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刑(近代现代)——言吾如生

分类:2026

作者:言吾如生
更新:2026-06-15 11:02:54

  “你又不是猫,哪来掉的这么多毛?土狗也掉毛的吗?”
  “嗷。”
  “一天天的不上班又不上学,就知道吃饭睡觉玩,没见过比你再不上进的狗了。”
  “嗷嗷”。
  “在家也不知道做做家务,你说说你对这个家有什么贡献?”
  “嗷嗷嗷。”
  “还有,你又不是没有自己的窝,你每天晚上非要跟我俩挤什么,你不知道你多碍事儿吧。”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注意点素质。”
  “嗷嗷嗷嗷嗷。”
  姜如生在厨房里听见大宝万分委屈的抗议,终于笑了。
  “你怎么连狗都pua?”姜如生怀疑。
  “还有谁?”
  “我?”
  原祈闻言点点头,表示赞同。
  “嘶,你不会天天在公司pua员工吧?”
  原祈摇了摇头,阐明原则:“那不可能,我只pua笨蛋。”
  姜如生:……
  他不说话了,气哼哼回了厨房,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对面的楼里亮着很多灯,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在吃饭、在看电视、在吵架、在笑。
  原祈和狗子又开始在外头斗嘴,吵吵闹闹。
  真挺吵的,也真挺好的。
  他想,他也有一盏灯了。
  周五晚上,施呈组了个局。说是庆祝他两位兄弟终成眷侣。
  地点选在城东的一家烧烤店,大排档那种,塑料凳子,一次性筷子,菜单上的字都糊了。施呈把自己挤在最里面,小鸟依人似的依偎着他老婆,一个十分豪爽的东北姑娘,笑起来整条街都听得见。
  颜洛坐在对面,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姜如生和原祈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半桌子串了。
  施呈站起来招呼,嗓门大得像在开演唱会:“来了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们来呢!”
  原祈指着签筒里一溜的钢签,差点气笑了:“就这么等?”
  施呈毫不顾忌形象地擦了把嘴角的油,嘿嘿笑:“这不是我老婆饿了么?”
  “你自己要吃别推老娘身上来啊。”
  “啧,你就不能别拆我台么?”
  施呈说是这么说,身体倒是很诚实地重新粘回了老婆旁边。
  “看不出来啊,原来是个妻管严。”原祈嘴欠。
  “你不也是么,说我?”施呈冲姜如生挑了挑眉。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姜如生选择认下来。
  颜洛也没忍住笑了,招呼姜如生坐他旁边。
  姜如生一屁股挨着颜洛坐下,原祈跟着坐在了姜如生另一侧。大宝今天没跟来,被大黄带回家跟他的猫做伴了。
  “最近怎么样?”姜如生问颜洛。
  “挺好的。”颜洛拿起一串烤茄子,咬了一口,“心情舒畅。”
  “哟呵~”姜如生乐了。
  “真的。”颜洛笑了笑,“吃得好睡得好,还能做点美梦。”
  “比如?”
  “比如高中时候的事。”颜洛看着手里的烤茄子,像是在看一段很远的回忆。“那时候咱们三个在操场上跑步,你跑了半圈就喘得不行,原祈说你体力太差,你不服气,又跑了一圈,然后吐了。”
  “有这事?”姜如生转头看原祈。
  原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学校那只狗蛋闻着味来,给你吐出来的又吃了。”原祈一脸恶寒。
  姜如生把脸埋进手心里。施呈和他老婆笑声震得桌子上的啤酒瓶都在晃。
  颜洛从前连笑都绷着,这会儿竟然跟着笑得直不起腰。
  姜如生从手掌里抬起眼睛,看着颜洛,觉得这个人终于从那个壳里出来了。
  姜如生对颜洛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可自从他自己也得了抑郁症之后,他确实没有办法去怨、去气、去恨颜洛。
  他知道那种感觉,那种失控的感觉,颜洛……当时也只是个孩子。
  往日之事不可追,他现在只想抓住当下的幸福。
  现在,此刻,每个人都笑着,那就很好了。
  “颜洛,”施呈喝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你最近是不是在跟谁处对象?我看你老看手机。”
  颜洛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
  “你脸红了!”
  “没有。”
  “你绝对脸红了!姜如生你看他,他脸红了!”
  姜如生看了一眼颜洛。颜洛的耳朵尖确实是红的,和他自己耳朵红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没有追问,只是端起啤酒杯,碰了一下颜洛的杯子:“好事将近了跟我说。”
  颜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杯子里的啤酒喝了一大口。
  施呈还在旁边嚷嚷,他老婆按着他的手说“你少喝点”。颜洛趁他们不注意,压低声音对姜如生说了一句:“有个朋友,认识没多久,人挺好的。”
  姜如生眼睛亮了亮,举起杯,又碰了一下。
  “那挺好。”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不少。施呈喝到最后已经开始唱歌了,唱的是《朋友》,跑调跑得找不着北。他老婆一边嫌弃一边给他擦嘴,擦完嘴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颜洛喝得不多,但脸很红,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施呈唱歌,听到最后也跟着哼了几句。
  原祈忍住没喝,因为他要开车。
  散场的时候,颜洛站在烧烤店门口,夜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看着姜如生和原祈走过来,忽然叫了一声:“生生。”
  姜如生停下脚步。
  “谢谢你。”颜洛说,只不过没有说谢什么,
  “谢什么?”他装作没听懂,笑了笑,“都是自己人。”
  颜洛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钻了进去。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姜如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原祈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走吧,大宝还在大黄家,说想我们了。”
  “大黄说的?”
  “嗯。”
  “大黄还懂狗语?”
  “不是你说的么, 大黄什么都会。”
  两个人上了车。原祈发动车子,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夜晚的余热挡在车外。
  大宝的窝还在后座上,上面还有它早上掉的一小撮毛。姜如生把那撮毛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开快点,我想死我儿子了。”
  回到家已经快12点了,大宝在大黄家疯玩了一天,一进门就疯狂喝水,喝完往地上一瘫,不动了。
  “大黄说大宝今天在他家把他的一只拖鞋咬坏了。”原祈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这是他咬坏的第几只了?”
  “第……”原祈沉吟片刻,“五只。”
  姜如生看着那死样,叹了口气。“它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价还不够高?”
  原祈一脸“还不是你惯的”表情,走进厨房,给大宝的碗里加了点水。
  洗完澡,姜如生躺在床上,头发还没干透,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大宝已经睡了一觉了,从窝里爬起来,跳到床上,在姜如生脚边找了个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圆。
  原祈从浴室出来,边擦头发边在床边坐下,然后暗戳戳用屁股将狗子往地上挤,大宝不满地嗷了两声,闹心地下了床。
  “头发没吹干。”原祈满意了,转头看向姜如生,又皱起眉头。
  “懒得吹。”
  原祈没说话,起身去拿了吹风机,插在床头柜的插座上。
  他坐在姜如生身后,把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捞起来,用暖风慢慢地吹。
  姜如生闭着眼睛,感受着原祈的手指在他头皮上穿行。那股暖风从头顶吹到耳后,又从耳后吹到颈侧,吹得他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他又想起几年前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想起那些一个人的日子。
  那时候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也是这样洗完澡湿着头发就躺下,没人管他,他自己当然懒得吹。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的,自由自在,没人管。
  现在有人管了,他才知道,原来被管着的感觉,比自由好。
  “原祈。”
  吹风机哄哄的,原祈听见姜如生叫他,就把风量调到了最小档。
  “嗯。”
  “你说,家是什么?”
  原祈的手指停了一下,吹风机依旧嗡嗡的,声音很小,却把两个人的沉默都裹了进去。
  “不知道。”半晌,原祈实话实说。
  “以前觉得,家就是大王村那间老房子。可后来爷爷走了,那间房子就只是一个房子了。”
  他把吹风机关掉,放在床头柜上,手指还停留在姜如生的头发里。
  “现在我觉得,家可能就是你在的地方。”
  姜如生睁开眼睛,仰着头转过来,望着原祈。
  原祈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说情话,而是在陈述一个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道理。
  “你说得我好像之前在流浪。”姜如生笑了。
  “你本来就是在流浪。”原祈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慢慢梳理着。
  “当然,”原祈笑笑,“我也一样。”
  两个流浪汉自嘲着,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可怜。
  因为他们自己或许依旧流浪,但好在,他们的爱人不是。
  家,从来都是一个互相给予的概念。
  姜如生没有说话,他把头靠在原祈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被城市的灯光映成暗红色。
  大宝从脚边爬过来,把头搁在原祈的腿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大宝也觉得你说得对。”姜如生说。
  原祈低下头,摸了摸大宝的头,评价:“大宝什么都觉得对。”
  “大宝聪明。”姜如生儿宝爹。
  “大宝咬坏我三双拖鞋。”原祈显然是个严父。
  “你懂什么,现在流行作旧。”
  原祈看了姜如生一眼,放弃了扭转儿宝爹的想法。
  该睡了,他伸手把台灯关掉,房间里暗下来。大宝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发出一个很响的哈欠。
  “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这是倒数第二章 啦,完结章将在周五上午发布,感谢大家一直的陪伴,更多的话留到完结章的作话跟你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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