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咬(近代现代)——四畔灯郎

分类:2026

作者:四畔灯郎
更新:2026-06-14 08:23:40

  阿黎摸出自己那个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一样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两个小时左右吧。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今晚你金主可来了……”
  一说起这个,程也就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头疼得厉害。
  他没学历,没背景,还顶着个假身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想要赚大钱赚快钱,他上天入地,除了当鸭子,再也找不到比老本行来钱更快更容易的活了。
  于是,兜兜转转,程也仿佛被命运的齿轮无情地推着,又回到了起点,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的会所里,又继续做起了侍酒师。
  这里的老板起初也嫌弃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因为beta无法用信息素讨好客人,但架不住程也那张脸实在出色,看在漂亮脸蛋的份上,老板破例收下了他,就跟被设定好程序一样。
  “他指名点我了?”
  “对啊,估计哥你今天又要喝一晚上。”
  omega口中的那个大佬是最近两个月频繁光顾会所的一个客人,姓周,具体做什么的不清楚,但看排场和经理点头哈腰的态度,就知道来头不小,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这位周老板似乎对程也一见钟情,或者说见色起意,每次来都点名要程也陪,贵得吓人的酒一开就是一晚上,给小费也大方得惊人。
  一开始程也还以为这是有钱闲的,结果他拿着酒刚坐过去,对面就问他是不是beta,程也嗯了一声后,对面就笑起来了。
  “原来真是beta,我还以为你把信息素收起来了。真稀奇,这地方竟然有beta。”
  程也面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beta怎么了,靠自己的脸蛋进来的不丢人。
  结果对面忽然来了一句,“挺新鲜的,我还没尝过beta呢。”接着便开始从头到尾打量程也,那人的眼神太露骨,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这样侵略性的眼神程也经常从沈序的眼神里看到过,下意识地回避了与他的对视。
  “多大了?”
  “18。”程也随口胡扯道。
  “刚成年啊,怎么不上学就来做这个了?”
  当然是来钱快了,程也倒完酒,继续胡诌道:“家里爸妈身体不好,看病欠了很多钱,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上学……”
  总而言之就是生病的爸妈,上学的弟妹,破碎的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困难有多困难,不够还能继续编。
  程也最讨厌这种问东问西的人,这工作是不光彩,但是来消费的人就光彩了吗,假装惋惜地问几句,然后再教训几句,满足自己的劝良心理,恶心死了。
  倒酒的手一点也不抖,给眼前的客人直接倒了满满一杯。程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将酒杯推过去。
  喝吧,喝酒也堵不上那张嘴,一个劲地叭叭,烦人。程也现在是越来越能体会到沈序那种话不多的男人的魅力了,这人一旦碎嘴子,确实太让人厌烦了。


第41章 男人再穷也不能卖
  时间来到半夜,会所里的喧嚣达到了顶峰。昂贵的酒开了一桌又一桌,空气里混合着浓郁的酒气和香水味,还有没有收住的信息素。
  程也陪着那位周老板坐了快一晚上,脸上挂着疲惫的微笑,手里倒酒的动作不停,胃里却早已因为酒精的不断灌入而翻江倒海,火烧火燎地难受。他强忍着恶心,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里只盼着把人喝倒了,快点结束。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带着试探的意味,悄悄抚上了程也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程也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在这地方做事,挺辛苦的吧?”
  周老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话语里似乎是关心,可那只在背后流连的手,却暴露了不干净的心思,摩挲的力度和位置,都带着明显的狎昵和暗示。
  程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巧妙地避开了那只手。
  “您说笑了,混口饭吃,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程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已经没了温度。他拿起酒瓶,给周老板面前又空了的酒杯倒满。
  周老板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又挑不出错处的样子,眼神沉了沉,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他没接那杯酒,只是盯着程也,不停地在他脸上、身上打量。
  程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胃里那股恶心感更重了。他知道,再待下去,对方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花了钱就觉得能动手动脚,想把“本钱”全都摸回来,这种客人他见得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烦躁和反胃,脸上重新堆起歉意的笑,站起身:“周总,您慢慢喝,我先去趟洗手间。”
  说完,不等周老板反应,他便转身,快速出了门,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一进洗手间,程也立刻冲到一个隔间,反锁上门,对着马桶干呕了几声。晚上喝下去的酒混合着胃酸灼烧着喉咙,但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撑着冰凉的瓷砖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恶心感稍微压下去一些。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圈泛红的自己,心里涌起一阵无奈感。
  他不是没见过钱,也不是没被人养过,一年前还在被沈序养着的时候,今天桌上的酒还没他一件衬衫贵呢。沈序从没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他,甚至在某些方面,称得上纵容。不知道用途的巨额消费,沈序也给了他好几次。
  这点酒水提成和小费,他其实看不上。他也没下贱到见钱就眼巴巴贴上去,任由那些令人作呕的咸猪手在自己身上贴。
  所以他从包间回来就没打算回去过。至于那个那个周老板爱等就等吧,他出去就没想过回来。
  于是,程也从洗手间里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程也被经理一个电话吼到了会所。一进门,就看到老板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室里,而那位周老板,据说昨晚等了他许久,最后脸色难看地甩下一大笔小费和一句“不识抬举”的投诉,拂袖而去。
  “程也!你他妈昨晚死哪儿去了?!” 老板一见他就拍案而起,唾沫星子乱喷,“周老板开了那么多酒,花了那么多钱,你就让他干等着?你他妈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给钱的金主啊!你初来乍到的,懂什么叫金主吗?给你饭吃的人,你把饭碗给砸了?”
  程也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语气平淡:“我身体不舒服,去洗手间吐了,然后就先回去了。”
  “不舒服?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上天了!” 老板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人家周老板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摸你两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你这人怎么那么死脑筋,不懂变通呢?!”
  “变通什么?” 程也抬起眼,目光直视着老板,声音冷了下来,“让他把手伸我裤裆里才算变通吗?我要是真想当鸭子,早就去专门的场子了。”
  还用得着来你这儿当个端茶倒水的侍酒师?他本来还想说更难听的话,但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毕竟他还没找到下家,一时半会没法跳槽。
  “你!” 老板被他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他骂道,“谁说那种事了!我说的是拉拉手,摸摸脸,亲近一下,让客人高兴高兴!你让他摸几下,又不掉块肉,你钱也挣了,他也高兴了,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你,你在这种地方装什么清高呢!”
  “我愿意少挣点。” 程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这种“先摸摸手,再摸摸脸,然后得寸进尺”的套路,他刚出社会的时候就见识过了。画大饼,PUA,无非就是想用最低的成本,榨取他们最大的价值。
  老板见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气得跳脚,指着他的鼻子吼道:“行!你清高!你了不起!这个月的奖金你别想要了!昨天的提成也扣一半,周老板的投诉,按规定罚款三百。我当时就不该招你进来。”
  “你扣呗。” 程也丝毫不为所动,毕竟昨晚酒水提成他赚了不少,语气甚至带着点无所谓,“投诉罚款三百,我知道规矩,你别给我多扣了就行。但是,” 他顿了顿,强调道,“昨晚我陪他开的那些酒的提成,一分都不能少,记得给我结清,日结的工资,你别想赖账。”
  说完,他懒得再理会老板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今晚不上班了?!”
  眼看着程也潇洒离开,老板在他身后咆哮。
  “不上了。”
  程也头也没回,“我身心受到了严重伤害,需要好好休息一天。”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了出去,将屋里老板的咒骂远远抛在身后。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程也眯了眯眼睛,抬手挡了一下。他走在嘈杂的街道上,听着耳边车水马龙的喧嚣。心想现在这份工作,看来是干不长了,毕竟得罪了大客户和老板。
  想起刚才老板跟他说的恶心话,程也就想给他两拳头。还想骗我当小鸭子,也不看看那客人年纪大到都能当我爸了,怎么好意思说的?程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在准备找新工作跳槽和回家埋头大睡一觉中间,程也几乎没怎么犹豫,选择了后者。他现在只想一头扎进那张不算柔软但至少能让他舒舒服服睡一觉的床上,什么也不想,直接睡他个天昏地暗。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反手锁上门,连灯都懒得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胡乱踢掉鞋子,外套都没脱,直接扑倒在床上就闭了眼。
  然而,睡得并不安稳。胃里残留的酒精还在隐隐作痛,老板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和周老板猥琐的笑容交替在脑海里闪现。就在他迷迷糊糊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小也哥?你在家吗?”
  是阿黎。
  程也把头更深地埋进枕头里,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那烦人的噪音。他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见任何人,只想一个人待着,直到烂在这张床上。
  见门内没动静,敲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小也哥?小也哥!你在里面吗,开门啊!你没事吧?”
  程也在被子里挣扎了一分钟,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敲门声,终于认命地、带着一肚子起床气,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赤着脚,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到门口。
  “咔哒”一声,他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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