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珰(穿越重生)——虞辞砚

分类:2026

作者:虞辞砚
更新:2026-06-14 07:49:31

  岑小凤顿时气毁棋局:“这局不算,重开!”
  谢养挑眉,问:“还让我先行一子?”
  岑小凤满负傲气,不肯驳面:“下。”
  谢养便又下天元,一连作了“花月局”,“浦月局”,作为先手方,谢养几乎处于不败之地,岑小凤越下越急,但依旧不敌谢养。
  谢养望着对面岑小凤眉头紧蹙,怒颜愤慨的模样,心里默默替他叹气,他当年十六岁可是代表国家队参加五子棋世界级公开赛,与AI智能狗大战过的现代人,这古人玩棋如何是他对手。
  直到谢养再赢一局,岑小凤扔下棋子,负气道:“没意思,不好玩!”
  谢养将棋盘上黑白二子放入棋笥,悠悠提醒道:“愿赌服输。”
  岑小凤努努嘴,朝二楼一处拐角厢房扬下巴,不情不愿道:“督公一会儿会在那间厢房里议事。”
  谢养喝了口茶,道:“现在不在?”
  “督公日理万机,许多事情都得他亲自过问,哪有闲情在酒楼闲逛,喝花酒的也就只有你。”岑小凤抱着刀,一脸严肃,“虽然我告诉了你,但我警告你,不许随便乱进。”
  “自然。”强行闯入不礼不貌,谢养当然不想给沈郁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架不住好奇,“不过我想问,你们督公来倚翠楼,到底是干什么?”
  岑小凤站起身,冷眉横对:“你只有一个条件,我已经回答了,其余恕不奉告。”
  说完岑小凤就抱刀离去,谢养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却落在岑小凤指的那扇雕花木门上,打算在此守株待兔,一盏茶还没喝完,便碰到来倚翠楼寻他的齐乐章。
  齐乐章走过来,撩起衣摆在他对面坐下,道:“好哇,前些日子跟我装圣人,现在都不用我叫,自己就知道跑倚翠楼来了。”
  谢养提起明瓷茶壶,给他倒上一杯酽茶:“这儿热闹,闻歌赏曲,别有滋味。”
  “一朝享受,流连忘返了吧。”齐乐章不住调侃,“你要是喜欢这儿的舞曲,回头我再带你去个别地儿,那的乐伶更是一绝,还有男旦学戏,那身段,那气质,比女儿还娇呢!”
  谢养对他口中所说了无兴趣,脑中反倒浮现了沈郁的身影,回想的是那督公一杆细腰,恍若修竹,一只手应当盈握有余。
  齐乐章又招小二添了些小菜,两人细吃慢谈。
  一炷香的时间,沈郁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倚翠楼内,偏偏齐乐章的茶空了,正唤小二倒茶,将谢养的视线挡住,没注意到沈郁进门。
  沈郁朝旁一瞥,看到谢养与齐乐章坐在一处,玩棋喝酒,意兴正酣,他转过眸,情绪似无起伏,但偏偏走路的步伐重了几分。
  听到木阶嘎吱声响,谢养抬头一望,才看到沈郁背影,天姿酌色,锦袍摇曳,很快消失于二楼转角,隔断了谢养的视线。
  谢养端着茶杯,慢慢啜饮,静待沈郁下楼。
  齐乐章又续了半壶茶,喝完坐了一会儿,已是酉时,但见谢养还无要走之意,便问他几时走,谢养不紧不慢:“未定,我看这舞曲着实好看,再看一会儿。”
  齐乐章看向戏台,不过是上演一出《锁麟囊》,这戏从前听过数次,也没听谢养提起有多好看,他耐不住了,跟谢养辞了别。
  等至亥时一刻,沈郁从厢房走出,余光淡瞥那处雅座,果然不见谢养身影。
  他凤眸轻垂,不见波动,只是刚走出倚翠楼,便看到楼外与石狮同坐一处的谢养。


第9章 续一段情
  见沈郁从酒楼中走出来,谢养立马站起了身。
  沈郁强压唇角,故作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掠过,朝马车走去,谢养果然穷追上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谢养隔着一众人望向沈郁,拱手道:“我想请督公一叙。”
  岑小凤冷哼着正待拔刀,沈郁却略略抬手制止,看清了督公的动作,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刀,只能由着谢养牵着督公绕去小巷。
  再看他们督公,没有半点被强迫之意,平日矜持的步伐都显得有几分惬意。
  直至小巷内里,周身无人,谢养才不舍地放开沈郁的袍袖。
  沈郁眉眼略略一阖,问:“你不是在楼里喝茶,怎么出来了?”
  “实在是囊中羞涩,出门前只带了几两碎银,本以为强撑着能等督公出来,但买座钱实在掏不出。”谢养故意在沈郁面前说得委屈,“若是等酒楼的人用棍棒赶我出来,还不如我自觉先走,还留一丝体面。”
  沈郁撇下眼眸,故意说:“你那位知心人呢,难道他连一壶茶钱都不给你出?”
  “哪有什么知心人,”谢养义正言辞道,“齐乐章吗?他可不是,我与他情同手足,并称兄弟,绝无任何不实之情。”
  听闻此言,沈郁顿觉胸间淤气一扫而空,依旧不饶人:“你同我解释这些作什么,我既不是你的知心人,又与你无手足之情。”
  谢养垂眸,温柔道:“若是可以,我倒想与督公续一段情。”
  沈郁语滞,不知作何反应,还好谢养继续开口:“还是解释为好,免得生出误会。”
  谢养站于背光之处,透过巷外微光,能看清沈郁的眉眼,话音中透着几分拈醋吃醋的在意:“不过督公真是大忙人,我上门寻督公一次未见,却有闲时在倚翠楼跟人畅聊,让我苦等如此之久。”
  此时身处暗巷,视线不清,沈郁看不清谢养俊脸的表情,但听着语调仿佛是生气了,冷眸中倏然闪出一丝无措,好似不止如何是好,顿了许久,才缓声解释,似是安抚:“这些时日事务繁忙,我委实不在府内。但你上门来府,小凤与我禀告过,我都知道的。”
  谢养当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也不在意这些,就算上门寻人不到,他眼下也把人堵在眼前了,不过他在意的是别的:“督公今日与谁聊了这么久?”
  沈郁答:“谭同伦。”
  谢养没料到沈郁能够如此坦白就告诉他,听到谭同伦的名字还稍愣了一下,道:“督公何时与他交好?”
  谭同伦是朝廷派来的统领甘北直隶总督,兵部侍郎兼都转运盐使,掌管地方军政,提督军务、粮饷、管理河道兼巡抚事,此人素来秉公正直,不参党争,甘北继任后励精图治,曾领兵攻下鞑靼腹地,战功显赫。
  “如今两淮盐引皆由晋商把持,蔑视权法,鱼肉百姓,究其根因是背后有支持他的人,巡盐御史孔纬本是七品监察,却敢做官商勾结一事,只因他身后站着是晋王一派,因此有恃无恐。”沈郁道,“他们敛财贪墨,目中无法,盐税事关国系根本,可财不入库,反叫蠹虫压占,委实枉法。”
  “谭总督这边军需繁重,上书求户部拨款,而户部那帮人却左右逢源,空谈无款,奏折由通政使呈上去,只在文书房积压不发,圣上对此实情半点无知,如此长久以往,边关动乱绝非小事,盐税分配涉及地方军政开支,谭总督听闻我要整顿盐场,便想同我联手共合。”
  谢养温声道:“看来谭总督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沈郁抬眸望着他,淡声说::“军中将士皆言我与王坤朋比为奸,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当然不!”谢养连忙自证清白,“我知沈督公为人,若是真同王坤那般宵小之辈,如何还会插手稽查盐税一事,我敬重督公,绝不敢出言诋毁半句。”
  沈郁长睫微垂,遮住低微光:“你我不过相识半月,本与我不熟,如何说出这般话来?”
  谢养望着沈郁皎白的脸颊,鼻梁高挺,唇瓣薄红,喉结缓缓滑动,真诚道:“因为我一见督公,便觉相逢恨晚。督公绝非传言那般骇人凶恶,我只觉得世人所传偏颇,督公在我眼里,霁月光风,矜贵自持,能变则通于强权,稳大事而除小人,绝非奸佞恶人。”
  当着沈郁的面骂他竖宦佞贼的人不计其数,沈郁向来冷眉傲骨,从不在意,可像谢养这样眼中含情,真诚夸他的人却寥寥无几,眼下沈郁的耳廓早已红透,修长白玉的手紧紧攥住衣袖,差点失了一以贯之的稳重。
  沈郁抿着唇,道:“恐怕要叫将军失望,我沈郁向来手狠心恶,与将军口中那人相差甚远。”
  谢养眉眼柔和:“那请督公给我留一席位,让我瞧瞧,督公到底是真心黑,还是假慈济?”
  沈郁这才抬眸,道:“你当真要卷进来?”
  “盐场贪污积重难返,身为大宁子臣,有我一份责任。”谢养眉宇坚定,义不容辞道。
  良久,就在谢养以为绝无可能之时,他看到沈郁尖峭的下巴极轻地点了一下,谢养顿时眸中明亮,大手情不自禁地扣住沈郁的肩膀:“督公,你答应了?!”
  沈郁还未说话,就被拥进谢养温暖宽厚的怀里,隔着皂袍感受到一只修长大手拍抚他的脊背,沈郁顿感陌生,宛如猫一般弓起腰身,指尖都极轻地战栗。
  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靠近他,触碰他,沈郁觉得即陌生又恍惚,但又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渴望,等谢养放开他后,沈郁心中倏然一空,极快地垂下眼睑,不让情绪泄出。
  谢养终于抱住了心心念念的沈郁,九千岁的腰果然如他所想那边薄峭,衣襟淡香熏染,谢养宛如抱着一只矜贵傲慢的家养小猫,他好不容易靠近了,抱住了,那细长墨发拂过他的脸颊,令谢养心醉神迷,险些忘记松手。
  谢养似乎激动过后才想起刚刚举动,于矜持保守的九千岁来说有多冒昧,他连忙看向沈郁,低声赔罪:“实在抱歉,督公,我一激动忘了分寸,多有得罪,望督公见谅。”
  可谢养嘴上说着得罪,心里却久久回味,半点没有知错的悔意。
  沈郁未曾与北边人交好,但素来听闻北方人做事豪爽,这拥抱应当是他们惯用方式,若是他此时出声斥责,反倒有伤情谊。
  沈郁心想,还是不要少见多怪了。
  于是沈郁极快抽出情绪,后退一步,声音一如既往冷淡:“无妨。”
  谢养还想说些什么,但沈郁推开他朝外走,只留下一句:“后日我将去盐课察院衙门探查孔纬,你若有意,可一同前往。”
  谢养扬声答道:“好!”


第10章 射石饮羽
  既有了约定,谢养日子过的都有盼头了,他在书房翻找书籍,原身谢养也是爱看书之人,博古架上古董文玩不多,但各类书籍倒是不少,给了谢养不少便利,当朝许多风俗惯常,史记通典,都让他重读一遍,这才对大宁有了更深的了解。
  正翻阅箭,门外传来敲门声,苏成启的声音传进来:“少将军,巡盐御史孔纬托人送东西来了,正放在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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