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修仙救赎文学吗(玄幻灵异)——古墨墨

分类:2026

作者:古墨墨
更新:2026-06-10 19:57:57

  高瑜连忙低下头去看,谢春朝的手用力揪住他的衣领,脸上却依旧带着友善可爱的笑容,两种行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所以说光看脸,真的很难让人猜到此人的恶劣本性。
  “你小子,给我装傻充愣是吧。在这一方面,我可以当你的祖宗。”谢春朝恶狠狠地开口,故意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但是他的脸长得太清纯了,效用有限,“你以为这种话,随便说出来就能糊弄我吗?昨晚在梦里攻击我的妖魔在哪里,速速给我交出来,不然……呵呵呵。不然你小子遇到我,可是要大难临头了!”
  要不是没有和高瑜交流的欲望,宜苏真的很想相劝: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瑜在他的手中挣扎,但是根本没有用,他的双脚在空中乱晃,人瘦得就像是竹竿一样,根本就没有抵抗的力量。
  “好哇,敬酒不吃吃罚酒。”谢春朝眯起眼睛,然后提着他,快速地往墙壁那边逼去,随后,毫不怜惜地把他甩在墙上。
  “呕。”高瑜的后背撞上墙壁,忍不住发出了类似呕吐的痛苦声音。
  宜苏无动于衷,他这种物种,别说被甩到墙壁上了,就算是甩到山体上,也没有什么反应。他是无法理解凡人的疼痛的。
  “你是不是以为修仙者遇到了可疑的人物,都是自己憋着憋着,把自己憋死了,憋委屈了,直到有确切证据了,才敢动手。”谢春朝表情得意,左手的食指先是摇了摇,随后突然用力指着他,“我可不是那种有良心的修仙者,我想严刑逼供就严刑逼供,在我彻底生气之前,你最好马上交代袭击我的妖魔在哪里。”
  宜苏点头,无声回应道: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龙从前接触一些人,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不管相处多久,仍是觉得自己不理解凡人。只有眼前的这个凡人,人如其表现,清清楚楚。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他说要教训人,那是真的上手,不需要多想。
  谢春朝看威胁的行为做了,警告的话说了,自己的来意表达得清清楚楚,便将手一松。
  失去了他的力道,高瑜马上就摔在了地板上,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两声,随后抬起头,看着谢春朝远比起残酷的行为要冷静多了的脸,连忙大喊道:“和我没有关系!”
  “嘿呀。”谢春朝本来都要偃兵息甲了,听到他的狡辩后,立即再生气,双手叉腰,往前小走一步。
  这个书生居然在他的面前装蒜。
  高瑜看到他靠近,害怕地退后,将身体贴在墙壁上。
  “你不说是吧,给我等着。”谢春朝现在就要让他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他转过身,打算找东西来教训他。
  “你找什么?”宜苏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他对于高瑜不感兴趣,但是对于谢春朝的一言一行都有探究欲。
  “找斧头。”至于找来斧头以后,他想要做什么,就不说了,让高瑜猜吧。
  高瑜闻言,仓皇地站了起来,朝着内屋逃了过去。
  谢春朝见状,手一抬,一面无形的墙体挡在高瑜的前面,他直接撞了上去,往后倒下。他比谢春朝想得还要倔强,倒在地板上后,他仍旧没有放弃逃跑,转为爬着,从另外的路线离开。
  谢春朝想要玩弄青云宗的弟子都轻轻松松,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的手指一弹,用灵气造就的墙体再次挡在了高瑜的面前。
  “还不说。”谢春朝想出了第二个办法,“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的母亲,你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情。”
  一听到了母亲,高瑜立即就露出了前所未有动摇的表情。
  “不对。”谢春朝要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如果那天和你在一起的人是你的母亲,厨房里的尸体是谁?”
  一瞬间,高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弓起腰,捂着自己的脑袋,彻底把自己藏了起来。
  “你如果还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了。”谢春朝已经没招了,如果这个人还不说,他也找不到新的办法了。
  依照昨晚梦中妖怪的来势汹汹,证明这事故只是开了一个头,如果再不及时阻止,恐怕祸事会继续波及整个村庄。
  高瑜的身体抖得更严重了。
  “瑜儿,外面怎么那么吵?”房间里,传来了李阿婶询问的声音。
  但是,不是一间房间,是所有的房间。
  “怎么了?”
  声音环绕着屋子里的人,仿佛李阿婶是一个巨大的人,正在外面,圈着整间屋子,对着里面说话。
  “好疼啊……瑜儿,我的身体好疼啊……呼吸不上来了……”
  “不应该的……今天不应该上山的……”
  “啊啊啊啊。”高瑜的手用力,紧紧将自己的脑袋抱住,弓起身体,保护自己,就算是如此,仍旧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哭泣声。
  “为什么没有妖魔的气息?”谢春朝想不明白。
  “因为是真的……我的娘亲是真的。”高瑜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在母亲渐渐含糊不清的声音中,把之前的故事补充完毕,“一个月前,我和母亲在雨后上山采摘药草,我们分开两边走,我爬向更高的山坡,和母亲越走越远。”
  宜苏疑惑地看向他,这个故事,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我爬到山坡上,本想要采摘药草,在中途,看见一只雪白的幼兽被巨石压住了腿,挣脱不能,绝望得叫着,然后我便拿起用来收割草和树枝的镰刀,朝它走去。”
  “你说你把它吃了。”谢春朝记得他说的话。
  “我吃了……”高瑜承认这一点,“但不是马上……我当时是……救了它……我用布把镰刀锋利处包裹起来,然后靠过去,撬动了巨石,把那只野兽放了出来。”
  他根本就不是那种贪图一时口腹之欲的人。
  石头上的重量一消失,那只野兽马上就一瘸一拐地拖着身体,离开了那块石头。它躺在不远处,依旧因为脚上的伤口而呜咽。
  高瑜见它实在可怜,便用身上携带的草药,用牙齿嚼碎了,放在布条上,给它疗伤。
  在这个过程中,那野兽没有挣扎,仿佛通晓人性一般,就这样躺在地板上,静静地看着他。
  高瑜帮它包扎好伤口,便背着自己的篮子,转身回去找母亲了。
  “嗷,呜。”那野兽在他的身后,发出了可怜的叫声,随后努力探起身体,看着他的背影。
  高瑜转过头,对着它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你快回家吧。”
  “呜。”
  高瑜救下一条小生命后,兴高采烈地下到半山腰。
  “娘,我们可以回家了。”最近一段时间,自西南一带,经常有大暴雨,余下乌云飘到这个村庄,带来连绵不断的大小雨。刚上山时,天空只是阴暗,如今乌云又要开始聚集,下雨后,山路会变得很危险,他们还是现在就下山为妙。
  这样想着,高瑜却发现,他发现他的母亲没有在约定的地方。
  “娘!娘!”高瑜在空旷的山间一边呼唤李阿婶,一边走着。
  终于,到了一处滑坡,高瑜听到了熟悉的痛苦呻/吟声。
  他吓了一跳,连忙趴在山坡上,往下去看。
  一米多的高坡,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他的母亲躺在下面,放满叶子的篮子砸烂了,珍贵的药草散落一地,她的身体微微扭曲,手里还紧紧抓着一簇小草,身体的动作微微扭曲,山坡的边缘有她滑落的痕迹,还有一大圈和她手中小草一模一样的药草。
  高瑜连忙甩掉身后的篮子,急急忙忙地跳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背起了母亲,用尽全力往山下赶。
  麻绳专挑细处断。
  负重下山,本就不易,偏偏的,山路未半,大暴雨便来了。
  冰冷的雨水落在他们的身上,山路崎岖,到处都是滑坡,高瑜每走一步,都像是高空走独木桥。
  他永远都忘不了。
  雨很冷,但是比那更可怕的是,他背上的身体,好像渐渐地,比雨水更冻了。
  “娘,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下山了,很快就回家了,我马上去找大夫,你疼吗?”他不敢相信就发生在身边的残酷现实,拼命说着话,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声音渐渐嘶哑。
  终于,他没有站稳,脚一崴,直接往下摔。
  李阿婶也砸到了另一边。
  高瑜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意识恍惚,应该是摔下去的时候,磕碰到了脑袋。
  当他的脑子稍微清明了一些的时候,立刻就去找母亲。
  当他看到躺在地板上的李阿婶时,绝望的哭声彻底爆发出来。
  只是,在吞噬天地的暴雨声中,这些声音都被遮盖了。
  每家每户都在今天关门关窗,防止大雨落入家中。
  天空阴暗,把白天变成黑夜的模样。
  高瑜就是这样,背着母亲的尸体,慢慢走着,经过了一户又一户人家,也没有人发现。
  他把母亲的尸体放在她的床上,盖上了被子,人就在客厅坐着。
  他哭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父亲早逝,是母亲把他拉扯大的。两母子相依为命,他曾经想要考乡试,失败后,发现自己不过如此。
  如此不成器,但是母亲却什么都没有说,与他一起,靠着各种努力,活到了现在。
  如果他再有能力一点就好了,那么他的母亲就不需要劳累,也不会遇到今天的事情。
  “不应该……在今天上山的。”
  这一句悔恨莫及的话,不是来自他的母亲,而是来自他自己。
  他从头到脚都是雨水,冰冷的雨滴从他的眼睛落下。
  近期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停下的预兆。
  外面早已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高瑜想,或者他眼睛就保持这个动作,到了深夜了。
  母亲的尸体和他隔着一块门板,狂风撞击这间屋子,他在黑暗,心和这个地方一样,摇摇欲坠。
  突然,一只温暖又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他的脚上。
  高瑜慢慢低下头。
  他今天救的那只野兽,不知何时进入他的屋子。不等高瑜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只野兽张开嘴巴,说出人话:“你……你你想她是活的吗?”
  高瑜被吓到身体往后一倒,从凳子摔到了地板上。
  幼兽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了过去,张开了嘴巴。
  野兽张开嘴巴是要吃人的。
  “好,好,帮你。”但它只是想要说话,可惜的是,它并不擅长人的语言,“把我吃了……慢慢、慢慢来,吃了,梦到,你要梦到她……会回来的,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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