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穿越重生)——呈木稍

分类:2026

作者:呈木稍
更新:2026-06-10 20:07:41

  ……
  初春的风夹杂着花香和轻快的燕语,扑在人脸上。
  何洛书嘎吱嘎吱地嚼着糖葫芦,愤怒地拍打机械仙鹤的背:“那是!收纳整齐不整齐!的问题吗?!”
  第一礼正脖子一缩,任劳任怨地替师弟充当糖葫芦架子。
  他刚才一口气买了好几串,本想收到芥子里,被师弟强烈抗议——师弟连自己的芥子都不想收了,说什么“有心理阴影”。虽然不明白“心理阴影”是什么东西,但听起来确实很可怜。
  何洛书咽下最后一颗山楂,舔舔嘴角的糖渣:“礼正师兄,你还没说这个是怎么回事呢?”
  他用竹签戳了戳萎靡在捕虫网里的光球,它的力气似乎都从那上面的裂缝溜走了,此刻同它的宿主一般,动也不动:“你管它叫寄灵,那个男人又管他叫系统,在我看来,它就是个会说话的球嘛!”
  “我想想,这事该从何说起……”第一礼正沉吟片刻,打出一道灵气,灌入昏迷的年轻男子体内,“算了,不如他自己来说吧。”
  “你是谁?”
  再睁开眼时,伴着蓝天一起出现的,就是这一句话。
  我是谁?
  我是……一名学生,无意间被系统绑定,穿越过好几个世界进行攻略,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这个修仙世界,系统对我做出许诺,完成这个世界的攻略后可以还乡,还可以衣锦还乡……
  “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我没有说谎……
  一只温热的手停在青年的面颊上,下一瞬,那手果决地掐开他的嘴,一颗清凉的、入口即化的丹药被掷进他嘴里。
  “唔!”
  年轻男子猛地挣扎起来。
  第一礼正收回手,端庄坐好,并且附上解说:“师弟别怕,这是典型的记忆被迷障蒙蔽了的现象,浮师姐为这种情况专门炼了一种清障丹,很快就会清醒的。”
  确实很快,那年轻男子的胸口仍在剧烈起伏,他脸上表情却骤然惶恐起来。
  “怎么,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吗?”第一礼正温声道。
  “不、我根本,”年轻男子徒劳地摇头,长发蓬乱,“我……我压根没去过其他世界,我只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然后莫名其妙地被系统绑定……”
  “事实就是如此。”第一礼正一勾指尖,那捕虫网带着其中黯淡的光球飞到他掌心,“寰垠界广大,与不少小世界有接壤。因此,他方来客并不罕见。平常来客是走是留自有缘法,只是被这寄灵一搅和,便横生波折。”


第28章
  明月流仍躺在摇椅上,轻纱遮去刺目的阳光,春风一吹,压着纱的珠链相互碰撞,发出一阵泉水似的声响。
  摇椅轻晃,他闭目躺着,好像是睡着了。
  但邢常刚一落地,纱帘后便睁开一双清明且冰冷的银色眼眸。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话说的,”邢常尴尬一笑,“说得我好像报丧鸟一样……我也不是每次都带着坏消息来的吧?”
  “猫哭耗子假慈悲。”
  掌门的脸扭曲了一下:“我也不是来这里听你说俗语的……你没睡?”
  “顾左右而言他。”
  “明月流!我只是打不过你!!不代表我不敢打你!!!”
  明月流倏然从摇椅上起身,扬起手从虚空中一抓,抓出一柄雪白的拂尘来:“那就少废话。”
  “我又没说要现在打!”邢常气得哇哇叫,很少人能只用四句话,就把一向以温和宽厚著称的掌门气成这样的,“要不是心疼可可抽不开身,早知道我就叫她来了,你就继续上尊老下爱幼,然后盯着中间使劲揍吧!”
  “修士里有什么老需要尊吗?”明月流反问。
  邢常是真的没忍住,骂了两句脏话。他狠狠跺着脚,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咬着牙,勉强说服自己继续对话:“……算了。要不是看在小阿卦的份上,我脑子有病了才来找你挨气。”
  “——你就这么让他下山,没问题吗?虽然有第一礼正跟着,那孩子能打又靠谱,但那毕竟是我们查了那么久也没查出结果的东西……”
  “第一,是我在查,你除了问一些没用的问题没有任何参与。”明月流将拂尘搭到臂弯里,鲜红的珊瑚珠搭在他指尖,像是一滴未落的血,“第二,你自己知道,第一礼正能打又靠谱。第三,查不出结果,又怎样呢?”
  “查不出便无事发生,当下山玩了圈回来就是了,他才那么点大,难道你要因为查不出就把他逐出师门吗?况且……咦。”明月流的话突然停住了,他原本微微上挑的眉弓落回原处,表情里的嘲讽不再,细看甚至有些凝重和震惊。
  “你咦什么……”邢常的话语渐轻,“等下,你上次说要给那孩子的玉佩,你不会——”
  “事发突然,忘记给了。”
  掌门当场气到失去人形,他的咆哮声直接震起一片竹林里的飞鸟:“这是能忘的事情吗?!啊??我问你!这是能忘的事情吗!!!”
  ……
  “忘了?!你怎么会忘了呢?”
  第一礼正同样不可思议。
  “都有清障丹了,又是穿越世界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会忘记自己第一次在寰垠的哪个地方落脚的呢?!”
  年轻男子讷讷:“那个……穿越之前我好不容易熬过期末月,假期熬大夜熬得昏天黑地,脑子都不怎么转,所以……”
  自律到极点的强迫症剑修不相信,甚至翻出清障丹,开始检查那一瓶有没有过期。
  同样有当过大学生经历的何洛书则悻悻点头,表示完全理解:“师兄,有时候人太紧张了是会这样的,他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就是!”年轻男子狠狠点头,“而且系统和我想象里一模一样,又在我脑子里,看不见摸不着的,我很难不信它啊。”
  听啥信啥的傻狍子,这确实是清澈大学生没错了。
  何洛书点头。
  第一礼正抿了下嘴唇,他看起来气到有些无语:“那是因为寄灵读取了你的记忆,依据着你的想象变得形态。如若寄灵宿在一个普通的田间老农身上,那它就可能变成先祖显灵;宿在一个资质堪忧的仙门边缘弟子身上,它展现的形象可能就是意外陨落的真仙。”
  “寄灵狡诈,形象千变万化,没有比这更会隐藏的东西了。若不是还有个球形本体,否则真抓不住它。”
  “可是它不只是我的想象啊,我也听过精神分裂的,”年轻男子顽强道,像个不肯承认自己被杀猪盘诈骗的倒霉蛋,他急切地从芥子里掏出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些都是系统发放的任务奖励,还有我兑换的道具——”
  “本界产的。”第一礼正用灵气捡起几个,随手扔到一边,“本界产的,还是本界产的。这几瓶丹药……”
  “是别的世界的吗?”何洛书比当事人还好奇。
  毕竟人家身上的系统已经被剥离了,他身上还跟着个半成品呢。虽然他隐约察觉自己的“系统”与这类寄灵性质不同,但是万一呢,万一他这是个高级寄灵呢?
  还是多听点特征,以防万一。
  第一礼正把那几瓶丹药拢到一起:“如果给浮师姐看,她甚至能认出来到底是哪个州、哪个宗门产的。”
  原本杂乱的产物经剑修随手一扔,此刻简直如阅兵一般整齐,看得年轻男子一时有些不敢收回去。
  第一礼正一锤定音:“这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那类寄灵,伪装成各类神仙精怪,给寄主发布一系列任务,同时以利诱之。任务中心都很明确,围绕着得到某一个人或多个人的‘真心’。”
  “寄灵的问题我们会处理,现在就是你自身的来去。如果你想留在这里,那我们可以将你送到最近的六龙台,你自己寻个去处。如果你想回家——”
  “我想回家!”第一礼正话音未落,年轻男人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他清秀的脸上氤氲起泪光来,“我想我爸妈了……”
  一道灵气毫无征兆地袭上年轻男人后脑,他顿时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倒在机械仙鹤背上。
  何洛书震惊:“我们要杀人灭口吗?”
  剑柄“笃”地在他脑门一敲,不重,是提醒的力度。第一礼正摇摇头:“胡说什么。洛书师弟,你还有余力吗?有余力的话,可以为他算一卦。一旦找清他初次的落脚点,就可以把他送回去。”
  “唔……我们去吗?”
  第一礼正还是摇摇头:“送到附近的六龙台,然后联系那个州的大宗门,他们会有专人负责后续事宜。”
  “那我试试吧,给这种凡人算命,不是特别费力气。”何洛书也存了点自己的私心,毕竟他也是穿越的,虽然对之前的世界没什么特别的留恋,但谁说不能等修为上来,以后回去玩玩呢?
  几乎在话刚出口的那一刻,星流响应了他的号召,在他面前凝成三个熟悉的图形。何洛书无视了爱情和事业两个问题,直接向太极提问——
  眼前的这个人,是从何方世界,于何处来到寰垠的?
  也许是这个问题相对简单,而且与未来基本没有干系,星光给出的回答详细到令人感动。只可惜一看便知,这个年轻男子与他来自的完全不是同一个地方。
  何洛书拍拍第一礼正的手臂,示意自己算完了。于是原本将要回山的机械仙鹤羽翼一振,飞向最近的六龙台。
  年轻男子当时一穿越抵达的地方,位于北部八州之一的玉岩州,和衡一山院所在的南部隔了几乎一整个寰垠界,也巧,赶来对接的大宗门正是刚被何洛书拿来扯大旗的玄机观。
  这群神算子们白衣飘飘,广袖流仙,连外罩的纱衣、覆眼的绫绸都是银白色,幸好有垂落的乌发中和,否则何洛书都怀疑自己会得雪盲症。
  不知第一礼正在促促织上怎么和对方沟通的,双方效率极高,交接完仍在昏迷的年轻男子后都各自转身就走,一言不发。玄机观队伍末尾那个最年轻的一低头,看到何洛书,刚“咦”了一声就被师兄师姐们拖走了。
  一直到进了六龙台排队的地方,何洛书才回头张望。
  要是没有被那个寄灵绑架,那个倒霉大学生或许刚穿过来几天,就能被送到玄机观,然后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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