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近代现代）——乔世

　　察觉到生母埋怨的目光，何佳浪也开口：“对，叔叔，哥哥他有自己的打算。”
　　只不过这打算对他何佳浪的影响好像有点……太大了。
　　“你们娘俩跟这小子站一边？”宋斌国将酒杯重重一搁。
　　“今天是宋滔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难日，按老祖宗的道理来说，长子生日那天是要给母亲磕头下跪的；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我是不是该替你妈妈教训一下你，你才知道要孝顺？”
　　“你敢提我妈妈？”
　　宋斌国这话一说，王欣脸上的体面也快挂不住了。虽然宋斌国找小三是事实，王欣也确实有和他离婚的打算，但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的丈夫一直提前妻的事情。
　　“好了宋斌国，别说了。”
　　王欣都快吓死了，她固然担心宋滔的生日心理状态，也怕战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想要劝架，又怕宋斌国真的动手。
　　“什么叫我提你妈妈？宋滔我告诉你，她是我的老婆，我们夫妻本……本就是一体，她受苦，不就是我受苦吗？”
　　宋斌国喝得有点迷瞪，王欣眼见劝不住他，想把他往外推。
　　“我妈妈是受害者，你也是受害者吗？”
　　“你大胆！”
　　宋斌国抄起酒瓶子就要砸向宋滔，何佳浪见状，偷偷往宋斌国脚底下踢了个木头凳子，宋斌国被绊倒，咚一声倒在地上，睡着了。
　　王欣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后，才有些尴尬地开口：“对不起啊，小宋。”
　　“没关系的王阿姨，不是您的问题。”
　　“我把他拖到床上，然后就走。你和佳浪先去睡吧，改天给你补办生日。”
　　“真的没关系。”
　　宋滔真的不想再看见宋斌国的那张脸了，起身回到卧室。
　　他和何佳浪一起，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主卧的卧室门打开又关上，随后王欣打开大门，离开了。
　　何佳浪靠在床头上，他戴着耳机，听力刚好播完，于是开始和哥哥说话。
　　“哥哥，你不开心吗。”
　　宋滔低着头：“嗯，好好的一个生日，被宋斌国毁掉了。”
　　“放心吧，不是因为他提到了我妈妈。”
　　宋滔说完后，目光缓缓转向何佳浪：“你和我做一次，我就不会不开心了。”
　　何佳浪又开始脸红：“叔叔还在隔壁睡觉呢！”
　　“没事的，做嘛……他喝酒之后睡得跟猪一样死，大不了我叫声小一点。”
　　哥哥对自己的大嗓门一点认知都没有……何佳浪偷偷地想。
　　宋滔这个人，在学校是一副面孔，在何佳浪身边又是另外一副面孔，丝毫没有道德底线和伦理意识，霸道又邪恶，强制性的留下了何佳浪。
　　上一次是宋滔自己骑上来的，这一次何佳浪握住了他的腰，一板一眼地往里面顶。
　　宋滔撑着床头，还要伸出一只手去拉着何佳浪维持平衡，何佳浪使劲一顶，宋滔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吓得他赶紧将爽得快死掉的哥哥拉起来。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嗯…我……我想到那篇作文怎么写了。”
　　……现在这种时候，反而开始说起作文的事情了！
　　宋滔翻了个身，揽过何佳浪的脖子：“……别插了，先亲一下。”
　　何佳浪乖乖低下头，和他亲了好一会儿。
　　他脑子虽然笨，但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他突然觉得当时应该狠狠推开自己的哥哥，然后告诉他什么是伦理，什么是道德。
　　如果那样做了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闹僵吧。会难以解决吧？
　　总感觉很麻烦。
　　何佳浪干脆不去思考，低着头专心亲吻哥哥。
　　比起清清楚楚，两个人都更擅长经营纠缠不清的关系。
　　情到浓时，宋滔拉着何佳浪，强迫他去客厅做，以此挑衅宋斌国。
　　距离何佳浪第一次遗精都还没过两年，转眼间就被哥哥榨的头晕眼花，头皮发麻，见何佳浪实在受不了了，宋滔才放过他。
　　静谧的天空中只见星星，不见月亮，宋滔躺在床上，双手合十，对着星星补上了刚刚没来得及许的愿望。
　　何佳浪问他：“许了什么愿？”
　　宋滔白他一眼：“我每一年许的愿望都一样啊。”
　　“考上华北大学，以及每个生日都开心。”
　　“前者……算是完成了一半吧，后者还要看运气。”
　　“何佳浪，不做就快点睡。”
　　真不知道哥哥是那座山上下来寻仇的狐狸精。何佳浪真的怂了，翻过身去，声音闷闷。
　　“哥哥，那我说最后一句话。”
　　“……生日快乐。”


第11章 握住了吗？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像春天新生的枝丫般矮小、瘦弱，却又充满来自春的生命力。
　　……
　　我的弟弟性格软弱，却又纯真善良，他有着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却又及其易碎。我真想握住他的手，与他一起认识这个世界，就算面对挫折，也要手牵着手一起勇往直前。
　　……
　　我们会一起在漫山遍野的花丛中漫步，一起倒在幽深静谧的潭水，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温暖的羊水中一样。遥望天空，飞入云烟。
　　……
　　作文写完，宋滔心里的那道坎终于被彻底化解，撂下笔后，长舒了一口气。
　　无论是在考场，还是日常的创作中，宋滔每写完一篇作文就要被抽干一次精气，更别说他还偏爱记叙文了。
　　“你这是情书、遗书、还是作文呐！”
　　宋滔抬头一看，才发现陈妍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他的四页稿纸，将头埋了进去，细细地读着。
　　“噫噫噫真的是太肉麻了！要不是我认识你弟弟！我就信了！”
　　“……还给我。”
　　“不给，出来吃东西还偷偷学习，你活该喽。”
　　宋滔这才意识到自己目前身处于哪里，他和陈妍此刻正坐在学校门口的“心愿奶茶店”中。
　　这家店说是奶茶店，实际上什么都卖一点。光是一眼看过去能被立刻发现的，就有各种果味奶茶、港式奶茶、烧仙草、冰沙、双皮奶和咖啡、香肠和炸串。老板最近正准备开发正餐业务。
　　正值夏季的中午，学生们放学后都不愿意走远，干脆直接坐在心愿奶茶店中度过自己的午休时间，因此，这里的生意很是火爆，人声嘈杂，两台大风扇吹不过来，正在门口呼呼作响。
　　奶茶送到了手上，陈妍急忙嘬了一口。
　　“都被晒热了，口感一般般。”
　　“你点的本来就是热的。”
　　一块一杯的粉粉冲奶茶还讲究什么口感，一天两杯，喝不死人就已经很幸运啦！宋滔无奈地想。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你问了什么问题？”
　　“这是情书还是遗书啊？”
　　“这是家书。”
　　……好吧，陈妍扯了扯嘴角，竟然无法反驳宋滔的说法。
　　热风将两人鬓边的头发吹乱，却又丝毫感受不到凉爽。陈妍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宋滔则是将作文反复地看了几遍，十分满意，折起来收好了。
　　好巧不巧，奶茶店的其中一台大风扇坏掉了，老板从柜台后跑出来，急忙去修，只留一名呆呆的年轻女孩手忙脚乱地查看配方单。
　　实在是热得受不了，陈妍拽着宋滔去奶茶店门口的风口处吹风。
　　天空中的骄阳直直射向树梢，在地上留下了松松散散的残影，宋滔抬起手挡住眼睛，又突然听见了陈妍在前面大呼小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拽向了阴影处。
　　“我看到了你爸！”
　　宋滔心想自己怎么总是偷偷摸摸地偶遇宋斌国，不自觉地朝着陈妍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怀里搂着的不是王欣，更不可能是他那神秘的亲妈，宋滔心想这应该就是那名传说中的三儿了。
　　女人身材瘦弱，三十多度的天气却穿了外套，能够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略显暴露的红裙，黑发、齐刘海，几缕乱发贴着脸颊，不仔细看有点像和他们同龄的高中生，但女人脸上的细纹又否定了这点。
　　陈妍见到这么劲爆的画面，险些惊掉下巴：“这……我觉得不至于吧，王欣阿姨要比她看着和善一些啊。”
　　宋滔嘁了一声：“我之前说过，他只是喜欢让女人服从他，只要那个女人乖顺、听话，是什么样子根本无所谓，基本上来者不拒。”
　　想当初王欣也是如此，只不过宋斌国将所有人的智商都跟自己划了等号，默认王欣表现出柔和的样子，就一定是柔和的人。可实际上王欣这个人圆滑的很，聪明，而且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嫁给宋斌国前唯一的败笔大概是生了个笨蛋儿子。
　　“那当初为什么会娶你妈妈呢？”
　　“当初还是赘婿，现在离开了我妈妈，就硬气起来了。”
　　转眼间，宋斌国驾车离开，独留女人一个人站在原地，微风轻轻掀起她外套的一角，那孱弱的身体好像随时就会崩塌。
　　“还有多久才上课？”
　　“一个多小时。”
　　宋滔抬眼：“够用了，我帮王欣阿姨去会会她。”
　　没等陈妍开口询问，宋滔就两步上前，站在了女人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女人被吓了一跳，转身看他，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宋滔心生疑惑，却还是问道：“那个……您还好吗？”
　　他指了指后方的小区：“请问您住在这里吗？我想去那里找我朋友拿作业，但不知道他说的六号楼在哪。如果您住这里，可以麻烦帮我指一下吗？”
　　“拜托啦，姐姐。”
　　隔着在风中纷飞的头发，宋滔看见了女人的眼睛。很黑，很亮，总感觉蕴含着什么说不清的情绪。但他没来得及思考。
　　宋滔的美男计并没有奏效，女人的眼神越发慌乱，甩开了宋滔，十分迅速地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一句“不好意思不知道”。
　　宋滔再次回到陈妍身边时，表情中带着一丝迷茫。
　　“我爸是不是……骗她了？骗她自己是单身。”
　　“仗着人家精神状态不好，所以才……”
　　“可是为什么啊！她看上宋斌国哪里？”
　　陈妍拍拍他的肩膀：“你别着急，我们刚刚确实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她知三当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