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讳疾

分类:2026

作者:讳疾
更新:2026-06-10 20:04:39

  但齐疏月不得不承认,在杨程云的嘴里吐露出有关观野的消息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在那一瞬间被扼紧了。
  空气都好像变得如此稀薄起来,让齐疏月那张镇定自若的面容,都更显出一种惊人的脆弱来。
  他没办法做到对有关观野的消息视若无睹,所以齐疏月紧紧地盯着杨程云。相比于之前听到裴庞的死讯时的愤怒,齐疏月更多了一丝难以不被攻破的……害怕。
  他在恐惧。
  独身一人前去对付大反派的观野,会不会受到伤害。
  观野很厉害,他是世界的主角——然而就像是杨程云所说的那样,观野到底还没有完全地成长起来。
  而主角在前期的时候,似乎就是会受到更多的磨砺与苦难,来打磨心性。
  或许一只蝴蝶掀起的风暴,就能让原本该走上巅峰的主角,折落在山腰处。
  虽然失去了有关上个世界的记忆,但齐疏月似乎铭记着一点:剧情并不是不可改变的。
  而谁又能说得清,“它”会向上改变,还是向下堕落呢?
  齐疏月注视着杨程云,想从他现在的神情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在说谎。”齐疏月开口。
  “我的确不具备诚实的美德,但总会有例外的时候,不是吗。”
  杨程云叹息道:“你看,我早就告诉过你。你的魅力足以让人为你心甘情愿地死去。所以观野明明可以逃跑,保全性命对他来说不会是一件很难的事。但他为了你还是决定和我死战到最后,说什么有‘绝不容许他退后的理由,愿意为你牺牲性命’——于是我满足了他,让他为他的信念战死了。”
  对于本来就经历过一场“牺牲”的齐疏月而言,这些话的确够杀人诛心了。
  杨程云满意地看到齐疏月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着。他似乎已经无法支撑住在寒风下显得孱弱而单薄的身体,修长清癯的手捂住了面颊,银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
  虽然看不到那双悲伤但足够美丽的眼睛,但是这样的齐疏月的确显得别有风情。他像是一只被扼在杨程云的手中,濒死的白鸟那样——太脆弱了,但又的确有着惊人的美貌。
  这让杨程云像是被剧毒浸泡出毒汁的心脏,也有些格外不一样的悸动来。
  就像他现在决定改变主意,将报复的方式转变一个途径——原本的杨程云是打算杀了齐疏月的。让他的仪式更成熟一步,也是对于破坏他计划的人的报复。
  但现在的杨程云想,他可以直接带走齐疏月不是吗?折磨他,支配他。对于观野而言,这恐怕是更让其肝胆俱裂的挑衅。
  而他自己——或许是因为吞噬了裴庞,那可笑又令人不齿的爱意也影响到了他,让杨程云对齐疏月生出了点别样的好奇心来。他很想知道齐疏月的魅力从何而来,又能影响人到何种程度。这甚至足以让他放弃唾手可得的报复的快感。
  纵使这可能会给他添上点多余的麻烦,但是这是值得的。
  杨程云如此想着,再一次向齐疏月发出邀请:“想必你已经发现了,这栋别墅将跟随着我的仪式一并死去。我原本想要杀了你的,但现在,我改变了主意,你或许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
  恶鬼的话是没有可信度的。因此杨程云甚至准备拿出一纸灵魂契约作为交换信任的筹码,但是下一瞬间,他就看见齐疏月的肩膀似乎颤动的更厉害了——
  手放下来了,露出那张足够美貌,但不见一点流泪痕迹的面容。
  “杨程云,看来观野给你吃的苦头不小。我一般将你这种行为称之为……”齐疏月的唇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但神色仍然是冷冽、漠然的,带着种傲慢却实在吸引人视线的娇矜:“狗急跳墙。”


第108章 灵异篇(34)
  愕然。
  相比起怒火更先袭来的,是一种比凛冽寒风更能刮破皮肤的辛辣的羞耻感。意料之外的发展让杨程云沉默了一瞬,但他自认并没有露出破绽,所以很快收敛起了那一瞬的惊愕,笑容显出非人的完美弧度来:“如果这样想,能让你不那么悲痛的话,我想……”
  “观野不会说那种话。”齐疏月冷淡地打断了杨程云,他像是已经对这种虚与委蛇的把戏感到厌烦了,因此毫不吝惜地看着杨程云又揭穿他:“他一定会活下来。然后,像答应我的那样,同我一起离开。”
  “愿意为齐疏月牺牲性命”。在齐疏月听见这一句话起,他已经攥住了狡猾的敌人的破绽。
  虽然听上去很矛盾,但——观野或许会这么做,但一定不会对杨程云这么说出口。越是身处绝境,才越会守口如瓶。
  因观野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心爱之人,在他真正逝去后,去承担重逾生命的代价。
  从来沉默无声,同一场早早消散的雾,和隐匿声息的春雨。如果齐疏月不曾低头垂望凝结着水汽的玫瑰,甚至不会发现它应来过。
  在此时,齐疏月的脑海当中,猝然掠过一些不清晰的记忆。
  他并未捕捉到那同流星般掠过的一瞬痕迹,但残余在灵魂当中的情感并不会由记忆被洗去而缺失。
  齐疏月就这样没由来地对观野信任——也或许是对自己的信任。他比杨程云更了解观野,才能在寥寥几句话的形容当中,便准确无误地意识到虚构的陷阱。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赌的成分,在看到杨程云不慎泄露出的一分情绪后,齐疏月已经能确定观野当平安无事了。
  这甚至让齐疏月看上去很温文有礼地对杨程云开起了嘲讽:“不逃跑吗?如果我是你,我应该早就夹着尾巴逃跑,想着如何保全自己可怜的小命了。而不是还有闲心在这里和一个无辜的路人炫耀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噢,如果这能让你精神上感到愉悦的话,那也算有价值吧。”
  齐疏月用先前杨程云嘲讽裴庞的方法,回敬了回去。
  这的确让杨程云的脸色更难看了。
  毕竟他现在唯一能选择的行动,好像真的和齐疏月所说的那样,只剩下夹着尾巴逃跑了。
  但偏偏,这点被点出来后,让杨程云感受到了某种出于自尊心的强烈的难堪。
  “观野怎么还不来?”齐疏月微微叹气。
  他像是在阁楼上等待骑士的娇矜的公主,带着点抱怨和羞赧:“他迟到的有点太久了,我很生气。毕竟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摘下你的脑袋——”
  “遵命。”
  低沉磁性的声音顺着寒风刮来,几乎在下一瞬间,一道雪亮的剑光像是斩断黄昏与黑夜的幕布一般,锋利而迅速地划开了一道裂痕——裂痕之后,是猝然迸溅的血雾。
  杨程云一分两断的尸体背后,露出观野英俊野性而沉稳的面容来。
  他紧紧地盯着齐疏月,眸光明亮如晨星。那双眼所注视着的方向,从未改变过。
  “——!!”
  齐疏月看着从天而降的观野,似乎也怔住了。
  骑士听见了公主的呼唤,于是乘风佩剑而来。
  虽然这剑用的是(形似)桃木剑啦……
  齐疏月的内心十分震撼。这其中有一点原因是观野这幅模样的确很帅,但还有一点重要的原因就是……
  为什么真的是砍掉脑袋啊!这血腥一幕对普通人来说的刺激未免也太大了,齐疏月按了按自己的手心才没在那一瞬间丢脸的喊出来,要不然未免太失气势了,搞不好会被杨程云耻笑……
  而当下最恐怖的一幕就是杨程云虽然被砍掉了脑袋,但他毕竟是恶鬼所化。此时又伸出手将自己的脑袋捞了回来,身形敏捷地滚(?)到了另一边,那颗头颅还正死死瞪着观野,带着某种死不瞑目的怨念。
  观野、又是观野!
  就像是齐疏月所猜测的那样,观野的确让杨程云吃了大苦头。
  哪怕他看上去成竹在胸地来找齐疏月的时候,灵体上还未痊愈的伤口都还不断散发着黑气。以至于他只能断尾求生,彻底放弃在这里直接将观野杀死的想法。
  然而杨程云也没料想到,他用最后的底牌困住观野,居然只撑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
  太短了。
  以至于现在的杨程云也会情难自禁地后悔起来,难道他真的应该立刻逃跑,不该来招惹齐疏月,以至于现在……
  但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另一边,此时的观野已经和齐疏月完成了“眉目传情”的全过程。
  哪怕他和齐疏月严格而言并未分别多久,但每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都将观野荒芜内心当中的烈火燃得更灼热滚烫,很有种毁天灭地的氛围——作为导致两人不得不暂时分别的首因的杨程云,显然已经享受过这样的烈火了。
  思念他,想见他。
  想和小月在一起。
  就算是在对战杨程云的同时,观野这个恋爱脑脑海当中都未曾停止过想念……当然,对于观野而言,他自有一套说法,比如说是爱情给他力量,爱情也让他坚不可摧。所以时时刻刻地怀念力量的来源,也变成很合理的一件事了。
  而在见到齐疏月的一瞬间,观野原以为的永不止息的烈火,好似在那一瞬间蛰伏安静了下来。总之在齐疏月面前表现的很像个正常人那样乖巧理智,像是此时它的主人那样。
  观野很贪婪地看了齐疏月一会,视线在齐疏月微红的眼睛上显然停留得更加专注了,微微蹙眉,是藏在心底难以言明的心疼。
  然后将这账算在了杨程云的身上。
  纵使观野想要更多地注视着齐疏月,更贪婪地与他拥抱。好像只有在肢体真切地触及时,才能安抚下观野那永不止歇的渴望那样。
  但总之,他还是以超出常人的忍耐力与克制力,强行按捺了下来,决定先解决完杨程云,再好好地掂一掂他雪白可爱的小猫轻没轻。
  “等我。”观野看着齐疏月,缓慢地开口。
  于是齐疏月也轻轻“嗯”了声。
  纵使只是这样简单的回应,但观野就像是得到了公主真爱之吻鼓舞的勇士那样——他的剑很显然更快了,以几乎看不清的形态,飞快地与杨程云进行着交锋。
  那锋利的剑刃,甚至不必要真正割破杨程云的灵体,光是上面所附着的雷火,就足以让任何魑魅魍魉吃尽苦头。
  他会死。
  杨程云是绝没有想到,他苦心孤诣地追求力量,以万全的方法将自己转换为恶鬼。但最后,会这样荒谬地、简单地,在第一场祭祀当中,便轻而易举地送了自己一条命。
  他的身体已经被雷火彻底摧毁了,最后只剩下一颗滚动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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