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近代现代）——乔世

　　“我是不想见。”
　　程雪拿起一个杯子和一块布，认真擦拭着：“我说实话，兄弟哪有隔夜仇。”
　　“对了，我们酒吧前几天在大屏上放了宋导的纪录片访谈，那天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为什么要在酒吧里放纪录片？”
　　程雪夸张地摇摇头：“卧槽，你都不知道那个男的长得有多劲，大家都拿他当配菜呢。”
　　何佳浪咬着嘴唇，闷头又来了一杯苹果汁。
　　程雪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的杯子：“再喝就要喝出来糖尿病了。”
　　“……”
　　“你打算一直和他闹别扭吗？这种情况一般你操他一顿或者他操你一顿就解决了……”
　　何佳浪撑着桌子站起来，桌子上的杯子都抖了三抖，双眼狠狠盯着程雪，甚至不知道先反驳哪句话。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咬着牙道：“……我是纯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没想到啊同桌，你的关注点为什么会是这个，意思就是你想操他呗？唉……性欲啊，原始社会支配人类的工具。”
　　“我可没这么说。我谁也不想操，我想揍他，再见。”
　　何佳浪来了还没半小时就离开了，另一位男调酒师见他走，凑上来问程雪：“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劲爆，什么八卦？”
　　“不告诉你。”
　　何佳浪回了学校宿舍，三个室友都不在，他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百无聊赖，拿出手机问了一下王欣婚礼的具体事宜。
　　……随后，鬼使神差地，何佳浪打开了视频软件，搜索宋滔的名字。
　　那个纪录片访谈。
　　时隔多年，何佳浪再次看到了那张脸，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脸。
　　男人的嘴唇一张一合，从容地回答着节目中的问题。
　　为什么选择拍一部纪录片呢？
　　因为很喜欢这种自由的形式，而且有环游世界旅游的计划。
　　何佳浪看不下去了，又是自由。这人口中的自由就是头也不回地跑。
　　他又看了一眼宋滔的脸。


第54章 常回家看看
　　那场婚礼，宋滔是绝对要去的，只不过家里的事情还有些麻烦。
　　宋滔鼓起勇气打开了家门，画面令他险些突发高血压。
　　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废纸零零散散铺在地上，地毯被扣烂，鞋架也倒了下来，好在装设备的柜子没事，宋滔早有先见之明，将那个柜子固定在了墙上。
　　“唉，怎么说你好呢，大海。”
　　一片废墟之中，站着一只黑白相间、脖子上套着蓝色项圈，眼神躲闪的边牧。
　　宋滔无奈，打了个电话叫了家政阿姨，随后将大海带出了门。他要去别的城市，得先将狗送去寄养。
　　很多宠物医院都不接受这种大型犬，宋滔将大海送去了朋友开的的一家狗舍。
　　宋滔拉着牵引绳，任由大海在街上狂奔。这孩子以为要出来玩，谁知道是老父亲要暂时抛弃他了。
　　送到狗舍之后，宋滔甚至能看到那狗眼中的不可置信。
　　好吧，怪不得是最聪明的品种呢。
　　狗狗安顿好之后，宋滔给陈妍打了一个电话。
　　他们两个那一架吵到了宋滔大二那年，直到陈妍的乐队要巡演了，还有一张赠票送不出去，这才跟宋滔和好。
　　“喂，什么事？”
　　“陈妍，你问问你那个旅行社的朋友，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去临水的机票，头等舱。”
　　“你稍等……等下你要去哪！？”陈妍那边一阵叮叮咚咚。
　　“临水啊。”宋滔坦然地回答。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陈妍对于何佳浪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不过也知道，现在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不清不楚。
　　“你不怕见到你弟？”
　　“什么啊，我是独生子。”
　　“……嘴硬。”
　　宋滔轻笑，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熟练地开抽。
　　陈妍那边察觉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你又抽。”
　　“干我们这行哪有不抽的。还有，你也不要纠结何佳浪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陈妍应了一声，叹了口气，答应帮他买张机票。
　　宋滔随便奉承她两句，挂断了电话，吸了一口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发现自己拿烟的那只手都在颤抖。
　　到了家之后，难得的安静让宋滔感觉一阵寂寞，有点想狗了。
　　为了缓解一下无聊，宋滔决定提前准备一下那一天的着装。
　　他到了卧室，拉开衣柜，里面各式各样的潮牌排了一排。
　　……那件太轻浮，这件太不像话。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pass掉的潮牌，想到了一句话。人秋雅结婚，你在这里又唱又跳的。
　　宋滔又从衣柜底部翻出一套压箱底的西装三件套。这件衣服还是找专人定制的，完全符合宋滔的身材，以前他那部纪录片入围某个奖项、要求到现场的时候穿过一次。
　　呃，会不会有点太严肃了，像房产中介。
　　最终宋滔选择了一件黑色衬衫，下装就穿普通的西裤，不打领带，替换成两枚胸针，为这套穿搭提供些色彩。
　　机票的事情已经解决，宋滔打电话给项明交代了工作室的事情，几乎是事无巨细，比如渴了要去饮水机打水，饿了就去茶水间翻泡面吃。
　　启程的那天早上，宋滔花了十分钟收拾行李，随后背起书包说走就走，正如当年一声不吭离开临水一样，现在是屁颠屁颠地回去。
　　……
　　落地临水市，宋滔下意识想要导航到最近的地铁站，却想起来临水市好像还没有开通地铁。
　　只能先打车了，他无奈地背上行李，在机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十分热情，下车帮宋滔将行李箱抬到后备箱，虽然就一个包，挂身上也不碍事，但毕竟是一片好心。开车的时候还在不断地找话题聊天。
　　“帅哥，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上海。”
　　司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上海人来我们这种犄角旮旯干什么？”
　　还好宋滔也很健谈，笑嘻嘻地接话：“我老家在临水，这次回来参加婚礼。”
　　“谁的婚礼？”
　　宋滔正在低头看手机，嘴比脑子快：“我妈的婚礼。”
　　他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狗屁不通引人误会的话，抬头一看，司机正睁着大眼睛看他，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懒得阐述其中复杂的伦理关系，只能随口敷衍：“我讲错了，是同学的婚礼，师傅你注意看路。”
　　“哦哦，不好意思哈。”
　　宋滔感觉尴尬，戴上了耳机，师傅见状也安静地开了一会儿车。
　　那家酒楼宋滔有印象，很多年前在那里吃过其他人的席，出行的时候还经过了几次。
　　至于为什么选在哪里，宋滔觉得可能是因为那酒楼有些年头了，价格也不便宜，说出去比较有面子……
　　“小伙子，到了。”
　　宋滔扫码付了款，去后备箱拿了趟包。
　　任凭他再怎么装松弛，真正站在这座熟悉的城市时还是有些紧张。
　　会不会有人认出来他？如果认出来的话，那么一定记得他当时高考考了多少分……虽然现在混得也挺好，但高考翻车这件事不只是对宋滔一个人有影响……大家都知道了。
　　宋滔决定只在这里待一下午就走，连酒店都没有提前预订。工作室还有一大堆大大小小的事情要处理，项明的地位就像是刘禅，做点小事还行，干大事容易搞砸，背后需要一个诸葛亮。
　　宋滔在酒楼大厅看到了王欣和那位葛叔叔，王欣也看到了他，开心死了，挽着宋滔的胳膊就往休息室带。
　　到了休息室，王欣的激动之情才勉强平复，拉着宋滔看了又看。
　　“啧，怎么突然之间就长这么帅了，打扮的人模狗样，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来看看阿姨……”
　　宋滔尴尬笑笑：“那个……哈哈，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很忙。工作需要嘛。”
　　“净找些理由。怎么感觉你晒黑了？”
　　“没有吧。”
　　宋滔一直觉得自己防晒工作做的挺到位，可能确实是太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王欣注意到了一些长期接触的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变化。
　　整天动不动飞到非洲拍纪录片，哪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晒不黑。
　　王欣一把将宋滔的袖子撸到肩上：“都晒分层了，还说没黑！”
　　……真的没有那么夸张。
　　宋滔强行转移话题：“阿姨，您今天也特别漂亮。”
　　宋滔说的这话没错，王欣并没有穿婚纱，而是穿了那种九十年代结婚时的正装，脸上还擦了粉，头发梳得很整齐。
　　“油嘴滑舌。”
　　寒暄片刻后，男方的亲友来了休息室，宋滔不打扰他们聊天，放好了包，转身离开。
　　他站在酒楼门口点了根烟，看着繁忙的街道，总感觉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没有变。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啊，算了，哪有那么多眼泪要流啊。这种文青腔调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根烟抽得只剩烟屁股，宋滔终于把这个快要遗忘的地方再次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找了个垃圾桶灭烟，该回去了。
　　他穿过酒楼大厅，朝着里面的婚庆厅走去，大大小小的门有些繁杂，险些迷了路。
　　宋滔开到了好几次空房间之后，终于找对了地方，快步往里面走去。
　　他一激动，突然一个踉跄，不过险些没有摔下去。
　　……还是摔下去比较好，因为宋滔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布料被揪住了。
　　闯入眼帘的是一双匡威帆布鞋，往上看是浅色的牛仔裤，以及冲锋衣的衣角，剩下的看不清了。
　　已经不用再看了，了解程度占了上风，宋滔清清楚楚地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花了两秒做好心理准备，花了一秒钟迅速撩了下头发，像是英勇就义一般猛地转身，强装镇定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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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力一只神秘黑色大肥猫？！


第55章 好久不见
　　“……”
　　“哥，小心一点。”
　　那张脸比宋滔想象中的还要生动。
　　因为曾经看过太多眼了，所以要描述的话，大概率是描述不出来的。
　　大概只能说成……这很何佳浪，他就该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