竟还有人不死心地偷袭。
  似闪电掠去的魏逊面色沉静,面前一一显现过故人的脸。
  ——高座在上的晦无厌听完冥絮的轻声讲述,眸光柔缓地落在他麻木的脸上。
  【玄机阁啊……】他起身踱步至他身前,缓缓将他扶起,见魏逊面色警惕,一双漆黑无神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似有风吹草动就能抱着怀里的小人朝他而来一口咬破他的喉管。
  晦无厌指着一侧的冥絮温声软语道:【这位前辈可曾对你说过,玄机阁……三百年前便……】
  他话音一顿,面露不忍,怕这话对还是孩子的魏逊而言太过残忍,谁知魏逊面无表情颔首:【我知道,玄机阁没了,爹、娘也没了。】
  而后便是一手带大他们的冥絮罕见露出柔情:【巽衍宗还在呢,你们兄弟以后便留在巽衍宗吧,待你学有所成,再图如何报仇,君子报仇百年亦不晚!】
  魏逊才入冥絮座下,夜里也老是噩梦缠身,于是牧师兄会带来静心凝神的丹药,亦会在夜间悄悄来到他房内替他掖掖被角。
  魏清还是人事不知的孩子,金阳峰大半都是男子,其余峰的师姐便会围着魏清逗他说话,教他唤兄长,亦会贴心地从山下带回精致可爱的虎头鞋……
  对魏清而言,他是兄长,可对其余师姐而言,八岁的魏逊亦是孩童。
  师兄们会带着他爬树摘果子,但也会作怪地故意将他与已经能跑能跳的魏清留在树上,老神在在地守在下面,说必须得听魏逊乖乖巧巧唤声师兄才放他们下来。
  魏逊素来沉默寡言,只规规矩矩叫师兄师姐,他们口中的“乖巧”便是得学魏清一般夹着嗓子卖乖,魏逊自己不怕直接跳下,可身边有魏清他冒不得险,可要他卖乖,光是想想耳根便烧了起来。
  魏逊急得满头大汗,而四岁的魏清先行替了自己兄长:【师兄、师兄!快接我们下去吧!】
  眼前一幕幕飞闪而过。
  他在星辰殿抓住的红缨,他抓不住的娘亲的衣角。
  时间凝固的空间内小魏清安抚他时叫出的“兄兄”,以及山河书被焚毁时对方痛苦不迭恐惧的“兄长”……
  他这一生失去的太多了,重来一次他不知能留下多少。
  噗!
  一杆冷芒闪烁的长枪几乎在他躬身袭来的瞬间便挑开了他的断剑,宰耀双足未动,只轻蔑地提起长枪再轻轻一点,以灵力筑起的防御罩便土崩瓦解。
  于是冷芒便全数收进了他的心口。
  魏逊被戳了个对穿。
  他轻飘飘地被挂在枪杆上,顺着重力缓缓往下降落,在枪杆上曳出道血痕。
  他身体颤了下,但一双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已神情不悦的宰耀,忽地笑了:“……你还……未赢。”
  乍开的光脉瞬间组成了道道晦涩玄奥的符文,从满身是血的魏逊身上蔓延。
  龟裂的地面、横陈的尸身,被鲜血浸润的砖石,以及坍塌碎裂的碧瓦……一切死物活物被它所覆,枭屠面色霎时大变:“尊上小心!”
  可为时已晚。
  天与地似乎在这瞬间颠倒了位置。
  天穹黯淡,无边无际的乌云压得人心口发紧,呼吸发沉,而地面白光大盛,融融之光将半座巽衍宗覆盖其中,魏逊久违地感到松懈。
  天地在他眼中凝固片刻,终于在数百年后,魏逊看到了当年魏子仙眼中的光景。
  他被贯穿的身体一点点往上,直至长枪彻底从他心口抽离。
  鲜血自半空倒流而回,碎肉填补心口处血淋淋的窟窿。
  他微微偏过头,方才朝着宰耀而去的视死如归的目光有一瞬的惘然无措。
  顺风四散的山河书灰烬在他泛起水光的眼里重新被幽幽的暗火吞噬,凄惶的惨叫声自有化无。
  自愿迈入死亡的人跌撞着踏出深渊、失温的断臂飞回到主人裸露的伤口截面,被拍得七窍出血的宗主大步后退,于是手上的长剑未撕裂昏沉的周师兄的脖颈……
  死死生生,绝望的哭声不再,只有沸腾的怒火将人点燃。
  嫩黄的残花沾上血色,逆风重新擦过越明商的鬓边。
  安静的山谷有了呼吸。
  呼吸间有人自地上一跃而起。
  魏逊久违地听见了熟悉的呼唤:“阿逊……”
  他闻声扭头,娘亲数百年前留下的一道无知无觉的残影眼中噙笑地温柔望着他:“阿逊,醒了吗?”
  痴痴望着这张脸,魏逊哽咽了良久良久,思念至极的泪水才如急雨而下。
  “……醒了,娘亲。”他郑重地颔首,嘴唇颤动得厉害,“我们全都醒了。”


第106章 
  时间倒回了半个时辰前。
  彼时肠子还未完全凝实, 天狐也未破阵,妖族踏着满地鲜血将巽衍宗弟子逼得节节败退。
  掠过山谷的风声里,泣血的嘶吼与亢奋的屠杀在溯回之术消弭的瞬间都随之诡异地凝滞下来。
  抱着必死的狠决凝固在眼底, 退至偌大演武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僵在原地, 似仍在梦中, 昏昏意识辨不清此时此刻是真是假, 于是方才足以燃烧自己的愤怒骤然平息, 只有满腔的懵然。
  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目,用热汗密布的掌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也有人泪眼朦胧的看着周遭的人。
  当失常的静默掐住每个人的脖颈时, 终于有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怎、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我死了……”
  “死”字被本该死去的人叫出, 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可随即便有人慌乱附和:“我、我也是——”
  有人掌心贴在隆起的腹部:“我是被邪物破腹而死的。”
  “我分明是自爆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大家都重新回到过去了?”
  “呜呜呜——”一声惊天的哭声引得惊魂未定的大家俱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身形壮硕的男子抱着身侧之人不顾形象的痛哭流涕, “师姐、师姐……”
  这声情真意切的哭音似乎瞬间勾起了被血色掩下的痛楚, 惶惑惊疑的众人鼻腔猛地酸胀起来。
  切切的嘀咕终于变为了断断续续的哭腔,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来不及升腾,失去的痛苦便再次变成了泣音堵住每个人的耳里。
  “兄长……”魏清惊恐地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脸和胳膊, 抬头骤然看见人群中的魏逊,呼吸一滞, 立刻踮着脚朝着魏逊挥袖, “兄长!!”
  魏逊依依不舍地看着残影散去, 分明已经被血肉填满的窟窿又霍然撕开了道口子, 他哽咽得不知如何是好,周遭同他一样的人比比皆是, 这样的失态反倒并不显突兀。
  听见魏清高声呼唤,魏逊低头粗粗擦了擦脸上的水痕,觅声回身, 猛地便被一人扑进怀里。
  魏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兄长……我在山河书里被火烧、被火烤,身上滋滋地冒着油……我拼着一口气想出去,可调动了灵力邪胎就挣扎得厉害,最后火、火没烧死我,邪胎出,出来了……不是小孩,是比我还大的邪物,黑漆漆、可怖——”
  魏逊遽然将他搂在怀中,软弱的哭腔瞬间一顿。
  “好了、好了,没事了……”
  连舒将朝他跌撞而来的越明商稳稳接住,完好无损的手臂不轻不重温柔地抚拍他颤抖的脊背。
  他死得并不痛苦,记忆在冲他闭合的狐嘴时戛然而止,许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导致肉|体上断臂的痛苦还未在他颅内搅动风雨,自己便失去了意识。
  虽不明白为什么一眨眼就回到过去,可搂着被冷汗润湿衣袍的越明商,心中仅留下莫大的庆幸。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