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近代现代)——不瞒您说

分类:2026

作者:不瞒您说
更新:2026-06-10 19:55:34

  蔡嘉澍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事情说清楚。他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还在拨弄着那束玫瑰花的花瓣。花瓣在他的指尖轻轻滑落,他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深吸了一口气。
  那束花是之前汤泰宁送来的,已经快要开完了,最后剩下的几朵花瓣也已经摇摇欲坠。蔡嘉澍看见它们心情很矛盾,他真的很喜欢红玫瑰,所以舍不得把汤泰宁送来的花直接扔掉,但每次欣赏着花的时候,他脑海里又会忍不住浮现出汤泰宁的模样,这又让他十分心烦。等花瓣掉完就把这束花撤了……他想。
  “早就吹了。”蔡嘉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我不需要什么男朋友,赚钱要紧。今年我打算赚一下过年的三倍工资,晚些回家,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完,他屏住呼吸,连手指都僵住了,等待父亲的反应。电话那头一片寂静,仿佛对方也屏住了呼吸。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哼”。
  蔡嘉澍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父亲又发出了一声“啧”,像是在表达不满,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怎么?看不上大红包?”蔡嘉澍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差你这些钱?你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吧。”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不屑,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知道你不差钱,但说出去不是能让你在公园那帮要倒贴帮忙养孙子孙女的老头老太面前有面子吗?”蔡嘉澍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一丝调皮。
  “呵!”父亲又发出一个简短的语气词,这次蔡嘉澍听出了其中的“得意”和“骄傲”。
  至于他和汤泰宁分手的事,在父亲那边可能已经被风轻云淡地过去了。看来是他顾虑太多了,父亲对汤泰宁并没有太多感情。
  这样也好。
  “你大年夜前能回来还是回来吧,没必要非要赚那三倍工资,给我的红包也不用那么大。还是要给其他长辈们拜拜年的。”
  “知道了,等下周班表出来我看看情况吧。”
  蔡嘉澍向父亲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即时增添衣物、少吃腌制食品多吃新鲜瓜果……
  电话那头的父亲也一一答应了下来。
  到最后,父亲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知道了!我不会亏待自己的!我日子过得比你舒坦。”
  蔡嘉澍摸了摸自己术后还隐隐作痛的腮帮子,苦笑着道:“嗯,我知道。”
  蔡嘉澍挂断电话后长舒出一口气来。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花瓶的边缘,眼神再次落在那束玫瑰上。花瓣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孤零零地挂在枝头。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厨房,准备泡一杯茶。茶杯放在茶几上,热气袅袅升起。
  看来一直以来对汤泰宁放不下的,只有他自己。


第60章 复工
  经过一周的休养,蔡嘉澍自觉已从拔牙的伤痛中彻底恢复。
  出门上班前,他在梳妆镜前驻足良久,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外貌。他不想再次听到乘务长出于善意而安慰他诸如“肉毒素打多了也没关系,会慢慢恢复的……”之类的话语。
  望着镜中的自己,蔡嘉澍觉得脸庞似乎变化不大,只是略微瘦削了一些。他不清楚这是因为连续几日只吃流食饿瘦的,还是拔除了两颗智齿的功劳。皮肤状态尚佳,长期作息不规律熬出的黑眼圈淡了许多,最近也没有长痘。
  然而,蔡嘉澍总觉得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有些陌生,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他拦住了同样正要出门的Roger。
  “罗小杰,你觉得我怎么样?”
  Roger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没有度数、纯为造型的眼镜,表情严肃、目光如炬地从头到脚审视了他一遍,最后认真回答:“尤物……哈哈哈哈哈。”
  刚吐出两个字,Roger就被自己浮夸的形容逗笑了。
  “滚。”蔡嘉澍狠狠瞪了他一眼,显然没心情和他开玩笑。
  他将脸凑近镜子,眯起眼睛,用挑剔的目光重新审视自己的容貌。“你看我的太阳穴有点凹陷了……脸部肌肉线条也有点下垂……”他自言自语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拽住Roger手里的鞋拔子,不让他走,问:“你说我是去做填充,还是做热玛吉?”
  “别凡尔赛了,我看你脸上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医美……”Roger说到这里,顿了顿。
  “我需要什么?”蔡嘉澍问。
  他以为Roger会给他推荐什么最新技术的护肤品,结果Roger一边用手指艰难地拉扯鞋跟穿鞋,一边冲他嬉皮笑脸地说道:“你需要的是爱情的滋润。”
  “滋润你个头!”蔡嘉澍伸手就要掐Roger的腰,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了。
  “不跟你说了,上班去了,你也快点,别沉迷于自己的绝世容颜了,飞机要起飞了。”
  蔡嘉澍抬了抬手,Roger大概是怕蔡嘉澍又使出什么新招数攻击他,话还没说完就闪了出去,“嘭”地一下关上了防盗门。
  蔡嘉澍收回手,叹了口气,转身对着镜子,用手捏了捏头顶几根不太听话的发丝。他的视线最终还是不自觉地落在镜中的自己脸上。
  蔡嘉澍用力扬起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镜中的笑容很标准也很美,无疑能上航司宣传杂志的封面。但笑容里缺乏灵魂,那双弯起的眼睛里没有光芒。
  蔡嘉澍忽然想起昨天处理掉的那几朵玫瑰。它们看似绽放,其实花瓣早已摇摇欲坠,末端也出现了细微的腐朽迹象。只要被人轻轻一碰,或只是轻微的震动,所有的花瓣都会掉落,只留下破败的枝干,告诉所有人它的心因为没有吸取到足够的养分,早已死去。
  自己现在也是这样吗?没有爱情的滋润,人的心也会变空吗?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留下一副看似美貌却空洞脆弱的躯壳?
  怪不得人家总说“爱人如养花”。过去汤泰宁确实把他养得很好。
  不,不能这么自怨自艾。蔡嘉澍心中暗道。
  他蔡嘉澍才不是花瓶里的鲜插玫瑰。他是完整的花株,有自己的根系,会生出新的枝芽,不断结出新的花苞,开出比以前更好看的花朵。
  想到这里,蔡嘉澍试图调整自己的笑容。然而,随着脸部肌肉的用力,镜中的笑容反而显得有些狰狞。
  蔡嘉澍叹了口气,决定先放过自己。先把这次的航班飞完再说吧,他对镜中的自己说道。
  蔡嘉澍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面部肌肉放松下来,穿上外套,围上已经有些起球的围巾,出门上班去了。
  ……
  躺平休息摆烂了一个星期,蔡嘉澍飞到第四段航班时,感觉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但好在他是飞了上千小时的老员工,很多动作流程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他就这么恍恍惚惚地开航前会、做准备、迎宾、安全演示、发餐、送客、收东西、下班。
  今天的航班半夜落地HND,蔡嘉澍的排班表上有一整天的休整时间。
  同样排班的刘晴晴约他一起去逛街,蔡嘉澍本来身体犯懒不想去,但想到自己已经立志要成为一株靠自己就能绽放、独自美丽的玫瑰,最终还是打起精神,跟着刘晴晴坐上了进市区的快速线。
  蔡嘉澍本来打算去逛逛普通的快销店或是独立设计师店,为自己添置几件过年的新衣。谁知刘晴晴却不由分说,雄赳赳气昂昂地拉着他冲进了路边一家巨大的Cartier店。
  店里客人不多,一位销售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女销售的化妆发型完全是日本风格,却说着一口流利的带着北方口音的中文:“先生女士今天想要看点什么?”
  刘晴晴挽着蔡嘉澍的胳膊,昂首挺胸,底气十足地对销售说:“我们想看看对戒。”
  蔡嘉澍立刻明白她要干什么了。他以前经常配合刘晴晴假装情侣去奢侈品店里看包包,因为听别人说销售认为情侣顾客成交率高,服务起来会更细致、更有耐心。
  “对戒嘛?好的,我们的对戒都在二楼,请跟我来。”
  女销售引导他们二人往专卖店二楼走。
  上楼梯的时候,蔡嘉澍趁销售没注意,假装亲密地凑到刘晴晴耳边小声说:“刘晴晴你膨胀了,假装买包包已经不能满足你了,要来装富婆看珠宝了?”
  刘晴晴娇嗔一笑,贴上他耳畔回道:“看看又不要钱。”
  他俩拿出能够打败90%偶像剧演员的演技,以“备婚中的家境优渥小情侣”的身份,在店里试戴了一个多小时的戒指。素圈的、镶钻的、满钻的、限量款的……
  最后,刘晴晴小嘴一撅,为难地表示自己不太确定哪一款和她的那枚两克拉Harry Winston水滴钻戒比较搭,需要再考虑一下。最终他们两人什么都没买,蹭了两瓶依云就走出了专卖店。
  大约走出去两家店面后,这场戏才在刘晴晴的一声叹气中宣告结束。
  “哎——我喜欢的那副对戒越来越贵了。”她松开了挽着蔡嘉澍的手,双臂抱在胸前感慨着。
  蔡嘉澍知道她有个谈了好多年的男朋友,于是问:“怎么想起看对戒了?你这是打算要结婚了?”
  “早着呢。”刘晴晴摇了摇头,然后握拳说:“但我知道,如果我结婚,一定要买今天试的那第二枚戒指。”
  蔡嘉澍回忆了一下,那应该是一枚玫瑰金素圈戒,在今天试过的所有戒指中应该是最便宜的,但一对加起来也要近两万的价格。
  “那就努力存钱买咯。”蔡嘉澍说。
  “我意志力太差,外面诱惑太多,我存不下来啊……”刘晴晴苦笑道,“而且它还每年都在涨价,才三个月,又涨了10%。”
  “哟,你还挺了解的。”
  “当然,我每次来都要试戴一下,看看我是不是还买的起。”
  "上次是哪位‘好姐妹’陪你演戏试戒指的?”蔡嘉澍酸溜溜地问。
  “上次来没演戏。上次是帮……帮朋友来买。”她一句话中间顿了顿。
  不知为何,蔡嘉澍觉得这停顿过后她的语调有些奇怪,便追问她:“朋友?哪个朋友?”
  “啊?”她的神情明显变得紧张起来,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蔡嘉澍,“别的朋友,说了你也不认识。”
  蔡嘉澍觉得这事情有古怪,干脆停下脚步,狐疑地盯着刘晴晴。
  “哎哟!干嘛这样看着我啦!”刘晴晴试图用大声掩盖自己的心虚,“未婚夫,快走,我们再去Harry Winston试试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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