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爹系攻总以为我很乖（穿越重生）——颜泽

　　“再后来你就出国了，我听你父母的话，再也没回过A市。”
　　“七年后，我一个人死在了京城。”


第177章 错了没有
　　很多控诉都带着阴差阳错的误会，但有一点谢燃没有说错。
　　第一次见面，沈聿为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多出来的脏兮兮的少年。
　　并非刻意针对，而是他确实很少注意到身边的人。
　　有时候家里的花匠司机厨娘换了，哪怕一天换一个，他也难以发觉。
　　沈聿为是个习惯于活在自己世界的人。
　　他冷漠，他孤傲，他目中无人，但他从来都是平等地无视所有人。
　　并非只针对谢燃。
　　可惜谢燃不懂，而从来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沈聿为，自然也分不出丝毫注意力给这个敏感多疑的少年。
　　在谢燃14岁初到沈家，一直到他年满15的整整一年里，沈聿为对他都是漠视的态度。
　　不至于讨厌他，但也说不上多热情关照。
　　只能说一视同仁，家里的门禁对沈父沈母沈寻管用，对谢燃也是同样管用的，只是谢燃乖巧听话，沈聿为定下的规矩他是绝对不会去犯的。
　　因此沈寻挨批评挨打的时候，他便目瞪口呆站在旁边。
　　沈聿为手里的戒尺无情落下。
　　噼里啪啦砸在被迫绷直的通红的掌心，谢燃听得心惊肉跳，看得小脸煞白。
　　耳边是沈寻鬼哭狼嚎的求饶声。
　　撒泼打滚叫骂挑衅，最终换来沈聿为面沉如水，加大力道挥下的一下又一下几乎叫人皮开肉绽的戒尺。
　　听在耳中，威慑力十足。
　　谢燃觉得自己是害怕的，家里没人不怕，就连沈父沈母都不敢上前去劝。
　　生怕被那凶狠的戒尺误伤，只敢隔着几米远劝沈寻向沈聿为低头认错求个饶。
　　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谢燃又转辗反侧难以入眠。
　　他捂着自己因常年干活而留有些许薄茧，全不似沈寻那般细皮嫩肉的手心，红着耳根，情不自禁幻想着，沈聿为也能像抽打沈寻那样，给自己也啪啪啪来几下。
　　严厉地、冷漠地、高高在上地挥下戒尺。
　　狠狠抽在自己手心上。
　　谢燃觉得，可能这样才不算是被区别对待。
　　他期待获得沈聿为的关注。
　　哪怕是负面的。
　　于是后面他开始认真观察沈寻，甚至观察学校里一些蔫坏儿的富二代们，学着他们去干一些不会妨碍到旁人，但足够令沈聿为动用家法的坏事。
　　可惜他第一次学坏，没有把握好分寸。
　　沈聿为接到学校电话，开车将他接回家中，扒开裤子，戒尺破开空气重重落下。
　　谢燃趴在长凳上面，当臀部传来火辣辣的痛的时候，极大的羞耻心瞬间席卷全身。
　　比起疼，更多的是耻辱与尴尬。
　　他只是想要沈聿为打他手心，像教育弟弟那样，而不是脱掉他裤子如此羞辱他一个已经上了初中的半大小伙儿。
　　他哭，他嚎，他求饶。
　　沈聿为却毫不手软，半点不留情，几板子打下来，谢燃哭得两眼泪汪汪。
　　打完，沈聿为冷漠地，如同例行公事般问他：“错了没有？”
　　他流着泪点头。
　　“下次还犯吗？”
　　他抹着眼泪摇头。
　　“起来。”
　　他抖着腿从椅子上爬起来，自己穿好裤子。
　　刚出祠堂的门，就撞见了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的沈寻，他拍着手欢呼：“天啊！听说你在学校走廊跟人比鸟，是真的吗？当街遛鸟耍流氓，大哥居然没有抽死你？”
　　谢燃羞愤至极，挨了这么一顿打，他自然没脸说自己故意的。
　　他以为沈聿为会像沈父那样，温柔耐心地引导他，让他自己意识到这件事错了，却没想到，沈聿为完全没有耐心听他解释。
　　甚至连缘由都不问，直接带他回家就是一顿打。
　　至此，他对沈聿为的滤镜碎了。
　　再也不会开心地去接他下班，不会开心地给他包饺子煮馄饨，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默默守在沈聿为的房门外面，连之前送给沈聿为的围巾，都趁他不注意偷偷拿了回来。
　　沈聿为也完全没发现自己送他的围巾，不见了。
　　这个人，对自己的示好与喜欢全然不知。
　　他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自己，也没有在意过自己，渐渐的，谢燃收回了给沈聿为的那些偏爱。
　　下雨不会再去公司等沈聿为下班，再后来天气热就不去。
　　最后，不管什么天气他都不去了。
　　反正这个人从来也不在乎。
　　但其实，再冷的石头捂久了也会有暖和的时候。
　　沈聿为下班依旧是习惯性在办公室多坐一会儿，等着那个比同龄人都矮小些的乖巧少年坐公交车绕一个大圈子，来公司等他一起下班。
　　少年总是沉默，寡言少语，漆黑的眸子却亮若星辰。
　　看人时总是特别真挚专注，充满单纯。
　　沈聿为习惯了行色匆匆，干什么都追求效率，很少会为什么停留。
　　可每当这个孩子悄悄看他，他就会不自觉放慢脚步。
　　等着他惊喜地追上来。
　　可这段时间，对方却不来了，就连他从不多话的特助都忍不住开口：“沈总，您弟弟这段时间怎么一直没见过来？你们吵架了？”
　　沈聿为从来不与人争吵，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跟一个小孩子吵架。
　　思索片刻，得出了对方腻烦了的结论。
　　他合上笔盖，将文件递过去，淡淡道：“公司本来也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一个小孩子不在学校好好读书，天天往我这儿跑，一会儿送他自己包的饺子，一会儿送家里人做的甜点，浪费时间，不务正业。”
　　“可您不是喜欢吃饺子吗？”
　　“没什么好吃的，以后再送就扔。”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轻轻推开。
　　少年脸色红白交加，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似乎拎着什么，他眼神僵直地看着地毯，语速极快道：“爸、爸爸让我问你今天回不回家吃饭。”
　　没等沈聿为回答，他立即道：“好的知道了，我回去跟爸爸说。”
　　说完扭头就走。
　　沈聿为第一次提前给自己下班，在公司附近的垃圾桶找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从流浪猫嘴下抢回一个饺子。
　　还喜提流浪猫一爪子。
　　————
　　PS：
　　季严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算沈聿为的替身。


第178章 杀鸡儆猴
　　沈聿为从没被人依赖过，更没谁像谢燃这样明晃晃地喜欢他，这个孩子看向他的眼睛总是亮亮的。
　　满怀期待与欣喜，眼底藏不住的向往。
　　外公严厉，父母畏惧，家里的弟弟看见他双腿就抖，沈聿为十多年寂如死水的生活中，就只有谢燃会尝试从他这里索要爱意。
　　怯生生去牵他手，被拒绝了，便失望地看他。
　　然后大着胆子将手往前伸，又试探性去拽沈聿为衣角。
　　怕沈聿为生气，用小心翼翼的眼神去看他，观察他的微表情。
　　同一件事上，沈聿为从不会拒绝他第二次。
　　那些年里，衣袖子外套都给他牵，也只给他一个人牵。
　　可从没被谁索要东西的人，他给出的东西，自然也是无法完美符合对方要求的。沈聿为给予谢燃的，就只有更多的严厉与要求。
　　那是曾经外公爱他的方式。
　　也是他爱这个家里每个人的方式。
　　谢燃对他的意义些许不同，这一点他想得明白，他更懂这个孩子的优秀与要强。
　　所以，沈聿为总是用强于沈寻百倍的压力去要求谢燃。
　　会批评他，会教育他，会格外在意他的进步与成长。只是当惯了天才的沈聿为，他已经无法再理解普通人的智商与学习进度。
　　谢燃再怎么天资聪颖，也注定是无法赶上十几岁就竞赛保送的他。
　　沈聿为越对他好，谢燃便越是伤心难过。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如此努力，如此优秀，可沈聿为为何总是瞧不见。
　　成为沈聿为，超越沈聿为，惊艳沈聿为——这成为了谢燃学生时代唯一的目标。
　　可他越是努力，沈聿为就越是觉得，这个孩子还有无穷无尽的潜力。
　　矛盾埋下，误解与恨意开始在彼此心中生根发芽，这种由期待与喜欢逐渐演化的恨与怨，终于在谢燃拎着那盒饺子去找沈聿为后被成功激化。
　　原来所有的关心与亲近，在这个人的眼里都不过是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不务正业。
　　喜欢沈聿为，关心沈聿为，崇拜沈聿为……都只是浪费时间的一件事，是自己不务正业的证明。
　　即便自己再如何努力讨好他，对他示好，去亲近他，可在沈聿为心中，他永远也只会关注自己有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是否聪明，能否出色，将来带出去是会让他这个天才长脸，还是会叫他颜面尽失。
　　谢燃想明白了，是因为他的亲弟弟不聪明，没有延续他的聪明才智，所以沈聿为这才会格外注意自己一些。
　　他给自己的那些小恩小惠一样的偏爱，说到底就是施舍。
　　可自己呢？
　　却以为他真的很在意自己，眼巴巴凑上去，为了他拼命去证明自己的能力与价值。
　　像一件待价而沽物品一样，把自己端到他眼前，被他高高在上点评，肆意羞辱。
　　“公司本来也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一个小孩子不在学校好好读书，天天往我这儿跑，一会儿送他自己包的饺子，一会儿送家里人做的甜点。”
　　“浪费时间，不务正业。”
　　“没什么好吃的，以后再送就扔。”
　　谢燃的手僵硬地握住门把上，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他没有看见办公桌后沈聿为眼神一闪而过的慌乱，也没有瞧见他突然站起的动作。
　　转身匆匆离开，一路哭着走回家。
　　最后，在哭了几条街后，将那盒亲手包的准备像从前一样拿到沈聿为面前自轻自贱去示好的饺子，丢进了垃圾桶。
　　他开始不喜欢沈聿为。
　　他讨厌沈聿为。
　　他恨沈聿为。
　　恨他的无情冷漠，恨他的高高在上，恨不管自己多努力，原来也始终没法让他像爱他弟弟沈寻那样爱自己。
　　更恨这个被自己崇拜向往喜欢的男人，其实是跟沈寻一样的无耻小人。
　　不，他比沈寻还要无耻千百倍。
　　沈寻不喜欢他，会当面说，会当面骂，可沈聿为明明看不上他却无止休地愚弄他。
　　拿一个小孩子的真心当笑话，将这个孩子最真挚的爱踩到脚下肆意践踏。
　　此后半年，谢燃没有再去主动招惹沈聿为。
　　可沈聿为却不打算放过他，会喊他进书房，要细细查他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