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他觉得这才是谈恋爱,谈恋爱就应该这样。
  霸道的,独占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
  他要把这些用在自己和陆正身上。
  他先从“不准跟别的人说话”开始。
  陆正每天接触的人太多了,客户、邻居、送货的、修车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何相鹤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能先管男的。
  因为他觉得男的比女的更危险。万一哪个男的也喜欢陆正呢?
  那个猪哥(朱予诚)就是一个例子。
  何相鹤现在一想到朱予诚看陆正的眼神,后背就发毛。
  所以他把所有的男性都当成了假想敌,不管是十八岁的还是八十岁的。
  他开始蹲在陆正旁边,像他的带刀侍卫,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如果有人跟陆正说话,他就会竖着耳朵听。
  如果那人说的时间超过了他心里的安全线(大概三十秒),他就会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仰着头,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对方,仿佛在跟他说“你要离开了”。
  陆正尴尬得要死,但何相鹤不觉得。
  陆正一开始还能忍,后来忍不了了。
  有一次,一个老客户来换轮胎,姓陈,三十多岁,跟陆正聊了两句家常,说他的儿子刚出生,胖乎乎的,七斤六两。
  何相鹤在旁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起来,走到陈师傅面前,仰着头,用一种审判的目光盯着他。
  “你说完了没有?”
  陈师傅愣了一下,笑了,“小何,我跟你陆哥说几句话。”
  何相鹤脸色依旧不好,“他不是你陆哥,他是我男朋友。你说完了就走吧。”
  陈师傅的笑容僵住了,看了看何相鹤,又看了看陆正。
  陆正的脸黑了,他拉着何相鹤的胳膊,把他拽到一边,“何相鹤,你干什么又抽风?人家是来修车的。”
  何相鹤挣脱了他的手,“他说了好久了。他儿子七斤六两关你什么事?你又不会生儿子。”
  ......确实不会。
  陆正用力闭了闭眼,伸出手,想把何相鹤推进房间。
  何相鹤不肯走,他抱着门框,像一只被抓住了后颈的小狗。
  “我不走!你又要关我!你每次都这样!你跟别人说话我就不能听!我就要听!”他的声音很尖。
  陆正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看了一眼陈师傅,陈师傅站在那里,满脸尴尬,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陆正叹了口气,“陈师傅,你先等一下。”
  他把何相鹤从门框上掰下来,扛在肩上,像扛一袋米一样就走进了房间。
  何相鹤被他扛着,疯狂挣扎,脚胡乱蹬着,嘴里喊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陆正把他放在床上,立马关上门,走出来。
  何相鹤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跑到铺子里。
  陆正已经蹲在车旁边,开始换轮胎了。
  陈师傅站在旁边,没有走。
  何相鹤看着他们,心里不满的火又烧起来了。
  他没有走过去,就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眼睛像两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剜在陈师傅身上。
  陈师傅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车修好了,付了钱,匆匆走了。
  何相鹤的嘴角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他赢了。
  陆正站起来,看着他。
  “你满意了?”他显然也是很不高兴。
  “他走了,不会再来了。”何相鹤大声说。
  陆正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水池边洗了手。
  擦干手,走回铺子里,开始收拾工具。
  他没有看何相鹤,也没有跟何相鹤说话。
  何相鹤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了。
  他朝陆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陆正。”他叫了一声。
  陆正没有理他。
  他又拉了一下,“陆正,你怎么不说话?”
  陆正还是没有理他。
  何相鹤开始慌了。
  他绕着陆正转圈,整个人表现的焦躁不安。
  嘴里嘟囔着,“陆正,你说话呀,你怎么不理我呀?”
  陆正沉着脸不理他。
  何相鹤急了,他的脸慢慢充血,眼睛红了,声音也大了。
  “明明是你做错了!你错了!”他跺了一下脚。
  陆正依旧视若无睹。
  何相鹤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站在铺子中间,跺着脚,挥着手,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了的炮仗。
  “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说话呀!你别不说话!”他的嗓音又尖起来,“你给我说话!”
  陆正蹲在地上,拧着一段铁丝,拧得很慢,很用力。
  他的脸是黑的,但他的内心在纠结。
  一边是何相鹤,一边是他的原则。
  何相鹤在闹。
  他的原则在说,不能惯着。
  他在中间,被两个人拽着,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心里很烦躁,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伤人的话。
  何相鹤见陆正还是不理他,彻底破防了。
  气上头了,他看到桌上有杯子,想都没想就拿起来,举过头顶,准备扔。
  陆正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他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
  他站起来,身手矫健的来了个空中拦截。
  杯子的水洒了,洒在两个人的手上,也洒在了地上。
  陆正盯着何相鹤,他的眼神像冬天的河水一样的冷。
  何相鹤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他的嘴巴动了动。
  “明明是你不理我的......”他强撑着说道。
  何相鹤其实是害怕的,他以为陆正会骂他,会打他。
  但陆正没有。
  陆正松开他的手,看着他说:“适可而止。”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何相鹤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扔在了舞台上的小丑,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所有的眼睛都在看他,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砸了下来。
  “哇——!”
  尖利的哭声撞在修车铺的水泥墙上,又弹回来,在小小的铺子里来回回荡,刺耳又委屈。
  他攥着拳头,抬起脚,狠狠往地上跺。
  鞋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脚底板发麻,何相鹤也不肯停。
  他一边跺,一边哭,眼泪糊满脸,鼻子通红,嘴巴张得大大的,哭得喘不上气。
  就等着陆正转过身,过来哄他,过来抱他,像之前那样,软下声音说“别哭了”。
  可他一直哭,一直等,脚都跺得发麻了,嗓子也哭哑了,始终没等到陆正来哄。
  没有人来。
  陆正背对着他,蹲在车子旁边,手里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回,像是身后的哭闹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整个修车铺,只有何相鹤一个人的哭声,没有一点回应。
  何相鹤的哭声慢慢弱了下来,肩膀还在剧烈地抖,心里的委屈变成了恐慌,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冷战就这么开始了。
  何相鹤不懂什么叫冷战,可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了,陆正变了。
  陆正不跟他说话了。
  陆正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沟通,就索性闭口不谈了。
  他没学过儿童心理学,但是他觉得不能再惯着何相鹤了。
  他依旧会按时做饭,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会抬眼扫何相鹤一下,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吃饭。”
  说完就自己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何相鹤坐在桌子旁,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睛一直盯着陆正。
  陆正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地吃,动作有条不紊,从来没抬眼看过他,像是桌上没有他这个人。
  何相鹤心里发慌,故意把筷子伸过去,越过桌子,夹走陆正碗里一块红烧肉,塞进自己嘴里。
  他没嚼出一点味道,就等着陆正拍一下他的手背,再皱着眉骂他“自己碗里没有?抢我的干什么”。
  可陆正没有任何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吃自己的饭,仿佛没看见他的小动作。
  何相鹤咬着嘴里的肉,心里更慌了,又伸过筷子,再夹走一块肉。
  陆正依旧没反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自顾自地吃饭。
  何相鹤的嘴巴瞬间就瘪了下来,鼻子一酸,手里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再也吃不下了。
  他站起身,低着头,快步走进里屋,一头栽在床上,心里又酸又慌。
  他觉得陆正特别奇怪。
  以前他闹,陆正都会骂他、训他、打他,哪怕再生气,也会跟他说话的。
  可现在,陆正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像看不见他一样。
  何相鹤觉得陆正不够喜欢自己。
  他要想个办法,要让陆正着急,让陆正尝尝后悔的滋味,知道失去他是多么可怕的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脑袋里乱糟糟的,终于想出一个主意。
  他可以找杨兆。
  杨兆从来不会凶他,每次见了他,都会温声哄他,给他买糖、买好吃的点心,还会轻轻摸他的头,对他特别好。
  他要把杨兆叫来,让陆正亲眼看看,他不是没人要
  何相鹤不是只能围着陆正转,就算陆正不理他,还有别人疼他。
  这么一想,他心里瞬间有了底气,悄悄从床上爬起来,贴着门缝往外看。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修车铺,陆正正蹲在车子跟前修车,后背对着屋子,低着头,专注地工作着,丝毫没留意屋里的动静。
  他的手机就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何相鹤的心跳一下子变快了,“咚咚”地跳着,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踮着脚,慢慢走到桌子旁,伸手拿起手机,又飞快地看了一眼陆正。
  陆正依旧背对着他,丝毫没有察觉。
  何相鹤赶紧蹲下来,躲在桌子侧面,拿着手机的手指尖都在发抖。
  他看不懂通讯录里的名字,可他记得杨兆的头像是一颗杨桃。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杨桃头像。
  他点开对话框,小手紧紧按住语音输入键,嘴巴凑到手机跟前,声音又小又急,带着哭腔,慌里慌张地说:“杨兆,陆正对我不好,他不跟我说话,他喜欢别人了,我该怎么办呀?”
  停顿了一下,他又赶紧补充,声音带着哀求:“杨兆,你来帮帮我吧。”
  说完,他立马松开手指,把语音发了出去。
  然后他攥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跟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不敢有一点偏差。
  紧接着转身,一溜烟跑回里屋,关上房门,扑到床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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