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穿越重生)——呈木稍

分类:2026

作者:呈木稍
更新:2026-06-10 20:07:41

  明月流垂眸翻找半天,总算结束寻寻觅觅,手腕一翻,一只黑粗陶瓶被他放在桌上,没有上釉的瓶体泛着古朴的哑光。
  他招招手,示意何洛书把梅花插进陶瓶里。
  何洛书哼着小曲,美滋滋地举着花枝跑过去。他小心翼翼的插好花,扒着桌边,踮着脚看明月流又在芥子内寻摸。他左一下右一下地摇来摇去,声音甜得能滴出蜜:“师父师父,这是不是我的房间呀~”
  便宜师父不语,只是在芥子中一味寻找。很显然,大猫为数不多的耐心即将告罄,何洛书很明显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暴起。
  下一刻,何洛书眼睁睁看着,明月流从芥子里取出了一座——只能用座来形容——木桶。
  庞大的桶身一出,原本宽敞明亮的房间都变得昏暗狭窄起来。
  何洛书大惊失色:“师父!这是什么?!”
  明月流的表情平静,毫无波澜,好像他拿出的只是个普通小水壶:“灵泉水。”
  他单手一扬,并指如剑,一缕细细的、清冽的泉水从桶内涌出,灌入小陶瓶内。形象的演绎了什么叫杀鸡用牛刀。
  何洛书抿起嘴,睁大眼睛。
  怎么感觉,好像,自家便宜师父不大会整理东西的样子……
  明月流淡然地把桶收起来,在他额头一弹:“这是你的房间。”
  何洛书捂着额头,发出夸张的一声痛呼。
  明月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你理好东西就下楼。”
  说罢他就要离开房间,只是合上房门前,他突然回过头:“这栋小楼,或者说这座结界里,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除了进我房间前,要先敲门。”
  “好的师父,师父最好了~”何洛书对撒娇这回事,向来是无师自通。
  明月流轻咳一声走了,显然很吃这一套,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送走师父,何洛书把芥子里的枕头、毯子和被子往床=上一铺,堆成个舒适的小窝。
  窗外的山风不歇,竹影摇曳,带来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气。
  何洛书又跑到窗边,踮着脚往外面看去。
  除了远处的竹林和云影般的群山,在小楼的后面还被竹篱笆圈出一块小院,院内有方池塘,栽了三五朵睡莲,池底水草摇曳,一群红鲤朱砂似的,破开水面映出的天。
  四下很安静,没有人声,只有鸟语,因此显得自然无比广大,人在它们面前时,不由得退缩到一角。
  何洛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明月流正站在一楼矮榻边,将书搬过来、拿过去。不过几本薄薄的册子,在他手里显得像个无解的难题。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少年小鸟似的飞扑到他怀里,扬起小脸:“师父师父,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乍一听到这个问题,明月流竟然有些恍惚。
  他侧过头,看向贴在书橱角落的泛黄的九九消寒图,迟疑道:“这栋小楼是我化神后第三十年起的,此后每过一年新春,我便在图上添上一笔……”
  何洛书也跟着转头,看向那张红梅图。


第11章
  九九消寒图上,梅瓣红的仿佛要开出纸面。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图本身。
  纸是脆弱的普通宣纸,构成梅树干和梅花的墨线是普通印刷的油墨。很显然,当初带回这张消寒图的人,似乎只是出于随手的消遣,并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修士突发奇想,拿它来计量漫长的岁月。
  此刻,这张图已经在年岁中发脆,全靠描红花瓣的那一笔笔朱砂灵墨维系,才不至于彻底损毁。
  九九消寒,图上有梅花八十一瓣,人们从寒冬开始,一天描过一瓣,直到画成,春暖花开。
  而眼前这张图上的花瓣也不用数,唯一一瓣空白格外醒目。
  明月流语气淡淡:“哦?原来已经又八十年了。”
  山风从窗中吹来,拂动他的乌发。他并没露出什么遗憾或者不甘的神色,只是像翻过一页日历,却看得何洛书心头一紧。
  何洛书拽拽师父的前襟,迫使他低下头:“师父,你化神以后,就不能下山了?”
  明月流莫名其妙,看起来有点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听。但还是拧着眉点头。
  “那,师父,”何洛书眼巴巴看他,“你是几岁成的化神?”
  “一百刚出头几年。”明月流这次倒是开口了,“记不清了。我觉得是一百零三,旁人说是一百零七。”
  他来回踱了几步,微微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寰垠界往来万亿亿年,不要说一百出头的化神,一百开头进入化神的,都不过一掌之数。”
  一层蒙蒙的水雾又浮现在何洛书眼里:“也就是说,师父你一百多岁成的化神,然后之后的一百多年,就再也没能离开过宗门?”
  人生有一半的时间,漫长的时间,空耗在小楼里……
  “停。”明月流一掌按在他脸上,将徒弟的脑袋晃了晃,试图将对方眼睛和脑袋里的水一起晃干净,“不用怜悯我。一饮一啄,这是我自愿付出的代价。”
  “是莫?”何洛书艰难地从指缝间挤出一个问号。
  明月流将手中的书册随意一扔,又恢复了散乱在矮榻上的场面。
  他嘴唇微抿,露出几分明显的不悦:“当时渡劫晋升前,我就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
  “天地不容,大难当头。”
  何以为压住不断震颤跳动的龟甲,抬眼是深深的担忧:“你……”
  “果然。”
  明月流垂下眼睫。
  海边的风很大,卷得他长发乱舞,而他自岿然不动,如同他满不在乎的神情。
  “这这这!你果然个什么啊?!”邢常团团转,急得恨不得给他两下,“何老,还有没有更细一点的解法?有没有,有没有转机——”
  何以为摇摇头,吐出一口黑血。
  明月流将拂尘细细拢好,转身就要走。
  邢常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换来漠然一瞥:“你走什么!”
  明月流静静看着他,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来,打湿了他们的衣角。而他的眼眸如同刚刚升起的月轮一般,皎洁且冰冷:“留下来做什么?让你们看着我晋升失败,徒增心魔?”
  这话一出,连何以为都急了。
  惯来铁口直断的神算子把龟甲往海里一砸,气得脖颈都涨红:“我们千辛万苦找到这没人的破地方,等到这破时候,好不容易看这没被遮蔽的破天机,就是为了让你主动寻死的?!”
  明月流淡淡:“算命的离天道太近,还是积点口德,以后劈你说不定手下留情。”
  ……
  何洛书的表情有一点扭曲。他有点想笑,又觉得实在地狱。
  明月流当时应该就是现在的表情,淡淡,又理所当然,轻而易举能就气得人火冒三丈,他本人还不以为意。
  只是稍微代入掌门和祖宗的视角想一想,何洛书就开始庆幸。还好修士不存在高血压和心脏病的风险,否则很难解释,为啥他俩还没被便宜师父气出个好歹。
  还好他面对的不是便宜师父最绝世大坏猫的时期,而且大猫对着被强塞来的崽似乎有几分宽容,我行我素的程度稍有减轻。
  何洛书暗地里拍拍胸口,紧接着,马上开始摇晃明月流:“后来呢师父?你是怎么破局的?”
  明月流不说话,垂下眼睛看他。
  这是让他自由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意思了。
  何洛书眨眨眼睛,开始依据套路瞎猜:“难道……师父你碰到个绝世高人的残魂?还是在秘境里意外激发血脉?还是唔!”
  明月流伸出两根手指,将他的嘴捏成扁扁小鸭,手动噤声。
  “少看些幻戏和话本,”大猫发出带崽不易的叹息,“有人相助,我得以顺利晋升化神,代价是立誓化神期不能出宗门,除非时候到了。”
  何洛书用充满探索欲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师父。
  完全不知道,他被捏的小鸭嘴让他任何表情都很好玩。
  明月流唇角一勾,随手拎上徒弟:“时候到了就是时候到了,具体的那人没和我说。至于待在门内,你也不用把我想那么可怜。”
  他话语微顿,探究道:“饿了吗?”
  早上没胃口,只喝了些稀粥的何洛书,肚子应景地发出一声长鸣。
  “走吧,”明月流带着徒弟御风而起,“带你去看看,我们衡一山院究竟有多大。”
  “师父——!等等、等!我恐高呀啊啊啊!”
  何洛书的惨叫很快被山风吹散,又混杂进朗朗书声里。
  “睁眼。”耳边传来明月流的命令,何洛书颤巍巍地睁开眼皮。
  然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如果说明月流住的那座山很像是“临时起意”“独自一人”“轻装速穿”最后2800下撤屁降大爷海的危险野山,那么眼前的这座山峰,就像是途中有卖烤肠山顶有蜜〇冰城的景区。[1]
  整座山几乎被盘绕的山路和建筑占满,亭台楼阁檐牙高悬,有大批穿着窄袖黑衣、背着布包的学生来往其间,四下里人声鼎沸,欢笑、交谈和齐诵时的动静不绝于耳。简直和何洛书前辈子的大学城一模一样。
  唯二的区别,在于学生的年纪,还有山顶那道完全反物理规律的泉水。
  山顶的最高处,有一道金色的泉水自天空中涌出,瀑布似的悬空落下,溅起的灵气雾一般朦胧。水流顺着山势和事先开辟的水道盘然而下,如同金丝,串联起整座山体和风格不一的建筑群。
  “这是山院的主体,所有弟子在这里修行、住宿。”明月流搭上何洛书的肩膀,带着他降落,“中间的那道灵泉是山院主要的灵气来源,也是将弟子修习场所定在这里的原因,它叫德福双泉。”
  何洛书第一反应是听起来很丝滑。
  第二反应……
  他对着泉水看了又看,困惑的不得了[2]:“师父,这里只有一道泉水啊?为什么叫做双泉?”
  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比如地底还有一道、另一道特定角度或有缘人才可见之类的回答,然而明月流的唇角微微一抽:“因为这是邢常对学生的美好祝愿,德才和福气双全。”
  何洛书眼前浮现出掌门那张和善,但是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脸。
  ……确实像他会干的事哈。
  “我不用住这里吗?”何洛书歪头,知道自己很萌地眨眨眼,“那我要来这里上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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