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刑(近代现代)——言吾如生

分类:2026

作者:言吾如生
更新:2026-06-15 11:02:54

  “是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对还在医院打针呢……我这一身战损的出现在宴会上也不合适,我另外请大方总替我过去,是是是……我打算……诶!”
  跟大老板报告情况到一半,姜如生的手机忽的被夺走,他震惊回头,只见原祈撇下眼睑,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十分不悦地摁下了挂断键。
  “诶你干嘛?”姜如生急了。
  “差不多得了,消停会。”原祈右手一转,姜如生的手机滑进了他的口袋。
  “你快给我,我跟老板汇报情况呢!”
  “你什么情况黄於刚都帮你汇报完了,不需要你顶着砸晕的脑袋在这儿巴巴巴的。”
  “那我也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那视频要流……”
  “姜如生,”原祈直接叫了姜如生的大名。
  姜如生:……
  “干嘛?”姜总声音低了点,他实在是对原祈叫他大名这事儿有阴影,一听就是一哆嗦。
  “我那视频流出去就流出去,这事儿跟池砚舟没有半点关系,你不用那么担心。”原祈淡淡地说,表情看上去还有一丝受伤…
  姜如生:……
  “不是你真以为我是担心池砚舟啊!我他妈那是担心……”姜如生又急了,可话到嘴边触及到原祈隐隐含有期待的眼神时,他即将出口的真相诡异地打了个弯。
  “担心谁?”原祈眼睛亮了亮。
  姜如生咳了声,不看原祈:“没谁。”
  经这么一出,原祈的死人脸总算好看了点,大黄贼着呢,一直躲门后观察情况,眼见着战事方休立刻找准时机窜了进来。
  “人已经被带走了,据说是脑子有点毛病。”大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看起来也不太好。
  原祈闻言十分敏感,脸色当即沉了回去:“什么意思,想通过精神病逃避责任?”
  大黄苦着脸:“真不是,这人之前有很多精神病院的就诊记录,做不得假。他这就是犯了病,臆想池砚舟是他私有物品,才做出了疯狂的举动。”
  原祈嗤笑一声,声音冻得黄大仙大夏天吓出一声冷汗。
  “那他就不用被惩罚了?那我现在去杀了他回头装自己疯了是不是也行?”
  这就有点偏激了,姜如生适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让原祈冷静一点。
  “我没法冷静,真的,“原祈看着姜如生,瞳孔里翻涌的情绪浓得几乎要将姜如生吸进去,“姜如生,不管你接不接受这个结果,我不接受。”
  “凭什么受伤的是你,凭什么偏偏是你?”原祈的声线染上痛色,姜如生几乎不敢再听。
  说得是怪罪人的话,可姜如生知道,原祈怪得其实是他自己。
  为什么不是他被推倒,为什么他没能提前拦住那个疯子,为什么姜如生摔倒时他一无所知……
  原祈没法原谅自己。
  大黄走后,隔帘重新合拢,将急诊室这片小小的空间与外面的嘈杂隔绝开来。惨白的日光让姜如生下意识眯了眯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原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作声,他背对着姜如生,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消化那些冲撞的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那些激烈的、愤怒的、后怕的神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沉在眼底。
  他走到姜如生床边,没有坐下,只是垂眼看着床上的人。姜如生额角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刚才……”姜如生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原祈没让他说完,他闭了闭眼,像是要把翻涌的心绪强压下去,然后从肺腑深处,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积压了太久,带着沉重感,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再睁开眼时,他目光落在姜如生包扎好的额角,他抬起右手,动作很慢,指尖微微蜷着,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然后,极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纱布边缘。
  姜如生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倒不是因为痛,而是这种小心翼翼的触碰,比刚才处理伤口时的疼痛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可就在他动作的瞬间,他的目光撞进了原祈的眼睛里——那里面沉甸甸的歉疚和无力感让他放弃了挣扎,老实地待在了原地。
  他就这么僵在那里,任由原祈的指尖悬停在离他伤口咫尺之遥的地方,将落未落,将人的心吊在胸口。
  “不痛吗?”原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姜如生喉咙发紧,他用力咽了口唾沫,试图润泽突然干涩的喉咙。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决定说实话。
  “痛啊,”他声音也不大,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怎么可能不痛。”
  原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看着姜如生,目光从纱布移到他因为忍痛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最后落进他坦然的眼底。
  “那怎么不哭?”他又问,声音更轻了。
  “?”姜如生怔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笑得更明显了些,仿佛对原祈的问句感到无语,“我都多少岁了,还能因为痛掉眼泪?”
  这话是一种武装,可没有人会不识趣地剥下他这层铠甲。疼痛可以忍受,但为之流泪,似乎成了某种不合时宜的软弱象征。姜总从不软弱。
  原祈没有笑,也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姜如生,仿佛要透过他故作轻松的表象,看到更深的地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日光灯管持续的嗡鸣。
  “那你现在会因为什么掉眼泪?”原祈没有想要放过这个窥视的机会。
  姜如生张了张嘴,像是被这个问题钉在了原地。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让他发不出声音。
  会因为什么?事业受挫?感情不顺?生离死别?似乎都有可能,又似乎都隔着一层什么。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了,眼泪好像变成了记忆里很遥远的东西,属于更脆弱、更无助的年纪。
  这几年,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控制情绪。在谈判桌上,在危机公关时,甚至在面对父母的压迫时,失控的泪水毫无用处,只会暴露软肋。他学会的把情绪收拢、压实,变成了驱动自己前进的燃料。
  “……不会了,”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经过验证的结论,“不管因为什么,都不会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没有躲闪,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痛了,就忍着;难过了,就自己消化;撑不住了,就再咬咬牙。有什么大不了的?
  原祈看着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试图缓解那股干涩和梗塞感,却收效甚微。
  良久,他才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滞涩感。
  “长大了。”他低声说。
  是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会因为痛、因为委屈就眼圈泛红、哭得声嘶力竭的少年。时间把他们打磨成了如今的模样,看似坚不可摧,却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原祈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教学楼的阶梯上,姜如生被蓝旻用力一撞,翻下阶梯摔断了脚踝。
  原祈记得,那时候他当场炸了,差点掐死蓝旻。原祈也记得,那时候姜如生痛得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原祈几乎快要疯了,恨不得将自己的腿折断了来赔他,只求他不要再痛。
  明明那时候那么能哭的一人,如今撞得头破血流却一滴眼泪都没掉,无关紧要得仿佛只是手上划破了点皮。
  这沉默的“长大”,背后是十五年独自跋涉的风霜,是各自咽下的无数苦涩,是那些他们错失的、可以互相袒露软弱的时光。
  原祈收回手,插回裤兜,指尖在布料下无意识地蜷缩着。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医院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来迟了,本来应该周末就更新的。但周末的时候,我救助的小猫咪生了重病,我是从早高峰的车流下救下的他,救他的时候才20天,眼睛都还没睁开,后来我带它回家一点点帮他度过最难的时间,然后给他找了很好的主人,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周末的时候突然接到消息,小猫得了很严重的肠胃炎,伴随着肠胃扩张和肝肾衰竭,也不完全排除有肠梗阻的可能。但好在,医院说可以救治,他开始住院治疗,到今天为止,他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完全放心,但我想着他能在高架上活下来,命这么大的小猫咪这次也一定能熬过去!!!
  ◇ 第63章 N63-假如我们还爱着
  晚宴是去不了了,池砚舟听闻姜如生受伤的消息后特意打电话来让姜如生回酒店好好休息,不用想着再去晚宴。
  这事儿确实也没法逞强,他现在头上包着纱布,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顶着这幅模样出现在宴会上指不定要流出去什么风言风语。打完几个嘱咐电话之后,姜如生还是决定老老实实跟着原祈回酒店休息。
  姜如生和原祈不住一个楼层,电梯在十五层叮了声,姜如生道了声晚安率先一步出了电梯,但后头很快穿来相同频率的脚步声。
  姜如生回头,原祈就跟在他身后一米的位置,已经神色自然地踏出了电梯门。
  他们无声对视了两眼,姜如生叹了口气摆摆手,懒得再跟他争执:“算了,爱来就来吧。”
  房门口停着送餐的小机器人,姜如生有些诧异:“你点外卖了?”
  “嗯,你上一顿不还是午饭吗?这都几个小时了,不饿?”原祈表情有点臭,反问的时候顺带不轻不重地瞥了他眼。
  仿佛跟商量好似的,下一秒姜如生的肚子就咕噜叫了声。
  ……
  这下铁证如山,姜如生没敢再搭话,他老老实实垂头开门,忽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疑惑——不对啊,原祈怎么知道他上一顿饭还是中午吃的?他没说过啊。
  但不论原祈是怎么知道的,不吃饭这事儿在原祈这是重罪,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黄大仙卖了个彻彻底底的姜总难得老实,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将人恭恭敬敬请进了房间。
  啧,这都什么事儿。
  原祈点的清汤米粉,味道很感人,差点给姜如生嘴巴淡出鸟来,他了无兴趣地搅了搅这白花花的汤底,转头以隐含一丝渴望与期待的目光望向原祈,企图获得上帝的救赎。
  上帝正靠在窗边低头看手机呢,但跟头顶长眼了似的,在姜如生开口的前一秒无情镇压:“没有辣酱,想都别想。没事儿就好好吃你的粉,少问些离谱的话,一天天的自己什么身体什么肠胃你不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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