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中午吃饭,何相鹤习惯性端着小碗凑到陆正身边,想和他挨在一起坐。
  陆正直接端着碗筷挪到了桌子的另一头,独自吃饭。
  何相鹤咬着筷子,食不知味,偷偷抬眼看了他好几回,鼓起勇气小声喊他:“陆正,我坐过去好不好?”
  “分开吃,安静点。”陆正头也没抬,淡淡回绝。
  水烧开了,何相鹤捧着小杯子想让陆正帮他兑一点温水。
  陆正只淡淡丢给他一句“自己学着弄”,任由他笨手笨脚对着水龙头,没有上前帮忙。
  接下来几天,陆正都是这样。
  所有的温柔全部收回,所有的亲近全部切断。
  不凶他,不骂他,却比打骂更让人难受。
  全程冷处理,不正面回应他的撒娇和亲近,不回应他的委屈,用最沉默的方式,一点点推开他。
  何相鹤本就极度缺乏安全感,陆正的刻意疏远,像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慌得他手足无措。
  他太怕了。
  越是被推开,他就越是想靠近。
  黏人的性子被无限放大,陆正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陆正修车,他就蹲在墙角盯着。
  陆正扫地,他就寸步不离跟在身后。
  ......
  倒是像回到了何相鹤刚来修车铺的那段时间。
  小心翼翼,委委屈屈,用尽全部力气去讨好、去贴近。
  可无论何相鹤怎么做,陆正始终保持距离,态度冷淡。
  长时间的冷落和无视,一点点磨垮了何相鹤的隐忍。
  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陆正重新理他、抱抱他、像以前一样对他好。
  懵懂的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简单又笨拙的念头——只要我做错事,只要我闹一点,陆正是不是就会理我了?
  他在街边见过别的小孩闹脾气、弄坏东西,大人就会停下手里的事去管他。
  那一瞬间,冲动压过了理智。
  其实本来就没什么理智。
  趁着陆正出门,铺子里暂时没人的空档。
  何相鹤攥紧小手,咬着下唇,眼神又慌又执拗,做了一件蠢事。
  他走到摆放工具的架子旁。
  上面整整齐齐摆着陆正常用的扳手、螺丝刀、零件盒、润滑油......
  都是陆正平日里格外爱惜、每天用完都会摆好的东西。
  自从以前乱碰被教训后,他就收敛了很多,不敢再乱玩了。
  可现在......
  他伸手,胡乱一扫。
  “哗啦!”
  一阵刺耳的声响骤然响起。
  金属工具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塑料零件盒摔裂开来,小小的螺丝、螺母、垫片撒得到处都是,润滑油瓶子翻倒在地,浑浊的油渍流淌出来,弄脏了干净的水泥地面。
  原本整整齐齐的工具区,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
  搞完破坏的瞬间,何相鹤整个人僵住了。
  冲动褪去,害怕后知后觉。
  他愣愣地看着这片狼藉,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他后悔了,也害怕了。
  他就是想吸引陆正注意,没想搞这么乱,没想弄坏东西。
  冷风从门缝吹进来,满地杂乱看得人心慌。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陆正回来了。
  何相鹤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绷得紧紧的,脑袋下意识垂下去,缩成小小的一团。
  完了。
  陆正一定会生气,一定会骂他,说不定还会打他。
  他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做好了被责骂、被训斥的准备。
  陆正走进铺子,一眼就看见了眼前乱糟糟的一幕。
  他的脚步顿了顿,视线缓缓落在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脑袋埋得低低的何相鹤身上。
  小小一只,蔫蔫的,浑身都透着害怕和不安。
  明明吓得快要哭了,却还强撑着不敢出声,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像一只知道自己闯了祸,正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陆正一眼就明白了。
  他太了解何相鹤了。
  一眼看穿了他的所有的小心思,同时也感受到了他的执拗和不安。
  心头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愧疚和心疼。
  陆正心口重重一沉,酸涩的情绪翻涌上来。
  说到底,酿成这一切的人,是他自己。
  是他一边贪恋着何相鹤的依赖和温暖,一边又狠心地推开。一边忍不住心动,一边又逼着自己划清界限。
  何相鹤是故意的,陆正却一点都气不起来。
  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和无尽的自我厌恶。
  陆正没有发火,没有皱眉,更没有半句责骂。
  他沉默地走上前,神色平静,脸上没有半点怒气,只是默默蹲下身,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烂摊子。
  全程沉默,一声不吭。
  铺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响,和拖把摩擦地面的细微动静。
  何相鹤缩在墙角,迟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责骂,反而只看见陆正安安静静收拾残局的背影。
  他一点点抬起泛红的眼睛,偷偷瞄着陆正。
  陆正低着头,眉眼沉沉,看不出情绪。
  可这份过分的沉默,比打骂还要伤人。
  他闯了这么大的祸,陆正怎么连骂都懒得骂他了。
  明明陆正没骂他,没凶他,可何相鹤却崩溃了。
  积攒的委屈、不安、害怕,和被冷落的难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哇——!”
  一声崩溃的哭声猛地炸开。
  何相鹤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正好这时,来了两个骑车过来修车的客人。
  刚走进铺子门口,就突然听见这么大声的哭嚎,当场愣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着里面崩溃大哭的人,眼神满是诧异和尴尬。
  何相鹤完全顾不上还有外人在,所有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你为啥躲我啊——!”
  “为啥不理我——!”
  “你说喜欢我的!都是骗人的!”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一边哭,一边嘶哑地大喊。
  客人面面相觑,尴尬地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眼神不停在崩溃大哭的人和沉默收拾东西的陆正之间来回打量。
  陆正的动作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他没料到他会直接在客人面前闹起来。
  无奈又心软。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起身快步走到何相鹤面前,弯腰,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得的缓和与安抚:“别哭了,先安静点,有什么事等客人走了再说。”
  可此刻的何相鹤,情绪彻底失控,根本听不进去。
  几天的冷落积压在一起,早就憋坏了,哪里忍得住。
  他抬起哭花的小脸,通红的眼睛蓄满泪水,死死盯着陆正,哭得更凶,声音拔高,带着浓浓的控诉。
  “我不!你就是不要我了!你天天躲着我,不跟我说话,我黏你你就跑!”
  “你为啥不理我!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满脸的泪痕。
  陆正看着门口一脸尴尬的客人,没办法,只能先压下心里的无奈,转头对着客人简短开口:“马上给你们弄。”
  说完,他不再多说,快速动手,三两下解决了客人车子的小故障。
  动作利落干脆,全程沉默,尽量缩短时间。
  客人也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不敢多留,修好车子付了钱,匆匆忙忙离开了修车铺。
  客人一走,铺子里只剩下何相鹤断断续续的哭嚎。
  陆正拉上卷帘门。
  然后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伸手拉住哭得浑身发软的何相鹤。
  “跟我进来。”
  他没有凶,只是语气沉沉,拉着人径直走进里屋的小房间。
  陆正松开手,看着还在崩溃大哭的何相鹤,耐着性子重复:“别哭了,冷静一点。”
  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
  何相鹤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陆正,随后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哭喊。
  “哭都不让人哭了?!”
  “是你先不理我的!故意躲我!是你不喜欢我了!凭什么不让我哭——!”
  委屈、不甘、恐慌,全部化作尖锐的哭声。
  一句句砸在陆正心上。
  陆正喉结滚动,心口酸涩发胀,看着他哭到红肿的眼睛、哭花的小脸,却
  说不出一句硬话。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话里带着一丝无力,“真要是打算不要你,当初就不会把你留在身边,早就把你送走了。”
  何相鹤抹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死死盯着他,执拗地质问:“那你为啥天天躲我?不让我挨着你......还,还不跟我说话?你就是不想要我了!”
  陆正沉默了,一时之间,根本答不上来。
  无从解释,也无法开口。
  没办法回答,陆正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眉头微蹙,“哭哭哭,我的客人都被你吵走了。”
  这话一出,又刺痛了敏感的何相鹤。
  他气得浑身发抖,红着眼睛,倔强地冲陆正喊:“我就哭!我偏要哭!哭死你!”
  他没有回答,转身往外走。
  一见他要走,何相鹤慌了,“你去哪儿啊?”
  片刻后,陆正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白开水。
  他走到何相鹤面前,递到他嘴边,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嗓子都喊哑了,喝点水。”
  何相鹤还在赌气,眼眶通红,却还是委屈地接过水杯,仰起头,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几口就把一整杯水喝得干干净净。
  陆正接过空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他泛红湿润的眼眶,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何相鹤,在你想起以前所有的事、变回以前的样子之前,我不会不要你,会一直养着你,不会丢下你。”
  这句话,暂时安抚了何相鹤心底最深的恐惧。
  下一秒,何相鹤抬起眼,小心翼翼又带着满满的期待,小声问:“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亲亲吗?”
  陆正避开他的眼神,拒绝道:“不能。”
  简单两个字,干脆又决绝。
  何相鹤的肩膀瞬间垮下去,他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又怯生生地追问:“那抱抱呢?我不乱亲你,我就想抱抱你,贴着你睡觉行不行?”
  “也不行。”
  陆正依旧拒绝,没有半点松动。
  界限必须划清楚。
  亲昵的举动必须彻底断掉。
  接连两次干脆的拒绝,像两块小石头,砸在何相鹤心上。
  巨大的委屈从心里窜上来,何相鹤难过到极致,鼻头酸涩得厉害。
  “为什么呀.......”他小声嗫嚅着,声音里满是难过,“为什么不能亲亲,连抱抱都不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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