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来的小夫郎(古代架空)——初七见喜

分类:2026

作者:初七见喜
更新:2026-06-17 09:24:21

  “其实我看也挺好,裴家郎君虚岁都二十了,小哥儿实岁也快满十八了,确实也不该像定亲早的那些一样还要等个三月五月一年半载的。”
  冯媒人拿的是裴穆的银子,听出他的意思,自然要尽力帮忙争取。
  他在脑海里翻了下最近两月的吉日:“最近的吉日就在半个月后,正好到时候庄稼也差不多收完了,适合办喜事,若是嫌早的话,那就只有将近两个月之后了,七月廿九。”
  村里人家通常都不会选择庄稼收成的时候办喜事,就算自家不用收割,可到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庄稼,连个掌勺的厨娘都不好请,更别说宾客了。
  下个月也没什么靠前的吉日,冯媒人倒也想胡诌一个,可要是害得人家亲事不顺,那就是他的大罪过了。
  裴穆不出所料选的半月之后,冯媒人试探地看向孙芸娘,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孙芸娘短暂地犹豫之后也点头同意了。
  双方都满意,那便再好不过了。
  冯媒人这桩媒做得轻松,走出门时脚步轻快,吉祥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说得仿佛这真是桩百年难遇的好姻缘。
  裴穆抬眼看着远处的山林,他只想让这件事尽快结束,然后回到他自己的生活节奏里,至于旁人怎么想,那便是旁人的事了。
  临出院门前,裴穆下意识往西屋扫了一眼,窗边浅杏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让人想起树梢上被惊动的鸟雀。
  漂亮的鸟雀会引人觊觎,被抓进笼里观赏取乐,他可以把这只鸟雀罩进自己的地盘,让他有一个安稳栖息的地方。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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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了来了,后天更大肥章宝宝们


第14章 
  钟家老宅外面,看热闹的村民不停嘴地议论着,都在猜测这门亲事到底能不能成。
  觉得能成的占了多数,原因也很简单,裴穆看上去是认准了这门亲非结不可,而钟家孤儿寡母的,又怎么敢拒绝裴穆这煞星。
  另一部分人则是觉得钟家母子再落魄也是从府城来的,和他们地里人不同,或许不怕裴穆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钟意竹最近正处于八卦中心自不必说,裴穆身上的谈资比起钟意竹来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两个人突然凑到一处,简直是让人好奇到宁愿挨顿打也想去听墙角的地步。
  众人都是说说而已,自然是没人真的去听墙角,不过这顿打倒是有人替他们领了。
  裴穆一行人从钟家院子出来的时候,张桂花正在和柳夫郎吵架。
  起因是李坚听说又有人向钟家提亲,觉得自己看好的亲事被抢了,非要让他阿爹和爷奶帮他抢回来。
  一行人拉拉扯扯地过来,等到了地方才知道提亲的是裴穆。
  柳夫郎和公婆都打起了退堂鼓,架也不吵了,立场一致地劝李坚算了,李坚却不依不饶。
  他从小到大都是躲在家人身后,有什么事也不用他去面对,他只管提要求就行。
  因此虽然他也怵裴穆,却还是不甘心唾手可得的好日子就这么没了,村里人都说裴穆穷得娶不起亲,定然也出不起多少聘礼,那他们多加点不就是了?
  柳夫郎再溺爱儿子也被他这一通无理取闹闹得心肝疼,且不说按照昨日孙芸娘的说法他家是彻底没戏了,就算没有这一出,他们家老的老弱的弱,又怎么敢跟裴穆那煞星争个高低?
  公婆还在顺着李坚的话哄,柳夫郎如今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烦躁地撇开眼,却正好看见张桂花在一旁笑着看戏,想到这一连串事情的起因,他满肚子的气瞬间找到了出口。
  “笑什么笑,自家儿子不出息没被看上就造谣人家嫌聘礼少,还好意思在这里笑,不要脸的烂货,呸。”
  张桂花笑容僵在脸上,变了脸色回击道:“说谁呢你?我造什么谣了,你家不也被拒了?都说了人家瞧不上我们村户人家,你偏要觍着脸凑上去,还怪上我了?”
  柳夫郎受了一天多的夹板气,脸也丢了,亲事也没了,儿子还在旁边不省心地胡闹,此时终于有了发泄的口子,他气得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撕破了脸面。
  “说的就是你,钟家何时答应过和你家结亲?你有证据吗?你眼巴巴盯着人家口袋里的东西,当人是傻子?还给自己脸上贴金说给了五两聘金钟家嫌低,你舍得给五两吗抠货?自家得不到就败坏别人名声,小心嘴角生疮。”
  张桂花没想到看着热闹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柳夫郎气狠了宁愿把自家骂进去也要戳开她的小心思,偏偏他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张桂花编排了钟家这许多天,说得自己都要信了,如今见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她顿时有些心虚。
  她慌忙加大音量,浑着往别的地方扯:“我败坏谁名声了?那小哥儿真是个好的会被从府城赶来村里?装得清高,若不是被我说中了怎么会连门都不敢出?要我说那就是个狐媚子……哎哟!”
  张桂花话还没说完,额上猛地一痛,惊慌之下伸手往旁边拽了一把才没跌倒。
  她惊魂未定地伸手摸了摸额头,又呲牙咧嘴地哀声叫起来,好大一个包!
  “谁打我?!”张桂花气得不轻,恶狠狠地瞪向打她的东西飞来的方向。
  裴穆神色自若地收回手,也没掩藏自己的动作,他淡淡地抬眼,迎上张桂花的眼神。
  张桂花没想到视线的尽头会是裴穆这煞星,她心里一抖,连忙撇开眼,气势也瞬间弱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冯媒人一出院门便看见外面围了不少人像是在吵架,他还没来得及分辨出是在吵什么就看到有人捂着额头在叫,一时疑惑极了。
  众人都被柳夫郎和张桂花吸引了注意,直到这时才发现钟家大门打开,裴穆一行人都走了出来。
  大伙儿也顾不上关注吵架了,甚至连张桂花挨砸也没几个人注意,所有人瞬间都把目光全部集中到了钟宅门口的几人身上。
  裴穆脸上看不出什么来,王平安夫夫则是一脸的恍惚茫然,孙芸娘的神色倒是平和,可这样的表现却显然与众人的猜测相去甚远。
  有胆子大的耐不住好奇,混在人群里喊了声:“冯媒人,这亲事说成了吗?”
  冯媒人顿时也不管有没有人吵架了,换上一脸喜气笑着道:“成了成了,天作的好姻缘怎么会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不愧是镇上最厉害的媒人,这睁眼说瞎话的能耐也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上的。
  可不管他怎么巧舌如簧,定亲的事也不是随口能乱说的,所以裴穆那煞星和钟家小哥儿竟是当真定成了亲?!
  知道了这惊天八卦,众人哪还有闲心继续待在这里,连忙各自找借口就要散去,柳夫郎一家溜得最快,李坚闹得虽凶,见裴穆不由分说便出手砸人,当即就怂了,被阿爹哄着说之后再寻好亲事便夹着尾巴跑了。
  张桂花原本还站在原地夸张地捂着头哀叫,见情况不对,也忙不迭转身要跑,要是村里人都走了裴穆再来打她怎么办?她哪里遭得住。
  她虽然是在说钟意竹坏话的时候被打的,却也并不觉得裴穆是在给钟意竹出气,男人都好面子,他如今定下了钟家小哥儿,护的明明是自己的脸面。
  毕竟那可是不认爹娘还把亲兄弟腿打折的人,冷心冷肺的,还能有什么绵绵情意不成?
  留在原地的冯媒人一头雾水,不明白村民们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不道声恭喜就算了,反而个个像见了什么稀罕事一样。
  不过亲事已经说成,这些也不是他该管的,他看了眼天色,正要和裴穆一行人道别,却突然看见一名老妪带着好几个人往这边走来。
  见着他身旁的裴穆,老妪的双眼猛然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让人心惊。
  她伸手指着裴穆,身体里积聚的情绪让她连手都在抖,她喘着气,对着身旁的中年男人大声指控。
  “村长你也听见了!裴穆那杂种强逼钟家小哥儿结亲,六亲不认,欺男霸女,这种灾星就应该赶出我们村子!”
  音调拔高的尾声断续破开,像尖尖的刺插进耳朵中,让人不自觉便想皱眉。
  冯媒人虽然没摸清楚状况,却还是第一时间皱眉反驳。
  “这位阿婆不要血口喷人,明明裴郎君是请的正经媒人下聘,双方同意结的亲,怎么到你嘴里却成了欺男霸女了?”
  “呸!”老妪猛地对着冯媒人喷出一口唾沫,“你是他花钱请的自然是向着他说话,收这种灾星的钱也不怕遭报应!”
  冯媒人被裴穆及时往后拉了一把才没被唾沫沾到,他气得脸色涨红,退了两步骂道:“疯婆子,真是个疯婆子。”
  裴穆冷着脸站在那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王豆婆反而被他这个模样刺激到,恨不得趴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似的,嘴里恶毒地咒骂着。
  因着村长的到来,本来要散开的人群又重新聚拢回来,看见模样疯癫的王豆婆,不少人都露出了并不意外的神色,有新嫁进来的媳妇不懂,旁边的人便小声跟她说起双方的恩怨。
  元景二十九年,朝廷征兵,每户凡有大于一名适龄男子的均需出一人入伍,对于村里每户来说都是如此,征兵的范围是十四到五十岁的男子,若不想出人,也可以以钱代役。
  裴穆便是那一年被征去的,他刚满十四,才到起征门槛,裴家说他刑克父母,该去军营里磨一下一身煞气,便硬是省了五两银子,把他推了出去。
  裴家是有钱不出却出人,而村里其他人家大多是不愿让家人去服役的,都知道边关打得凶,去了不知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就算侥幸留了条命,也不知哪年才能回来。
  柳山村大多数人家都咬牙凑了银钱抵兵役,还有十几户要么实在穷苦凑不出钱,要么人口太多宁愿出人。
  王豆婆家男丁不多,一个懒汉儿子刘大山,一个孙子刘石头,恰好都卡在了征兵年龄内,因此她家也需要出一个人。
  不知道她家是怎么商量的,总之最后征兵的衙役是硬生生从刘家把刘大山抓走的。
  去年,被征走的兵士战胜回乡,王豆婆从听到消息起天天在村口等,却只等来了刘大山的死讯。
  整个柳山村只有裴穆一个人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王豆婆听算命先生说裴穆命硬,不知怎么想的,竟把刘大山的死怪到了裴穆头上。
  旁人都怵裴穆,她却像是不知道怕,一会儿怪裴穆冷血不知道护着同村的长辈,一会儿怪裴穆命硬克死了她的儿子。
  去年她便狠狠闹了两回,说裴穆是灾星,要把他赶出村子,都被柳有宗以裴穆没做大奸大恶之事为由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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