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黄维利笑了,拍了拍陆正的肩膀。
  “行了,我们走了,车在门口等着。”他转过身,朝黄浩招了招手,“浩浩,走了。”
  黄浩慢吞吞地走过来,站在黄维利旁边。
  “陆叔叔再见。”
  陆正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嗯,再见。回去好好吃饭,长胖点,别让你爸操心。”
  黄浩点了点头,抬起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何相鹤。
  何相鹤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变形金刚,低着头,假装在玩,但他的耳朵竖着,像两只小雷达。
  黄浩看着何相鹤,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何相鹤,再见。”
  “再见再见!别再来了。”何相鹤也看向他,脸上的喜悦快要憋不住了。
  ......
  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黄浩被噎住了,气的脸都红了。
  黄维利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陆正脸黑了,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何相鹤的脑袋上。
  不轻不重。
  “说什么呢?”
  何相鹤被他拍得脑袋往下一沉,抬头看陆正,眉头皱起来,满是不解。
  “他欺负我,翻我的床,扔我的东西,还骂我小偷。他走了,我高兴。我就要说!”何相鹤越说越不服气,越说声音越大。
  陆正看着他,叹了口气,弯下身来跟何相鹤平视。
  “何相鹤,人家跟你告别,你说‘再见’就行了。你说‘别再来了’,人家听了会难过的。”
  他很认真地教何相鹤。
  何相鹤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头扭到一边,不看陆正。
  “他难过。他骂我的时候我也难过。他翻我床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会不会难过。”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变成蚊子叫。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陆正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黄维利,苦笑了一下,“维利哥,不好意思。”
  黄维利摇了摇头,笑了,“没事,小孩嘛。浩浩不也那样。”
  他拍了拍黄浩的肩膀,“走了,车等着呢。”
  黄浩低着头,跟在黄维利后面,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何相鹤。
  何相鹤蹲在角落里,低头玩变形金刚,没有看他。
  黄浩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车子开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何相鹤蹲在角落里,把变形金刚变来变去,从机器人变成车,从车变成机器人。
  他的嘴角翘得高高的,笑得得意洋洋的。
  陆正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叹了口气。
  “高兴了?”
  “高兴!”
  何相鹤猛地抬头看他,眼里亮着光,嘴角扬得利落又真切,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快的欢喜。
  “他走了!再也不来了!再见,就是再也不见!”他声音清亮,带着藏不住的轻松,一字一句都透着解脱。
  说着便从地上跳起来,在铺子里来回转圈,拖鞋踩在地面啪嗒作响,额前的头发都跟着甩得飞扬起来。
  陆正望着他这副雀跃的模样,只扯出一抹苦笑。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门口,摸出烟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从鼻间缓缓吐出,在风里轻轻散了。
  下午的时候,铺子里来了一辆车。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眼睛在铺子里扫来扫去。
  他扫到何相鹤的时候,停了一下。
  何相鹤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变形金刚,在地上推来推去,嘴里“呜呜呜”地叫着。
  他推得很认真,认真到鼻尖上冒了汗,嘴角沾了口水都不知道。
  男人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走到何相鹤旁边,蹲下来,“你好啊,小帅哥。”
  何相鹤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玩变形金刚,没有理他。
  男人没有走,他蹲在何相鹤旁边,看着他把变形金刚推来推去。
  “这个好玩吗?”他又问。
  何相鹤还是没有理他。
  男人伸出手,想摸何相鹤的头。
  何相鹤躲开了。他把头偏到一边,不让男人摸。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嘴巴瘪了,浑身都透着不高兴。
  男人笑了,站起来,走到陆正旁边,“老板,那个是你什么人?”
  陆正正在修车,头也没抬,“朋友。”
  “朋友?”男人笑了,笑得有点奇怪,“他脑子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有问题”。
  陆正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你修不修车?”他有些不耐烦的问。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修修修。换个机油。”
  他不再问了,走到一边,坐在凳子上,掏出手机,低着头看。
  但他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何相鹤。
  何相鹤蹲在角落里,低着头,玩着变形金刚。整个人沉浸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何相鹤面前。
  “给你。”他的声音很轻。
  何相鹤抬起头,看着那颗糖,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他看着那颗糖,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要。”
  男人笑了,“为什么不要?甜的,好吃。”
  何相鹤还是摇头。
  “我是来修车的。你叫我叔叔就行。”
  何相鹤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玩。
  男人站起来,走到陆正旁边,“老板,你那个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他里面有种东西让陆正不舒服。陆正没有理他。
  他把机油换好了,收了钱,说了一声“好了”。
  男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何相鹤。
  男人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过了两天,那个男人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来修车的,他拎着一袋零食。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走到何相鹤旁边,蹲下来。
  “小何,叔叔来看你了。”
  他向别人打听过了,陆正前段时间收养了个傻子,叫何相鹤。
  何相鹤抬起头,疑惑不解地看着那个男人。
  “你不记得我了?上次来修车的。”男人说,“我给你带了吃的,巧克力和薯片。”
  何相鹤看见那个塑料袋,里面有一包薯片和巧克力。
  有一些些心动。
  他看了一眼陆正。
  陆正正忙着,背对着他们。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接过那颗巧克力塞进嘴里。
  然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不到五分钟,已经巧克力都吃完了。
  他又拆开了薯片。
  男人看着他吃,笑了,“好吃吗?”
  “好吃。”何相鹤点了点头,声音含含糊糊的。
  “那你原谅叔叔上次了?”男人问。
  何相鹤愣了一下,“上次?上次怎么了?”
  “上次叔叔吓到你了吧。叔叔跟你道歉。”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何相鹤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没关系。陆正说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男人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何相鹤的头。
  何相鹤没有躲。
  他低着头,继续吃薯片。
  男人的手从他的头滑到他的脸,轻轻地摸了一下。
  何相鹤的脸凉凉的,嫩嫩的。
  男人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何相鹤没有在意,他还在吃那包破薯片。
  男人站起来,走到陆正旁边,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
  陆正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摸了何相鹤的脸。
  吃完晚饭,天还微微亮着,何相鹤坐在床上看电视。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陆正。
  陆正正在看手机。
  何相鹤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陆正面前。
  陆正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何相鹤的嘴巴嗫嚅了一会,“陆正,我想出去玩。”
  陆正看着他,“去哪儿?”
  “小公园。”何相鹤说,“我想去荡秋千。”
  “我没空。”陆正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何相鹤又说,“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你知道路吗?”
  “知道。”何相鹤用力地点了点头。
  确实吼,上次离家出走就很有骨气的走去了小公园。
  陆正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让他去吧,他不能总关在铺子里”,一个说“不行,他会走丢的,他会被人欺负的”。
  两个声音打来打去,打到最后,第一个赢了。
  “行。”陆正说了一个字。
  何相鹤的眼睛亮了,“真的?”他兴奋地确认。
  “嗯。”陆正说,“但是你要记住,不许跟陌生人说话,不许吃陌生人的东西,不许跟陌生人走。天黑了就回来。听到了没有?”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每句话都很认真。
  何相鹤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听到了!听到了!我不跟陌生人说话!不吃陌生人的东西!不跟陌生人走!天黑了就回来!”他一边说一边往房间跑,换了衣服,换了鞋,跑到门口,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陆正。
  “陆正,我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像小鸟要飞出笼子一样的兴奋。
  “去吧。”陆正只说了两个字。
  何相鹤转过身,迈过那条线,跑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白色的运动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整个人像一只被松了绳的小狗。
  陆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铺子里,坐在马扎上,点了根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担心。
  那个傻子,自己去过公园,他认得路。
  但他还是担心。他担心何相鹤走丢了,担心他被欺负,担心他哭。
  坐了了一会儿,陆正转身走回铺子里,拿起扳手,继续干活。
  天快黑的时候,何相鹤回来了。
  他远远地跑过来,啪嗒啪嗒的。
  他面色红润,眼神发亮,跑到门口,停下来,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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