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近代现代)——不瞒您说

分类:2026

作者:不瞒您说
更新:2026-06-10 19:55:34

  他完全信任Roger的手艺。目前为止,只有Roger能不靠烫发根或是蛋白矫正来驯服他的这头又硬又自来卷的头发。
  Roger也确实没让他失望。只是在他头上抓了几下观察了一会儿,就胸有成竹地走到了他的身后,开始动起剪刀。
  蔡嘉澍听见清脆的咔嚓声在自己的脑后有节奏地响起,感到无比的安心。
  然而没过多久,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
  蔡嘉澍微微侧了头,不安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
  鬓角边原本正上下翻飞的剪刀也立刻停了下来。
  Roger把他的头按回到原来的位置:“你别乱动,差点剪到耳朵。”
  蔡嘉澍努力转动眼球看向卫生间,透过磨砂的门玻璃,他勉强能看见包子在里面来回踱步的影子。
  又过了一会儿,玻璃门后响起了小狗的呜咽声,并且还伴随着玻璃被指甲划来划去的尖锐声响。
  蔡嘉澍又忍不住转头往那边看,被正在努力拯救他发型的Roger“啧”了一声。
  “我得去看一眼包子。”蔡嘉澍说着拍了拍身上掉落的碎发,打算站起来。
  Roger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说:“马上就好了。”
  蔡嘉澍:“可是……”
  Roger抓了抓他的头发,又剪了一下,说:“它在卫生间能出什么事儿?难道还会被抽水马桶淹死吗?你跟汤医生怎么都那么都把它看得那么精贵。汤医生那时候求我把照顾包子的任务移交给他的时候也是说,担心我给它吃多了,担心我放鱼油的比例调错……它就算没有边牧那么聪明,生存能力也不至于那么差吧。”
  “它真的很不行啊。”蔡嘉澍解释,“前不久刚因为吞了异物差点要动手术。万一洗漱台上的东西掉下来又被它吞了……”
  Roger按着蔡嘉澍的肩膀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脑袋左右端详了一番,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去看吧。”
  话音刚落,蔡嘉澍已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卫生间门口打开了那扇门。
  包子叼着一条毛巾从刚开了一半的门缝里钻了出来,得意洋洋地围着主任脚边转来转去,像是在邀功。
  快看!我战胜了这条擦手巾!
  蔡嘉澍看了看卫生间里没有会被小狗误食的东西掉在地上的痕迹,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它没把你两千块钱的眼霜吞了吧?”Roger问。
  蔡嘉澍摇摇头。
  “你说它上次吞异物差点要动手术,是吞了什么?”
  蔡嘉澍愣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Roger感到非常疑惑,问:“什么意思?”
  蔡嘉澍说:“我也不知道。”
  Roger不可思议道:“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把它当宝贝儿子一样吗?”
  蔡嘉澍说:“那次是汤泰带它去的医院,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东西已经取出来了。”
  Roger紧追着问:“那你就没问问是什么?”
  蔡嘉澍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脸上露出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
  他对Roger不耐烦道:“反正取出来了,问什么问!”
  Roger被他冲得莫名其妙。
  但因为自己今天本来就是来赔罪的,对蔡嘉澍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也只能赔笑。
  蔡嘉澍没再继续发作,开始埋头收拾卫生间里被包子弄乱的东西。Roger则也非常自觉跑去客厅收拾刚才剪头发留下的烂摊子。
  整理台面的时候,蔡嘉澍抬头看到镜中的自己。
  发型已经被Roger拯救回来七八分了,至少不再是非主流了,他本来应该对此感到高兴的。
  但因为刚才突然袭击自己的那个回忆,他现在笑不出来。
  包子那时候到底误吞了什么,他至今都不知道。
  其实只要问一下汤泰宁就会知道的,但是他当时的脑子像是被人敲过一闷棍似的一片空白,整个身体感觉都是麻的。
  汤泰宁抱着正在抽搐的包子双眼猩红看着他的那个眼神,已经在这段时间的噩梦里出现过许多次。
  那眼神和妈妈离开之前看他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他也要离开我了?
  蔡嘉澍数次从梦中惊醒,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床上安慰自己。
  他没有离开我,是我先离开了他。


第19章 还好你们都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Roger带来的香草拿破仑糖分太高的缘故,那天晚上蔡嘉澍就觉得自己右下方的牙龈区域有些隐隐作痛,在家休息了一天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查看了一下疼痛部位的情况,没有看到蛀牙的迹象,但牙龈确实红肿得厉害。
  他本来犹豫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结果一场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彻底打消了他出门的念头。
  好在这疼痛的等级不算太高,而且时有时无,蔡嘉澍靠着止疼药和冰块熬过了接下去的两天休息日。
  休息日后的排班依旧令人窒息,上来就有七段航班等着蔡嘉澍去飞。
  他的牙疼还没完全好透。
  但靠着坚强的意志力,以及想象着包子穿上宠物用品店里的那件人造皮草大衣贵气优雅的模样,蔡嘉澍还是咬着牙飞完了前面的三段。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空气压的缘故,原本他以为就快要好了的牙龈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甚至还造成了一些轻微的耳鸣。
  蔡嘉澍为了自己的小命以及飞机上乘客和机组同事的安全,不得不向牙疼服软,向经理请了假,提前一天收工回了家。
  他在回去的路上就预约了第二天九院牙科的门诊,决心就算第二天下刀子也要去看看这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包子听见开门的声音便从自己的窝里一跃而起,呜呜叫着冲到蔡嘉澍脚边,一跳一跳求抱抱。
  蔡嘉澍吊着最后一口气陪它玩了一会儿扔小球,之后就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吞了颗止疼药便爬上了床。
  按照原计划,明天Roger会来帮忙遛包子。
  “到时候家里的烂摊子也拜托他帮忙一起收拾一下算了。”蔡嘉澍心想。
  止疼药的药劲上得很快,蔡嘉澍紧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一股飘飘然的感觉逐渐从他的四肢百骸涌向头部,口腔中的疼痛感被这些感觉逐渐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单纯神经系统上的平静与安宁。
  但这也足以让蔡嘉澍好好睡上一觉了。
  他睡得很沉,甚至感觉自己的五感都被暂时剥夺了一部分,以至于他都没有听见包子的吠叫声。
  蔡嘉澍的触觉最先恢复,他感觉到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随后,他的耳朵也一下子醒过来,瞬间涌入了许多嘈杂的声音。
  有人的尖叫声,各种材质物品的撞击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然而那些声音都太远了,蔡嘉澍还未完全从睡梦中醒来的大脑无法辨别发生了什么。
  他唯一能听清的是在自己面前响起的两个声音。
  “蔡蔡,你没事吧?醒一醒。”
  “汪汪汪。”
  蔡嘉澍猛地睁开眼,模糊地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自己床边。
  汤泰宁?!
  他感到难以置信,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大脑一点点醒过来,视线变得逐渐清晰。他看见眼前的人确实是汤泰宁。
  只见汤泰宁眉头紧蹙,脸上似乎还盖了一层细碎的汗珠,眼神里闪烁着焦急与不安的情绪。
  蔡嘉澍发现他的呼吸也非常的急促,面部乃至浑身的肌肉仿佛都紧绷着。
  “你怎么在我家里?”蔡嘉澍看了一眼正被汤泰宁夹在胳膊下惊恐吠叫中的包子,警惕到,“你要做什么?”
  看到蔡嘉澍醒来,汤泰宁的面部表情放松了一瞬,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他伸手扶住蔡嘉澍的后背,一把将他从床上扶坐起来。
  “快起来!着火了。”
  “什么?”
  这时,蔡嘉澍终于辨认出刚才在传入自己耳朵的那些遥远的杂乱的声音是什么。
  是杂物掉落的声音,是邻居呼喊的声音。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冲出卧室。
  自家的客厅里并没有着火的迹象,但他注意到有一股黑烟正从防盗门的门缝里不断往里钻。
  这些钻进来的黑烟已经让客厅的空气变得十分呛人,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是外面走道里的东西烧起来了。”汤泰宁一起跟着冲了出来,胳膊下面依旧死死夹着包子。
  蔡嘉澍的大脑此时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观察了一圈家里的环境,二话不说冲进距离自己最近的卫生间,将里面所有的毛巾抹布一股脑扔进洗脸池里,打开水龙头将他们完全用水泡湿。
  “蔡蔡,门已经有点变形打不开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蔡嘉澍将一块原本是包子用来擦脚的小毛巾扔给汤泰宁。
  “捂住口鼻。”
  他又扔了一块小毛巾过去。
  “帮包子也捂住,去阳台!”
  随后,蔡嘉澍自己一手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一手抓着另外几条被打湿的毛巾抹布从卫生间里跑了出去。
  汤泰宁已经打开了阳台的门,等蔡嘉澍终于穿过客厅跑进阳台后,他才跟着跑了出去,随即转身将身后的推拉门用力关上。
  全程他的咯吱窝下都夹着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包子。
  包子此时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已经停止了吠叫。乱七八糟还没来得及梳理的毛发遮住了一大半的脸,葡萄似的眼睛透过毛发缝隙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一条小尾巴夹在双腿之间一动不动,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汤泰宁在阳台晾衣架上随手扯下两件衣服把包子包起来,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洗衣机上的脸盆里,然后打开的所有窗户。
  外面的新鲜空气逐渐替换掉了阳台上原本已经有些浑浊的空气。
  蔡嘉澍也没有任何的停顿,门一关上就开始着手用自己拿出来的湿毛巾将阳台推拉门可能会漏烟的缝隙给塞了起来。
  “用这些塞住门框,不要让烟跑出来。”
  虽然两分钟前他还在梦里睡得昏天黑地。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头脑无比清晰,这大概是每年的航司的复训和考核里磨练出来的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汤泰宁也不墨迹,帮着蔡嘉澍快速把推拉门的缝隙全都封住。
  此时,门另一侧的客厅已经因为聚集了太多的烟雾而有些看不清晰了。
  但可以确定至少是还没有明火的。
  蔡嘉澍这时候终于有功夫安抚包子了。
  他把被衣服包裹住的正在脸盆里瑟瑟发抖地包子抱出来,像是一个母亲安抚怀里的婴儿一样左右微微摆动身体,口中不断发出“嘘——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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