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近代现代)——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9:34:55

  周昀堂握住靠近他手背的输液管,冰凉的药经过他滚烫的掌心,再进入郑樵血管时变得温热。
  “你体质咋还不如赵一迪呢?”周昀堂只是随口调侃,“人都没发烧。”
  “我切了脾的啊……”郑樵的声音幽幽的,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他轻飘飘的一句到了周昀堂耳边却成了一声炸雷。
  “啥意思?切了啥?”
  “脾。”郑樵说,“以前出任务受伤了,切了一半脾。”
  他有点困,还有点难受,没听见周昀堂后面说什么,睡着了。


第17章 光荣的
  小诊所供暖不好,椅子也不舒服。郑樵懒懒地靠在那里抱着热水袋,睡得并不安稳。
  他含含糊糊说出“切了一半脾”的时候,周昀堂只是觉得震惊,可随后就是漫长的绞刑,绞得他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坦。
  他想问问怎么回事儿,这才工作几年啊,就少了一半脾。
  他想知道究竟是在怎么恶劣的情况下,受了多少罪,连脾都给切了。
  可是郑樵睡着了。
  生病的人对这个世界少了些防备,睡着睡着,就倚在了旁边热乎乎的人身上。
  周昀堂克制自己,没吵多方,坐在那里给人家当人形靠椅,老老实实地发呆。
  其实,他想知道点郑樵的信息可太容易了,一个电话就能把这小警察的祖上八代都给查得一清二楚。
  可周昀堂不愿意那么干,有点没品,有点不尊重人。连郑樵的父亲也曾经是个民警的事,还是齐跃野告诉他的。他现在严重怀疑,齐跃野对郑樵的了解远多于他。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打从两人见面,周昀堂对郑樵就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可他想自己慢慢去了解这个人。看着一个全副武装的高冷小警察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卸下防备,稳妥地彼此靠近,是个挺有成就感的事。
  可这种成就感,这一刻在这个小诊所里,逐渐被心疼和愤怒淹没。
  换药的时候,郑樵醒了,但也只是强撑着眼皮瞄了一眼,继续睡。
  他嘟囔:“你忙去吧。”
  “我这不忙着呢么。”
  郑樵抿嘴,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个笑,哼哼一声又睡着了。
  郑樵这么一睡,半个小时过去,吊瓶爷打完了。
  他有点头重脚轻,量了下体温,还是烧。
  “我回家,”郑樵没按好针眼,出血了,“你上哪去?”
  周昀堂又去跟护士要了个止血贴,帮他重新贴好,使劲儿给他按着。
  “哎,等会儿让你按青了。”郑樵疼得呲牙咧嘴,“我说我回家,你等会儿干啥去?”
  “上你家去。”周昀堂说得理直气壮,“我陪你这么半天,你连顿晚饭都不给吃?”
  郑樵又是一声哼哼,没说给,但也没说不给。
  俩人走出小诊所,天黑了,又开始飘细小的雪花。
  “今年雪可真多。”
  “上班第一年,印象特别深,都四月份了还下暴雪呢。”郑樵慢悠悠地走着,说着,“那天我们执行任务,一个小胡同正好是风口,积雪都快没我小腿肚了。”
  周昀堂欲言又止。
  郑樵知道他想问什么,没提。
  到家的时候邹女士正跟丈夫因为瓜子的事情生气,看见儿子回来了,告状:“就他这样儿还敢自己嗑瓜子呢!扎着咋整?我说他,还跟我不乐意呢!”
  郑樵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一个笑:“你俩今天心情都挺好的啊。”
  换完鞋进来了,邹雪雁才看见郑樵身后的周昀堂:“哎呦!小周来了!好长时间没见了呢!”
  “是呗,郑樵不让我来。”
  “我啥时候说不让你来了?”郑樵回手就怼了他一下,“少造谣啊。”
  病号还有点难受,进了屋就倒在沙发上,用手机投屏动画片看。
  郑建民和二棉裤也凑过来一起,周昀堂洗了手,跟着邹女士进了厨房。
  今天郑樵休假,保姆就也休假。
  “小周,想吃点啥,邹姨给你做。”
  周昀堂美不滋地说:“啥都行,你做啥都好吃。”
  两人在厨房忙活,周昀堂故意把话茬往郑樵身上带。
  邹女士对周昀堂没什么防备,她特喜欢这孩子,过年那段时间,人小周见天地跟着他们在医院照顾,比亲儿子都勤快。
  “邹姨,我听郑樵说他切了一半脾啊?”周昀堂声音压得很低,“咋整的?我怕他难受,没敢问他。”
  说起这个,邹雪雁也叹气。
  “这爷俩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
  这时候周昀堂才知道,郑樵刚毕业那会儿不是片儿警。
  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刚一拿到学位证就进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年轻,但有胆识。那会儿他们三队在查一起走私案,后面竟然还牵扯出了毒贩。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郑樵作为三队唯一的新面孔,去当了两个月的卧底。
  执行行动那天,一切都按照计划实施得非常完美。但天公不作美,下暴雪,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抓捕进度。
  积雪,车开不进去,为了不打草惊蛇,刑警们采用迂回战术,但也因此浪费了很多时间。
  郑樵为了拖住毒贩,想尽了办法,好在直到最后一刻才暴露身份。
  队友们冲进来的时候,郑樵跟为首的毒贩纠缠在一起,两人打得都一脸的血,面目模糊的。见警察来了,毒贩发了狠,一枪打中了郑樵的腹部。
  邹雪雁现在说起这件事,仍然心有余悸:“我接着电话的时候,就在医院呢,那会儿你叔还没醒,都说他得成植物人。”
  她吸吸鼻子:“我到那儿了,没看着樵儿,他在抢救室里呢。那天我就觉得怎么回事呢?这事儿不是半年多以前刚发生过吗?咋的,我穿越了?”
  她用轻松的语气,说着难过的话。
  “就因为那一枪,樵儿差点没了命。”
  邹雪雁说完,厨房里好久都再没有说话的声音。
  过了很长时间,周昀堂问:“邹姨,你有没有想过不让他继续当警察了?”
  “那没有。”邹雪雁回答得特别坚定,“你看我家郑樵长得好像没啥脾气的人,其实可犟了。他跟他爸一样,一旦认准了啥,谁不让都不好使。这爷俩就喜欢干这个,那我作为家属,得支持啊。我要是都不支持他俩,那他俩多可怜啊是不是?”
  邹雪雁说完,自己都笑了。
  周昀堂也跟着笑,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那你不担心吗?”
  周昀堂问了句废话。他就是很想知道,她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现在,他只是知道郑樵以前受过那么严重的伤,都想直接进监狱崩了那个差点害死郑樵的人,如果有一天,郑樵真的血淋淋地躺在他面前,他可能真的会发疯。
  “担心啊,那咋能不担心呢?但是担心也没用。”邹雪雁沉默了几秒钟,“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啊,我就好好把他俩送走,完了就跟他们去了。你不知道,我跟你叔处对象那会儿他就总跟我说,要是能为国捐躯,他得觉得老光荣了。”
  周昀堂有点听不下去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邹雪雁的背:“不会有那么一天,都平平安安的。”
  邹雪雁看着他笑:“小周啊,以后你没事儿就常来。樵儿工作忙,回来就是睡觉,也不咋跟我唠嗑。我可愿意唠嗑了,天天都憋坏了。”
  周昀堂总算发自内心笑了:“行啊,我经常来您别嫌我烦就行。”
  俩人在厨房聊着,做着菜,等到饭菜都好了,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郑樵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周昀堂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摸了摸他额头,不那么烫了,
  “嘿!小帅哥!”周昀堂轻轻弹了一下他脑门儿,“吃饭了。”
  郑樵迷迷瞪瞪睁眼,有点懵:“你咋在我家呢?”
  “你说说这是啥人吧!我就那么招你烦啊?”
  郑樵笑了,撑着沙发起来,睡得头疼。
  吃饭的时候,周昀堂他爸又打来电话,他没接。
  对方一遍遍没完没了地打,到后来周昀堂干脆关机了。
  吃完饭,郑樵要送周昀堂,被人按家里说:“不许动啊!再动一下削你。”
  郑樵抱着二棉裤笑:“什么玩意?”
  “你别出去了,还没退烧呢。”周昀堂往外走,“明天中班?”
  “嗯。”
  “行,按时去打针,别懒。”
  郑樵倚着门框看他下楼:“你咋成我妈了?”
  周昀堂穿好衣服往楼下走,笑着朝他挥挥手:“进屋,太冷了。”
  “1。”
  “啊?”周昀堂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收到的意思。”郑樵吐槽,“一看你就没上过班。”
  说完,他关门进屋了。
  周昀堂哭笑不得,想起那一声“1”,自己都耸了耸肩。
  走出楼门,外面雪下大了,他车停在小区外的路边,走过去一共也没几步。
  周昀堂边走边开了机,很快就来到了自己车前。
  大雪中,他车边,站着一个穿着黑大衣的中年男人。
  是他爸。
  我的好朋友们,明天给我一天假呗。
  之前有底气跟你们说不双休,是因为当时我已经有了7万字的存稿,但因为修文了,所有的存稿一键清零,现在一点多的都没了。
  这周跑了两天医院,除了正常的更新之外,狂修了4万字,人有点累废了。
  我休一天,咱们周一再见。
  手动鞠躬,感谢各位好朋友。


第18章 别给他添乱
  雪落在周昀堂的睫毛上,他眨眨眼,冰凉的雪花融进了睫毛。
  他眯眼,掏出烟,点上。
  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小时候,五六年级的时候,父子俩吵架,他放狠话离家出走。但那个时候的周昀堂就算离家出走,能想到的地方也就是他姥姥姥爷家。
  当时他妈已经去世三年,周昀堂还沉浸在“我没有妈了”的痛苦和无助中。
  那时候很多人都跟他说他很快就会有后妈,让他一定看住他爸的钱,别让别的女人给骗走。
  每天每天都有人在他耳边这么说,说得年少的周昀堂胆战心惊,觉得他很快也要没有爸了,他快成孤儿了。
  于是,原本就不算和谐的父子关系开始变得更加紧张,周昀堂甚至在那些大人的煽动下,觉得这个家也不是他的家了。
  只有在姥姥姥爷这里,他才有“回家”的感觉。
  那次父子俩吵架也是因为这事儿,他爸应酬,很晚才回来,送他回来的是一个陌生的阿姨。周昀堂以为那个阿姨是他爸的新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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