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第五春(近代现代)——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6-17 08:40:45

  门隔绝了她的声音,电梯一路下行,李敬池恍惚地看着合同。
  身上的枷锁终于解开了,他知道这是柳瑾拼尽全力换来的结果,过程远不止她说的这么简单。这些年来,她见证了新老蔚皇的交接,又挥别了自己亲手带大的艺人庄潇。或许在很早之前,柳瑾就质疑过走这条路的正确性。
  电梯门开了,压倒性的闪光灯让李敬池应激般地收回脚步。他别过脸,靠在最内侧,半天才意识到那些记者并不是在拍他。
  在停车场的另一侧,无数记者人头攒动,用相机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司机打开劳斯莱斯的门,露出唐忆檀冷硬的侧脸,他的英俊一如往昔,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李敬池的心骤然收紧,没想到两人会在这种场合重逢,远处的记者蜂拥而上:“唐总,这次股权的交接是否预示着新蔚皇的到来?不知道您对能全权接任公司有什么感想?”
  唐忆檀没有说话,反而朝车内伸出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只白皙柔软的手落在唐忆檀掌心,指甲涂着精致的红。唐忆檀很轻地皱了下眉,看向微微俯身钻出车子的女人。她的黑发如瀑,唇边带着得体的微笑,对一众媒体颔首道:“不好意思。”
  人群发出惊叹,但李敬池却顿在原地,如遭重击。
  孟知拢着长发,亲切地挽上唐忆檀的手臂:“不要拥挤,大家注意安全,有问题可以慢慢问。”
  一名记者递去话筒,飞速道:“看来传闻许久的订婚是真事了!请问孟小姐对蔚皇的转型有什么看法,这是否意味着孟氏会舍弃千影,全力支持蔚皇?”
  孟知笑道:“我很看好新蔚皇,至于公司相关的事……你们还是问我的未婚夫吧。”
  “未婚夫”这个称呼无比刺耳,让李敬池近乎窒息。他在电梯间里慢慢蹲下,把解约合同抓出狰狞的皱痕,又摸向外套口袋的药。没有水,苦涩的味道刮着口腔和喉咙,李敬池硬是把药咽了下去。
  没有得到答案的记者又转向唐忆檀,他一脸漠然,冷冷道:“无可奉告。”
  他对采访没什么兴趣,抬脚就要走向另一侧的电梯,就在这时,一名角落里的记者高喊道:“唐总!您能否回应一下贵公司旗下艺人李敬池最近的丑闻,爆料称他不但是荧城工地案肇事者的儿子,还被金主包养了近五年,请问在这种情况下,蔚皇是否会放弃李敬池,和他打违反艺人守则的官司呢?”
  他的提问很犀利,一时间停车场鸦雀无声,连闪光灯都停了。
  一滴汗从孟知的额角划落,晕开了精致的妆容。唐忆檀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头,鹰眸犀利,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寒意:“只要李敬池的合约还有一天,他就始终是蔚皇的艺人——你是哪家的媒体,能提出这种没水平的问题?”
  记者哑火了,孟知恢复了泰然的模样,以女主人的姿态按住电梯的上行键。
  就在两人快要踏入电梯时,唐忆檀的黑眸却死死定住了。在镜子不易察觉的右下角,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闪着尾灯,狼狈驶入和人群朝向相反的出口。
  “……!”他骤然回过头,想去看那辆车的车牌,孟知却抓着他的手臂,皱眉道:“忆檀?你怎么了?”
  电梯门合上了,镜面一尘不染,映着被人们戏称为“金童玉女”的两具倒影。唐忆檀抵着额头跳动的青筋,头痛欲裂,良久才低低道:“没什么,去八楼,你父亲要的文件在柳瑾那里。”


第88章 自由
  李敬池回到家后把那份解约合同扔进了垃圾桶,又随手注销了微博。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久到成为艺人之前的人生像是上辈子的经历。唐忆檀的出现唤起了他对这四年半的全部回忆,其中快乐夹杂着痛苦,让他久久无法释怀。
  李敬池盯着蔚皇的公章,想起了第一次在路演见到庄潇时说的话,不经道:“……永远不要忘记身为演员的初衷吗,可是我从开头就走错了。”
  这几年赚的钱够他花一辈子了,李敬池点了三个外卖,吃了一半又从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看电视。娱乐新闻没有什么新意,他切掉了主持对唐忆檀和孟知订婚的报道,看起了隔壁频道的电影专访。
  这期是针对一念成邪的解析,画面中的李敬池面容青涩,带着初出茅庐的新人气质。在玉城高速公路上,刚刚杀青的林裕淮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而李敬池拍着他的背,安慰说没事。
  镜头有些晃,转眼又切到了剧组人员一起打闹说笑的画面,在庄潇板着脸的后方,陈意嬉皮笑脸地做了个鬼脸,旁边是一脸无语的徐鸢。
  李敬池摇着头笑了,恰巧门铃响了,他从门边拎起购物袋,从中取出两瓶白兰地,熟练地开了酒瓶。
  白兰地散发着浓烈的酒香,入口甘洌丝滑,回味是无尽的灼热感。李敬池懒得倒进杯子里,直接窝在沙发上抱着瓶子喝,自言自语道:“还是那个味道。”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李敬池光着脚准备去拿第三个外卖,开门却与一个面色铁青的人正面撞上——唐忆檀深邃的五官紧紧拧着,剑眉下的黑眸深不见底,隐隐带着怒意。
  “嘭!”
  李敬池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把家门摔上。紧接着,重重的砸门声传来,伴随着唐忆檀克制的低吼:“李敬池,开门!”
  一墙之隔,李敬池倒退两步,眼中满是警惕:“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唐忆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咬牙切齿道:“李敬池,你今天去蔚皇了是不是,就在我上楼之前,你找柳瑾签了解约合同,注销了微博,还和她说要走——”
  声音到最后渐渐弱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李敬池陌生地看着猫眼里的人,半天才反应过来唐忆檀指的是自己和柳瑾说以后不会再做艺人的事。
  唐忆檀的右拳狠狠砸在门上:“李敬池,你真是好样的,明明答应我会做完最后一年工作,又转头瞒着我去解约……你是有多恨我,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
  他的情绪起伏很大,说完后只能听到野兽般的喘息,李敬池的灵魂游荡在天花板,麻木地看着自己以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说:“哦,我食言了,合同还剩九个月,我等不起。”
  “合同只剩九个月了。”唐忆檀喃喃着,慢慢放下因为太过用力而划出血痕的手,“你连再等九个月都不愿意。”
  甚至连开门和他说话都不愿意。
  “唐忆檀。”李敬池的喉结动了动,“我以为我在电话里说得够清楚了,我们好聚好散,以后我是自由人,你是孟氏的女婿,谁也不耽误谁。”
  门外静了,唐忆檀以手肘抵着门,鲜血顺着小臂线条淌下,他却是低低笑了。脑中有千万根针在扎着大脑,他把“女婿”这个词颠来倒去念了几遍,终于放下了手:“好,很好,你不相信我,你要走,你要自由。”
  酒香四溢,酒瓶倒了,白兰地汩汩流出,浸湿了柔软的地毯。
  猫眼中只能看到一个失意的颓败男人,李敬池冷眼旁观着他发疯,良久,唐忆檀背靠着这扇永远不会敞开的门,慢慢滑下。他仰着头,就这么坐在门边,仿佛只要再近一点就能摸到李敬池的脸颊。
  脚步声离开了,门里的人没有穿鞋,动静轻得像是一只猫。
  手机屏幕亮了,短信写着:你违约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但他没有理会,他从白天坐到夜晚,就这么在门前守了一夜。小区的灯全都熄了,黑暗中只剩下唐忆檀侧脸濡湿的痕迹。
  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李敬池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到他起床,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他随便吃了点东西,这才发现门口已经没人了,地上只剩下几滴血。
  李敬池蹙眉看了半晌,找了块地毯铺在地上。
  唐忆檀消失了,也可能是被保镖带走了,他走得和来时一样没有征兆,让李敬池怀疑这甚至只是一场梦。电视上的男人五官愈发冷了,与那天砸门的身影判若两人。所有人欢笑着鼓掌,只有唐忆檀面无表情地站在孟氏身侧,丝毫没有展露出对剪彩仪式应有的喜悦。
  李敬池不懂他,唐忆檀得到了一切,他手握钱权,从唐正手中接过了蔚皇,在明年会理所当然的和孟知成婚,但他看起来并不开心。
  记忆中柔软的、幸福的、悲伤的唐忆檀突然消失了,他把所有外露的情绪都藏了起来,以冷硬铁血的一面斩落生意场上敌人的头颅。
  日历翻了页,换了卡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过。李敬池没有工作,像千万个普通人那样窝在家里,每天吃吃外卖,打打游戏。他变得不喜欢看电影了,连娱乐新闻都甚少关注。
  在钟秋颖去世后,李允江抱着他大哭一场,花了足足四个月才接受母亲去世的事实。时间过得越来越快,秋天到了,十月,泛黄的梧桐落下,李敬池平静的生活却被不速之客的到访打破了。
  这次的门铃声响得很礼貌,有了前车之鉴,李敬池检查了手机,再三确认了这不是外卖。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李敬池?”
  李敬池打开门,只见徐鸢长叹一口气:“天,终于找到你了。”
  在她背后,林裕淮靠着墙,眼中尽是复杂的神色。
  半个小时后,三人坐在沙发上,徐鸢接过李敬池递来的水:“裕淮找了你的朋友,我们才拿到你家的地址,不过我来找你是受人所托。”
  她的眼神很认真:“裕淮和我说了你的想法,没错,第五春的结局可能不够好,但如果是李遇本人,他会带着宁春那份一起活下去的。作为编剧,我认为春天是生命绽放的季节,即使没有了宁春,李遇以后也会过得很好。”
  李敬池并没有和林裕淮提过这件事,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像是被林裕淮洞悉了,连杀青后那份久久不能消散的遗憾也被一并捕捉到。
  “还有一件事……”徐鸢递出一个信封,唇边勾起,“第五春收到了龙鼎奖的提名,是最佳男主、最佳男配和最佳音乐,许个愿吧,郑导和庄老师都说这很可能是前所未有的三黄蛋。”
  李敬池打开信封,拿出一张金色的请柬,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龙鼎奖年度最佳男主角提名,第五春,李敬池。
  这张请柬突然变得烫手起来,他的呼吸停滞住了,连耳边徐鸢的呼喊都没有听见。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不管你有没有和蔚皇解约,以后有什么打算,你永远都是我们剧组的一员。”徐鸢伸出手,郑重地和李敬池握了握,“第五春有李遇才算完整,第五春这部电影有你才完整……所以一定要来年末的颁奖仪式啊,我真的希望你和庄潇都能拿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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