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方沉接过令牌,郑重地点了点头。
  “天黑之前回来。”方渊说,语气和沈映瑶如出一辙。
  方沉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爹,娘已经说了三遍了。”
  方渊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方沉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阳光扑面而来。
  方沉站在方家大宅的门外,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世界。
  天空很蓝,云很白,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近处的田野一望无际。官道上偶尔有行人经过,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驾着灵兽车辇。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远处的集市上飘来的、食物的香气。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年以来,第一次站在方家大宅的外面。
  又走远了一些,把顺出来的灵剑拿出来,全速御剑飞行,去往原本的目的地。


第11章 落云山旧识
  落云山脉在青州西部绵延千里,主峰高耸入云,终年被云雾缠绕,像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灰白色屏障。山脉深处灵气充沛,灵兽遍布,机缘与危险并存,是青州修士们最常去的历练之地。
  方沉御剑而来的时候,正是午后。剑光从云层中穿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细细的银线,然后缓缓降落在山脉外围的一处山坳里。
  方沉从剑上跳下来,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抬手一招,那把从方家库房里翻出来的剑便乖乖地飞回了背后的剑鞘里。
  环顾四周,山坳三面环山,一面开口,开口的方向正对着落云山脉的深处。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杉树林,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碎金般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落叶腐朽的气息和灵植特有的清苦味道,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从远处传来,悠长而空旷。
  没有人,很好。
  他把“安于一角”体质的强度调到最高,又摸了摸脸上刚兑换的防窥面具。
  面具像一层透明的薄膜紧紧贴合着皮肤,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他知道它在工作。
  他开始往山脉深处走。
  按照大长老的说法,秘境的入口会在灵气最旺盛的时候出现在落云山脉的某处。
  具体的方位不固定,但大致范围在深处的那片断崖附近。方沉打算先摸到断崖那边,观察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然后他停下了脚步,附近有人声。方沉的脚步一顿,耳朵微微竖起。
  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五六个,声音有男有女,语气听起来不太友善。
  方沉犹豫了一下。
  按理说,他应该绕路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他在上辈子就学会的道理。但他现在已经在秘境附近了,绕路的话要多走很远,而且他不确定绕路之后还能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往前挪了几步,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前方有一片林中空地,大约三四丈见方。空地上站着六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色弟子袍,袍角绣着银色云纹。
  六个人围成一个圈,面朝内,像是在围观什么。
  不对,是群殴。
  方沉的眉头皱了起来。
  包围圈中央,有一个人蜷缩在地上。那人穿的衣服灰扑扑的,和周围那些鲜亮的白色弟子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侧躺在地上,护着要害一动不动。
  几个弟子正对他拳打脚踢,出手不算太重,更像是在羞辱。
  方沉下意识地探查了一下这些人的修为。
  一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九层,两个炼气八层。
  最高才筑基初期。
  方沉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他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后期,并且混沌五行灵根的灵力浑厚程度远超同阶修士,加上水龙诀的远程控制能力,对付这群人绰绰有余。
  他应该管吗?
  方沉的手指在树干上敲了敲。
  按理说,不应该管。他连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哪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而且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他一个十岁的小孩,凭什么去当正义使者?
  但他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蜷缩着的人。那人一直没抬头,看不清脸。
  方沉咬了咬牙。
  算了,就当是练练手,他从来没有跟外面的正规军交过手。
  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找到了一个更隐蔽的位置,悄悄地挪了过去,蹲在灌木丛后面,开始施法。
  灵气在掌心凝聚,无声无息。
  六个小小的水团在他指尖成型,每一个水团只有核桃大小,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飘飘悠悠地朝那六个弟子飘过去。
  方沉控制着水团的轨迹,让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接近目标,而六个人毫无察觉。
  他们还在对着地上那个人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的。
  “仙宗的东西也是你能觊觎的?”
  方沉听着这些话,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地上那个人大概是无意中看到了弟子们的收获,然后就被围殴了。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偷看了什么,方沉不在乎。
  所有的水团都就位了。
  方沉蹲在灌木丛后面,嘴角微微翘起,无声地吐出了一个字。
  “爆。”
  六个水团同时炸开,在炸开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水针,密密麻麻地刺向六个弟子的关节和穴位。
  “啊——!”
  “什么东西!”
  “我的腿——!”
  六个人几乎同时中招,他们全部失去了平衡,那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反应最快,勉强站稳了,但膝盖一软,还是单膝跪在了地上。
  另外五个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方沉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的手指轻轻一勾,又吐出了一个字。
  “束。”
  炸开的水团重新凝聚,化作六条细细的水绳,从地面上弹起,像活蛇一样缠上了六个人的手腕和脚踝,被缠住的人越是挣扎,绳子收得越紧。
  “是谁?!”
  那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最先反应过来。
  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被水绳反绑在身后,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脸色涨得通红,冲着空地的方向大喊。
  “谁在暗算我们?!出来!”
  方沉没有出来。
  他蹲在灌木丛后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你竟敢如此对待我们!”那个筑基弟子继续大喊,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就不怕我宗长老来找你麻烦吗?!”
  方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方沉不怕,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三重隐匿效果叠加在一起,这些人连他在哪儿都找不到,更别提找他的麻烦了。
  方沉不说话,不回应,不出声,主打一个冷暴力。
  那个筑基初期的弟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运转灵力,猛地挣了一下水绳被他挣裂了一道口子,但很快又重新愈合了。
  他愣了一下,又挣了一下。
  这次水绳裂得更大了。
  方沉皱了皱眉,他的水绳最多再撑半刻钟。但他不急,半刻钟够了。
  那个筑基弟子终于挣断了水绳,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揉了揉手腕,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全开,在空地的每个角落扫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他根本找不到方沉。
  另外五个人也陆续挣断了水绳,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和不安。
  “师兄,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那个筑基弟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走吧。”
  “走?可是——”
  “我说走!”他低喝一声,目光又在空地上扫了一圈,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树林里。
  另外五个人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树林深处。
  空地安静了下来。
  方沉蹲在灌木丛后面,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些人不会再回来之后,才慢慢地站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和落叶,转身准备离开。
  地上那个人还躺着。
  他从头到尾没有抬头,方沉帮他解了围,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安静地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伤的动物。
  方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
  他应该走了,他还有正事要做,秘境入口随时可能打开,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这个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帮了一次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他转过身,迈出了一步。
  身后传来了窸窣的声响,是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个人在动。方沉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
  “好久不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时的那种生涩,但语调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人从围殴中救出来的人。
  方沉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他转过身,地上那个人已经坐起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沾着泥土和血迹。身形纤瘦得过分,锁骨和手腕的骨节突出得像要戳破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一遍。
  他抬起了头。
  方沉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或者应该说是一张原本应该很好看、但被太多苦难磨去了光泽。五官深邃而立体,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但整张脸的气质是阴郁的,像是一幅被雨水淋过的画。
  他的一侧颧骨上有一道新伤,是被拳头打的,已经开始发青,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但他的眼睛很深,很暗,瞳色是极深的黑褐色,几乎看不到瞳孔的边界。
  方沉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他想起来了,一岁那年的生辰宴。人群中,那个安安静静站着的男孩,鸦青色的袍子,很深的眼睛。
  周行己。
  方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而周行己坐在那里,仰着头看他,笑了笑,虽然只是某种肌肉的牵动。
  “好久不见,方沉。”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方沉站在原处,感觉自己的脚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社恐犯了。
  他完全没有准备好跟一个“认识他的人”在这种地方重逢。他以为周行己死了,或者失踪了,或者去了很远的地方。总之,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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