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我的亡夫(玄幻灵异)——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06-14 08:09:14

  ……突然间这是在撒什么娇。
  明明半个钟前还板着脸对自己很不客气。
  因为无法理解崔子贺异于常人的言行逻辑,又觉得有些小孩子似的可爱,没忍住笑了一下。楚序推推崔子贺的肩膀:“起来了。”
  “不要。再待一会儿。”
  “其实你是想说自己手艺好吧。”
  “……?什么话?啊,难道你觉得——”
  崔子贺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瞪他,却倏地撞见楚序眼里若有似无的笑意。
  剪短刘海以后,楚序的脸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很端正的一张脸。不算粗犷,不算阴柔,就是介于二者之间的那种端正干净的长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又好像不习惯笑得太显眼,所以刻意地抿着唇,唇角向上扬起几不可见的弧度。
  ……啊。
  崔子贺抱在对方腰上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扣弄,浑身都有点发麻。
  真好看。
  他悄悄地喘了口气,把胸膛从楚序的腿上移开。
  “我哥是嫂子的初恋吗?”
  “嗯……快起来。”
  “嫂子当时为什么和我哥在一起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问了你就说啊。”
  “……”楚序眨了眨眼,有点尴尬。他含糊地说:“也没什么。就是那样。”
  崔子贺缓缓地坐直了:“‘就是那样’?”
  “啊,就是……”
  “那样是哪样?”
  楚序的面颊隐隐发热。
  又不是青春期爱八卦的中学生,干嘛要不停地追问这种事情?
  “你哥很优秀啊,长得很帅,能力也很强,各方面都……应该没有人不喜欢他吧。”
  崔子贺的眉毛拧着,显然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就这样吗?”
  “呃……”
  “就这样而已吗?以为我哥没有缺点所以看上了,嫂子会不会太肤浅了一点?”
  楚序:“……”
  楚序试图跟上崔子贺的逻辑:“你哥当然也有缺点……”
  崔子贺看上去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哦。啊,哈哈,是啊。所以嫂子很失望吧?在一起之后发现竟然全是毛病,哇,难怪说是前男友呢。”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头也不回地闯回了卧室,徒留楚序坐在客厅里发愣。过了会儿,崔子贺抱着衣服出来,走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楚序听着门板后传出的水声,默默地起身收拾沙发。
  当晚,崔子贺早早地就关灯睡觉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在生闷气,当然大概率会是后者——楚序却难得没能很快入睡。
  脑子里东西很多。一开始琢磨哪里又惹到了崔子贺,又想到崔从璟也是一模一样的难对付。跟这兄弟俩待在一起的时候,真是没有一天不在吵架的。
  翻了个身。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崔子贺更难对付一些。自己毕竟和崔从璟谈了两年恋爱,再怎么样也能摸索出专门应对他的方法。
  又翻了个身。
  当初为什么会和崔从璟在一起呢?
  不知不觉,距离盘山公路的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三年了,比自己和崔从璟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出一年。
  都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唯一良药,当下一切让人歇斯底里的挫折,就是漫长时间里一座不起眼的土丘。在那里重重地摔了一跤,头破血流,以为世界马上就要完了。但站起来才发现,其实什么都没完。前面的路还有很长,还要走很久,久到回头都看不见那座土丘,也想不起自己怎样在那里摔过一跤。
  崔从璟就埋在那座土丘里。
  楚序不会刻意地去回避与崔从璟有关的话题,偶尔听见同事朋友提起,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即便崔子贺毫无征兆地找上门来,打着崔从璟的旗号横行霸道,三两句离不开他哥这样他哥那样,甚至反复去揭开楚序心口那块痂,探头看里面是否还有他哥的位置,楚序也都全盘接受。
  他已经往前走出了很远,很久。直到现在才心绪平和地回头,却猛然发现土丘竟然还在那里。
  它还在那里。就在自己的身后。静静地伫立着,不到两步的距离。
  楚序拉起被子,把下巴埋在里面,闭上了眼。
  他想,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加贝弟无时无刻都在破防


第7章
  在技术岗刚转正一年,最近却忽然接到要应酬的消息,理由是和Parace的投资项目卡在了关键节点上,需要一个技术人员直接与客户对接。
  王经理拍着楚序的肩说:“Parace可是全国最大的上市集团,这单要是能谈下来,以后在公司晋升就容易得多。这是给你历练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结果到了地方,楚序才发现是商K。工作上的内容一点没谈,全程都在陪聊陪酒。楚序被灌得昏天黑地,晕头转向,跌跌冲冲地往洗手间里摸,其间被人扶了几次才没软倒在地。
  一进洗手间,他就趴在盥洗台上吐了出来。
  吐完后舒服了点,眼睛也勉强能看清东西了。楚序拧开水龙头,双手微微颤抖着,捧起水漱口洗脸。
  只听旁边传来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哇。到底是喝了多少?”
  楚序循着声音回头,见一个男人抱着胳膊倚在门边,和他对上目光的同时,挑了下眉。
  这就是把自己扶进洗手间的男人。刚才只顾着闷头往前走,现在才看清他的样子,说实话,是个好看到能让人目不转睛的男人,个子高挑,合身的衬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材,笑着的眼睛像一把纤细的月钩。
  “吐我身上了。”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楚序微张着嘴,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蹲下去,盯着男人裤脚上那块不甚明显的污迹,说:“抱歉。”然后说,“我洗给你。”
  说完就去抓对方的裤子。
  对方反应很快地后退半步,没让他抓到,扬眉诧异地笑:“现在就给你洗吗?”
  楚序:“啊。”
  “在哪里洗啊。”
  楚序想站起来,但是腿软,头晕,于是依旧蹲在地上,伸手指了指盥洗台。
  男人耐心地说:“不能在这里洗。”
  楚序:“不能洗。”
  男人:“擦一下就可以了。”
  楚序:“擦一下。”
  男人从墙上抽出两张纸巾,递给楚序。楚序顺从地接过了,紧紧地攥在手里,没动。
  “……算了,你擦擦脸吧,我自己来。”男人又抽了几张纸巾,叠在一起,草草地在裤脚上擦了擦,然后翻折上去。他拽着楚序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拔起来,“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楚序踉跄着站住了,尾音向上飘了一下,“去酒店……?”
  “嗯。”男人的视线在他脸上缓缓游过,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巴,最后收回视线,歪了歪脑袋,“走吧?”
  楚序稀里糊涂就被带进了酒店套间。他全程都很老实,神情也很正常,如果不是红透了一双耳朵,以及走路时偶尔会左脚踢右脚地打绊,几乎看不出来他已经喝醉了。
  男人把他放在床上,他就安静地坐着,用略显茫然的眼神盯着男人脱衣服。
  “一直看着我呢。”男人把衣服褪到手肘处,朝他抬抬下巴,“好看吗?”
  “好看。”
  男人走到床边,垂下眼,手指摩挲着楚序裸露发烫的脖颈,许久,暧昧地笑笑,“那你也要脱吗?”
  楚序在那时隐约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面前的男人像是一条花色鲜艳的蛇,正吐着信子引诱夏娃摘下苹果。但是那诱惑实在难以抗拒,也许是因为喝醉了,完全没法思考,也许是这男人身上确实有那样的魔力。
  总之,楚序小声地说:“要。”
  ……
  怎么会这样。
  ——这是楚序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他怔忡地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后脑勺像被人抡了一锤似的,喉咙发干,浑身乏力,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具风干了五百年的标本。
  平凡地生活了二十三年,像世俗中每一个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人那样,上学,上班,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就连逃课上网装病请假之类的事都没做过。
  但是就在昨晚,他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睡了。
  楚序咽了口唾沫。
  昨晚的记忆已经不太完整,只能零星记起几个片段。很显然,自己并不是受害方,因为男人相当尊重他的想法,做任何行为之前都会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而他很没有主见地通通答应了。
  楚序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的意识从中抽离出来。
  怎么办。
  怎么办。
  那个人已经走了吗?
  楚序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直到阳光悄悄地挪到了窗帘中央,照在他的脸上,他才抻开双臂,迟缓地支起发沉的身体,掀开被子坐起来。
  无论如何,床还是要起的。不知道那人走的时候退房了没有。
  这间房是一个大套间,卧室、客厅、厨房、书房一应俱全,楚序走出卧室,转着脑袋想找卫生间,不远处忽然冷不丁响起个声音:“早啊。”
  楚序被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昨晚那个好看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后对着电脑工作,“……早啊。”
  男人沉默片刻,开口,语气里似乎有微妙的诧异:“还没醒酒吗?”
  “醒了。”
  “哦。”男人神色稍宽。他微微一笑,反手叩了叩桌面,示意,“吧台上有蜂蜜水,午餐就在这儿吃吧。”
  “谢谢。”楚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洗漱完,在男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揭开保温盖,不自觉“啊”了一声。
  男人瞥他一眼:“怎么了?吃不惯?”
  “不是。太多了,应该吃不完。”
  “要是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不会这样随便点了。不好吃的就丢在一边吧。”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楚序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七分了。他喝完蜂蜜水,缓解了宿醉带来的头疼,然后开始慢慢地吃饭。
  偌大的房间内,只听得见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叮当声。
  “啊,那个,”楚序嚼了两下饭,脸颊鼓鼓的,不好意思地说,“酒店的钱,还有饭钱,一起算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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