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于是萧酌清身侧只剩下了一个上蹿下跳的萧淞。
  萧淞倒是高兴得很。
  年年都说出京打猎,年年他都没去过。今年他哥入仕做官,他终于能跟着一起进盈州山玩了!
  他早早做了准备,挑了好几套方便又潇洒的骑装,将自己亲手养大的小马喂得膘肥体壮,又提前联络了自己的各方好友,邀请他们猎场上见。
  最后,他在出行当日将自己最趁手的那张弓擦得锃亮,背着出门时,就见自家哥哥在门口嘱咐家丁。
  “记得去六观楼通报一声,这半月我与淞儿都在盈州山,请盛公子勿要走空了。”
  “是!”
  萧淞仿若见了西洋景,溜溜达达跑到他哥身后:“哥,你这么挂记盛大哥呀!”
  萧酌清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胡说什么?”
  萧淞挠了挠头。
  “你从前出门,啥时候还提前通知过别人?”他说。
  “我看你就对盛大哥最好了。”
  萧酌清:“……”
  他不知自己是从何而来的心虚。
  那天之后,几日没见盛公子。萧酌清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可前日公务,他策马过街,正好路过六观楼。
  六观楼门前繁华热闹,一如往常,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掌柜正好从门前过,遥遥地朝他点头见礼。
  一瞬间,萧酌清竟感觉自己的手背有些发烫。
  仿佛是盛公子留下的印记。
  可萧淞面前,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盛大哥为人认真,惦记着教你练剑的事情,过几日必然是要来的。”
  “也是——”萧淞却还是觉得不一样。
  “可你去年出去云游,亭朗哥他们可是来府上好几次都找不到你呢!”
  “……你想说什么?”萧酌清忍不住扭头看他。
  萧淞赶紧说:“没有啦!我也记着呢,昨天就给盛大哥送了信,说我这段时间都不在,还跟他约好了,要猎一只大虫,到时候把虎皮剥下来送给他!”
  萧酌清不解:“他要虎皮干什么?”
  萧淞想了想:“垫椅子吧。”
  萧酌清无语地敲了敲他的额头。
  “又不是话本里的山大王。好了,时辰不早,要启程了。”
  他踏上马车,领着随从朝城外而去。萧淞不耐烦坐车,于是骑着马跟在旁边。
  启程之际,萧酌清还听见萧淞在旁边嘀咕。
  “唉,盛大哥要真是我们自己家人就好了……”
  萧酌清隔着窗子,看了他一眼:“……”
  “到时候也做哥哥的家眷一起进山打猎,那多好啊!”
  只见萧淞甩着鞭子,还在美美畅想。
  ——
  出行的人马浩浩荡荡行了一日。萧酌清的车驾跟在百官的队列之中,凤元羲的銮驾则遥遥在前,整整五十里路,萧酌清都没见到凤元羲。
  但他读过原著,知道这一路都是安全的。于是放心在车内煮茶读书,甚至舟车劳顿一日,都没耽误处置大理寺冗余的公文。
  其间邢曜闲来无事,午膳时带了新鲜的烤鸽子钻进他车里,结果一进来便见车中四处散落的文书,把他吓了一跳。
  “酌清,你们大理寺竟这样奴役堂官?”
  他拎着烤鸽子正要坐下,萧酌清抬手制止了他,提醒道:“当心些。地上的公文都分门别类过,勿要碰乱了。”
  邢曜看着满地散落的公文:“……”
  还能乱到哪里去?
  好吧。萧酌清放旷不羁惯了,如今即便入朝为官,身上也还留有这样疏狂名士的影子。邢曜无语地绕过四散的公文,在萧酌清对面坐下,刚把食盒打开,萧淞的脑袋便从车窗外探了进来。
  “亭朗哥,什么味儿?”
  然后,他双眼一亮。
  “鸽子!”
  邢曜认命,从食盒里拎出一只鸽子来递给他:“拿去拿去,你是属小狗的,就你鼻子最灵!”
  三人就这么分食了邢曜带来的鸽子,萧淞趴在车窗上一边啃着,一边又开始念经了。
  “唉,要是盛大哥也来就好了……”
  萧酌清的筷子微微一顿,旁边,邢曜啃着鸽子笑话萧淞。
  “盛大哥盛大哥,小淞,你吃着我的鸽子,还在想别的哥哥?”
  “不一样!”萧淞则昂首挺胸地宣布。“盛大哥是教我习剑的哥哥,亭朗哥……是请我吃鸽子的哥哥!”
  两人一时间说笑打闹,萧酌清只得垂眼笑听着。
  忽然,不经意地一个抬眼,他远远看见一道身影。
  盛公子?
  萧酌清微微一怔。
  他正要起身,便见那人转过头来。
  玄黑衮冕金光流转,逶迤的衣袍庄重肃穆。他黑沉的眼睛映照在摇晃的垂旒之后,四目相对间,萧酌清的身形顿住了。
  陛下?
  出行的队伍浩浩荡荡,陛下的车驾恐怕远在半里之外,皇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又怎么会错眼,竟将皇上看成了盛公子。
  陛下至此,只怕是有要事。萧酌清一瞬出神,继而匆匆起身。
  “啪嗒。”
  一不留神,手边一份岌岌可危的公文被他碰落在地。
  车里车外的两人被吓了一跳,回头间,便见萧酌清匆匆说:“淞儿,过去看看,是不是陛下在那里。”
  陛下?!
  没见过皇上的萧淞吓了一跳,手里啃了一半的鸽子腿也啪地掉了。
  陛下怎会在这里!
  他撞鬼似的匆匆回头,张望了半天,可是……
  “没有啊,哥。”萧淞说。“全都是大臣和官眷。”
  而待萧酌清捡起那份公文,推开车门之时,车外也只剩下往来的官员及眷属,以及列队的金吾卫。
  “即将启程了,各位大人请回车上……”
  金吾卫准备着启程,各家佣人随从收拾着行装。
  幻觉?
  萧酌清凝眉,片刻出神地按了按额角。
  他虽忙了一路,可神思清明,未见疲态,按说不该是出现幻觉的时候。
  可偏偏……
  凭空地,他既看见了陛下,又看见了盛公子。
  这是何道理?
  萧酌清自认不是那种为情乱智的人。
  而他不知,数辆马车之外,凤元羲策马而行。
  出行的队伍浩浩荡荡,他一整日都没能看见萧酌清。
  接连几天,酆都事务繁冗,他迟迟没能抽出时间,以“盛隐”的身份去萧府教剑。
  萧酌清倒是日日都能见到,可是,宫中的萧酌清不会触碰他,也不会用那夜的眼神看他。
  看着萧大人衣冠严整、肃穆而恭谨地给他讲课的模样,他会恍惚地想,那天晚上是他的幻觉吗?
  其实萧酌清不会任由他握住他的手,也不会用那样的神色,轻描淡写地冲他笑……
  于是,刚才,凤元羲解开了东君爪上的锁扣。
  向来“乖戾凶猛”的东君又飞走了,君王亲自去寻,自然而然地找到了萧酌清所在的车驾。
  正是停车修整的时候,萧酌清的车窗打开,凤元羲一抬眼,就看到了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模样。
  萧酌清坐在其间,垂眸浅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人。
  下一瞬,萧酌清抬起了含笑的眼睛。
  可是,金吾卫的声音也在他旁边响起:“陛下,您在找什么?队伍即将进发,属下等替您去找!”
  金吾卫换了将领,比以前兢兢业业多了。
  凤元羲却只觉他们多嘴,淡淡抬眼,就要打发他们通通滚蛋。
  可是……
  就在抬眼的瞬间,他看到了东君。
  先他一步,巨大的金雕率先找到了萧酌清的车驾,此时正耀武扬威地站在那里,高兴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凤元羲:“……”
  死鸟。
  ——
  暮色四合,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抵达了盈州山下。
  拂雪来扶萧酌清下车,又带了两个随从来替萧酌清搬运公文。
  萧酌清立在车下,简单活动了身体,回过头,便见行营灯火通明,几乎点亮了半座山。
  而远处,盈州山脉的群山黑影沉沉,横亘连绵,在黑夜之中如沉默匍匐的巨兽。
  游猎行营中,公侯百官的家眷下人们来来往往地搬着箱奁,不远处,廉王的仪仗就停在那里。
  几辆奢华宽阔的车乘,数十匹高大油亮的骏马。廉王府的下人搬着大大小小的箱箧入营,而远远的,廉王站在那儿,身边跟着几个近臣和一双儿女。
  萧酌清一眼看出廉王的面色不大好看。
  他抱着臂,低着头,面色难看地看着前头的地面。而他旁边,凤紫嫣挽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父王你看呀,王郎那物十分精巧,闻所未闻,女儿从未见过……”
  另一边,廉王世子也在那儿,饶有兴趣地看。
  而他们面前,王远身着官服,竟就这么蹲在地上,广袖挽上肩膀,正在给廉王演示手里玩意的用法。
  萧酌清勾了勾嘴唇,转身走了。
  蠢货。
  书里也有这样的桥段,不必看他就知道王远在干什么。
  只是这个时机……有点幽默了吧。
  小说里,王远作为随行官员陪着廉王与世子外出游猎,为了再次“一鸣惊人”,他从他的空间里翻出了一些未来世界的露营装备,想必刚才那一出,就是在给廉王演示他空间里的“卡式炉”。
  此物的确巧妙,可在山间丛林里就地生火,可以煮粥熬汤,也可以做菜烤肉。
  但是……
  不远处,站在廉王身侧的李和庸面露难色。
  “好了,王大人,此物精巧,我等都看出来了。”他扫过廉王不耐烦的侧脸,尽力地和颜悦色,对王远说。“收起来罢。”
  王远却蹲在地上,非要拿出工具给廉王炒个菜不可。
  小说里,他这么做的确是成功了的。
  但那是在明日的射猎场上。各家的公子小姐们入林间打猎,廉王坐在高台上一时无聊,临近正午,王远这才想起来给廉王炒个菜玩。
  彼时王远深受廉王喜爱,几乎被廉王当成了自家孩子。自家孩子拿出些奇技淫巧以娱宾客,这是无伤大雅的趣事,廉王看得高兴,王远给他炒了个辣椒炒蛋,他也吃得满意。
  可是现在……
  眼见王远把辣椒丢入锅中,辛辣的气息随着热油炸开,廉王被呛得难受,满心不耐攀到了顶峰。
  “好了好了,收起来吧!”
  任凭谁舟车劳顿一日,好端端地想回营帐休息,被这么个凭空冒出的人拦住去路、非要给他炒个菜吃,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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