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第五春(近代现代)——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6-17 08:40:45

  望着碗边漂着小块肥油的汤,李敬池顿时失去了胃口:“我吃饱了。”
  他今天没说什么刺人的话,但每个动作都表现出对唐忆檀无声的抗拒。两人的关系就像拉锯战,一端是深渊,另一端则是地狱,他们在刀尖对峙,稍有不慎就会摔得尸骨无存。
  李敬池漠然上楼,头也不回。背后的唐忆檀还保持着夹菜的动作,他对面白瓷碗内的米饭几乎没被动过,底层还欲盖弥彰地垫着几颗芦笋。
  一直到洗完澡,两个人都没有说过话。主卧很暗,只有床头的落地灯开着。李敬池裹着被子,一动不动地蜷在床的里侧,他柔软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侧脸落满静谧,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唐忆檀披着浴袍,看了这幅画面很久,半晌后,他才轻轻合上门。
  床缓缓陷下去半侧,李敬池瞬间睁开双眼,他紧绷着背,身体万分僵硬,以某种防御的姿势斜靠着床沿。
  唐忆檀伸手去碰他,那人缩了缩身体,却没有动。春季的被褥并不厚,隔着被子和睡衣,唐忆檀隐约能触碰到他瘦得微微凸起的脊骨。但在一次次轻柔的抚摸中,那具蜷缩在被窝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他竟然在微微发抖。
  唐忆檀察觉到一丝异样,直到他用力扳过李敬池的肩膀,才在对方眸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恐惧。李敬池的瞳孔骤然放大,牙关紧紧咬着,清澈的双眼中映出了唐忆檀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在恐惧,恐惧那场即将到来、不受自己掌控的性事。
  唐忆檀带给他了快感,那份直击灵魂的快意裹杂着放纵,将他囚禁在爱欲的海洋中。但在所有感受之中,对李敬池而言最鲜明的始终是痛苦,于是他一次次受尽折磨,绝望地成为欲望的奴隶。
  李敬池缓慢地开口:“……今天这么早回来是想怎么玩我?”
  唐忆檀伸出手,李敬池瞬间闭眼,侧头躲避。然而唐忆檀只是抬手关了落地灯,打开床头暖橘色的摆灯,对他说:“睡吧,今天不动你。”
  李敬池不怕黑,但习惯开一盏小灯睡觉。小时候钟秋颖常在医院陪床,李良栋又时常出差,忙得脚不沾地。时间久了,独自在家的小敬池就养成了开夜灯睡觉的习惯,仿佛这样就有人能陪他过夜。
  听到唐忆檀这么说,李敬池的眼皮动了动,以沉默回应。
  床的两侧泾渭分明,以凹陷的被褥划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良久,李敬池因紧张而绷着的腰终于松懈了下来,他慢慢转过半个身子,用余光打量着唐忆檀。
  唐忆檀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正对着笔记本打字,明显是工作还没处理完,见李敬池看过来,他用探究的眼神望了回去,然而目光还没对上,李敬池就飞速收回了视线,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房内很静,李敬池背对着他,盯着床头那盏被来来回回摔了三次的摆灯:“唐忆檀,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打字的声音停了,唐忆檀道:“蔚皇不缺钱,你这段时间刚好养养身体,工作的事明年再说吧。”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但李敬池的心还是沉了下去。他想起身谈判,却被唐忆檀精准地摁住后颈,塞回原位:“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在瞒着我找导演,别再想着去试戏了,邮件不会有回复的。”
  李敬池的脸色变了:“你干什么,你想雪藏我?”
  “我说了,你先养好身体。”唐忆檀摘下眼镜,气息很平顺,仿佛自始至终情绪不稳定的只有李敬池一个人,“蔚皇不会雪藏你,你的代言和采访都在如期释出。”


第67章 逃跑
  一夜无言,他们的谈话再次不欢而散,李敬池用背朝着唐忆檀,以沉默表明了态度。月亮挂上枝头,两人同床异梦,在轻微的鼻息声中,唐忆檀揽过他的腰,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日升月落,李敬池睡到八点才醒,再看床边的唐忆檀已经穿戴整齐了,他理着袖口道:“我这两天要去玉城处理点事情。”
  机会来的恰到好处,李敬池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很冷漠:“知道了。”
  “我不在家的时候,要听程妈的话。”唐忆檀微抬下颌,拿起一条深蓝的领带,但双手却不动,明显是在等李敬池过来帮忙,“多喝水,少熬夜,别挑食。”
  李敬池心不在此,也就没有拒绝,他粗糙地帮唐忆檀打好领带,脑子里构建着从森严堡垒中逃出去的计划。李敬池不呛声的时候看起来很听话,他的乌发垂着,睫毛盖过了双眼。于是这份顺从被唐忆檀当成了让步,他把掌心覆盖在李敬池手背上,引导着他打出完美的领结。
  李敬池收回手:“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忆檀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答道:“三四天吧。”
  要思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李敬池的大脑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无时无刻在运作。唐忆檀从不和他说私生活的事,但他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捕捉到原委。既然这次出行时间不确定,那大概率不会是商务会议,再联系目的地是玉城……
  李敬池眯了眯眼,他总觉得唐忆檀这次去玉城和孟家有关。
  唐忆檀喝完剩下的咖啡,出门前还亲了一下李敬池的唇角。他的话别无新意,翻来覆去不过又是:“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送别大敌,李敬池长舒一口气,眼看着程妈出门买菜,他几乎是一刻也不停地行动了起来。
  生活还在继续,许连和剧组还在等他,他不能坐以待毙。
  李敬池拨出昨天联系过的电话,语气紧张:“他走了。”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很刺耳,林裕淮骤然起身:“我十分钟后到,你把东西准备好,该带的都带上。”
  挂断电话,李敬池的心率仍然在狂飙,从上周开始,他借着程妈每天出门买菜的功夫,摸清了保镖换班的时间。每天早晚的九点整,门口的保镖会进行日夜班的交接,虽然换班时间不长,但足够李敬池行动。
  而唯一的变数就是唐忆檀——他不但需要唐忆檀不在家,还需要他不在荧城。因为只有这样,李敬池才能有充足的时间做完所有事情。
  他把剩余的早餐全部倒了,再把空碗的照片发给了程妈,说自己昨晚没睡好,今天吃饱后只想睡上一天的觉。做完这些,李敬池把门反锁,右手发着抖,剪起了床单。
  半小时后,一条由床上用品绑成的粗绳躺在地上,李敬池满头大汗,自嘲道:“没想到居然会用上这种逃生技能……唐忆檀,你真的快把我逼疯了。”
  糖糖歪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主人,李敬池取出枕套,朝它挥挥手,小狗团着身子钻了进去。与此同时,一颗石子砸在窗户上,李敬池沿着树荫往下望,恰巧与林裕淮的目光撞上。
  李敬池深吸一口气,拿起床头的摆灯掂了掂。他心里全是对未知的恐惧,但在看到林裕淮的那一刻,那种恐惧刹那便烟消云散。
  “嘭——!”
  摆灯狠狠砸向玻璃,网纹状的裂痕随即密布,李敬池没有犹豫,抬手又是一记!
  脆响声大作,窗户应声而碎,玻璃渣刹那四处飞溅。橘黄的摆灯发出冰碎般的清脆裂声,从四楼倾泻而下。李敬池粗喘着气,随手扔掉底座,掌心鲜血直流。
  他一脚踹下摇摇欲坠的窗框,把枕套绑在腰上,再拉了拉绳子的末端。托唐忆檀的福,床垫很重,床架也很结实,足够支撑李敬池的体重。
  鲜血在洁白的绳子上画出一道深红的手印,李敬池无暇自顾,抬脚便跳出窗外。他胆子太大,说下就下,连林裕淮看到这幅架势都吓到了:“你不要命了,小心!”
  李敬池倾斜着身体,快速爬下四楼,见林裕淮这么紧张,他反倒是笑了:“下次缺替身喊我。”
  他不怕死,直接连下两层楼,林裕淮背上却冷汗涔涔。直到李敬池松开双臂,稳稳落入林裕淮怀中,后者才无可奈何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别吓我。”
  李敬池双手血迹斑斑,却满不在乎。碧空如洗,阳光灿烂,他第一次体会到能自由站在蓝天下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林裕淮心疼他的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迅速为李敬池戴上头盔,长腿一迈,踩上油门:“抱紧我。”
  黑色的摩托如离弦之箭射出,李敬池紧紧抱着他的腰,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疯狂地分泌,逃跑的快感和上次乘摩托的刺激大相庭径,疾风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唯有相贴的身体同步了心跳。
  时间穿梭在飞掠而过的风景中,昨天接完许连电话后,李敬池打开了通讯录,不假思索地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那时他说:“林裕淮,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想不到谁还能帮我了。”
  疾风呼呼挂过,林裕淮打断了他的思绪:“害怕吗!”
  “和你在一起就不怕!”李敬池大声回应他,“这次不会被狗仔拍到吧?”
  林裕淮失笑:“不会,因为上次我是故意的。”
  车流涌动,机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冲出了早高峰的车海。李敬池回头,只见建筑在背后化为小点,随即消失不见。
  等到摩托车在郊区的别墅停下,李敬池才意识到林裕淮带他回了家。光阴似箭,他上次来这里还是三年前。
  初到新环境,糖糖在原地转了个圈,探头探脑地扒拉着沙发。林裕淮对他费尽心思带出的“重要物品”哭笑不得,但手上不停,很快就翻出一个医药箱。他小心翼翼地为李敬池挑出掌心的玻璃碎片,再以碘伏消毒。
  痛感很快便涌了上来,刺得人神经发酸,李敬池“嘶”了一声,想抽回手,林裕淮却不让他躲,硬是清理完了伤口,完事还朝他掌心吹了口气:“让你逞强,现在知道痛了吧。”
  李敬池要面子:“一点都不痛。”
  林裕淮习惯了他口是心非:“今天受伤,明天的戏怎么办?你以后有什么计划?”
  “先把明天的杀青戏演完,然后……”离开了唐忆檀的监视,李敬池并没有安心多少,反而是心乱如麻。他强压下心头的焦躁,牵强地笑了笑,“我不想回去,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窗外树影飒飒而动,林裕淮握住他没有受伤的手摩挲了一阵,眸如清潭:“可以啊,能收留的期限不长,只有永远一个选项。”
  听到这句话,李敬池反客为主地吻了上去,两人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林裕淮的呼吸有点急促,无意识地拨弄着额发:“你去洗个澡,洗完就穿我的衣服,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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