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可由衷（近代现代）——故有云

　　相拥时的暖意太过真实，让沈昭岚都有些恍惚，愣愣地听着柳闻秋轻声问她今天过得开不开心。沈昭岚曾经觉得自己有许多话要跟妈妈说，可真正在梦里再见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柳闻秋看着她含泪的眼睛，轻笑道：“这是怎么了？”
　　“......妈妈，”沈昭岚把头埋进她的肩头，“我有帮到你了吗？你会高兴吗？”
　　柳闻秋的手轻轻抚过沈昭岚紧皱的眉心，笑道：“你们好好长大了，以后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我很高兴。”


第54章 四十九、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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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沈昭岚家里回来后，沈在夷一直很安静。尽管平时他也总是话不多，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地粘人。蒋昇俣任劳任怨地拿着水管给花圃浇水，回头就看见沈在夷蜷着腿坐在秋千上，随着惯性摇摇晃晃，虽然视线落在他的方向，但显然在发呆。
　　蒋昇俣暗自叹气，有点后悔。
　　早晨打电话的时候沈昭岚就和他讨论过，要不要让沈在夷看到那段监控。虽然最后达成一致要看沈在夷自己的选择，他也确实选择了要亲自看一眼，此时的蒋昇俣还是觉得：早知道先瞒下来了。
　　外头闷热，不适合待太久，蒋昇俣放下水管，走到秋千前面揉了揉沈在夷的脸。沈在夷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眨了眨眼。
　　“进去吧，”蒋昇俣道，“外面太热了，怎么不在家里等我？”
　　沈在夷不说话，只是在蒋昇俣来抱自己的时候顺从地把手放在他肩上，快进门的时候才出声：“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蒋昇俣好声好气地说：“是我想抱着你。”
　　他便不再说话了，被放在玄关柜上的时候晃了晃腿，看蒋昇俣把被水沾湿的袖管卷起来一点，然后靠近过来，两手撑在他的身侧。
　　“小安，”蒋昇俣低头看他，“请几天假好不好？”
　　沈在夷抬眼看他，摇头道：“我还得上课呢。”
　　蒋昇俣低眉顺眼地卖惨：“不能多陪我几天吗？我一个人待着很无聊的。”
　　吻落在耳根有些痒，沈在夷笑着躲了躲，语气很轻快：“你根本不会装可怜。”
　　他笑起来时和平时无异，蒋昇俣却并不觉得放心。他的担忧满溢到了脸上，反倒是沈在夷又笑了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他不想松口的时候怎么说都没用，蒋昇俣无奈地看着他，没再说话。沈在夷抬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轻声道：“我有点困了。”
　　“好。”蒋昇俣也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先睡一觉吧。”
　　他自然而然地把沈在夷抱回主卧安顿好，沈在夷看着他没说话，眼里却像盈着水光，蒋昇俣只看了几秒，就跟着一起躺下了。沈在夷默默挪过去，被抱住的时候，心满意足地在他胸前拱了拱。
　　蒋昇俣被他蹭得想笑：“怎么突然撒娇？”
　　沈在夷嘀咕：“没撒娇。”
　　他许久没再出声，蒋昇俣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半晌后却听他的声音闷闷传来：“其实我应该高兴的。”
　　蒋昇俣不自觉紧了紧手臂，应了一声。沈在夷的声音里带着点茫然，似乎自己也不明白原因：“沈纪明他们会受到惩罚吧，事情终于要结束了，真相大白，我应该高兴的。”
　　“那你现在不高兴吗？”
　　“......不知道，”沈在夷慢吞吞地说，“反而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像做梦一样。”
　　他垂着眼睛，喃喃道：“事情发展得好顺利，从来没那么顺利过，会不会我一觉醒来发现这段时间真的是在做梦？要是睁开眼又回到几个月前怎么办啊，蒋昇俣。”
　　沈在夷很少念蒋昇俣的名字，因为大多数时候都知道是在和彼此对话，不需要什么指向性的呼唤。此时他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郑重，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蒋昇俣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低头在他眉心印了一个吻。
　　“不是做梦，”蒋昇俣道，“人无法捏造没见过的事物，几个月前我们没见过面，但你现在就跟我躺在一起，不可能是梦。”
　　沈在夷“唔”了一声，有意钻牛角尖：“万一就是没见过但梦到了呢？”
　　蒋昇俣失笑，跟着思考了几秒，说道：“那就说明我们本来就有缘分，等你醒来就会遇到我，这些事会照常发生。我们还是会结婚，我还是会喜欢上你，帮你处理打扰你的事情，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们就会像现在这样躺在一起，你再傻傻地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说话就说话，夹带私货说他傻是什么意思？沈在夷不太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却在接触到蒋昇俣温柔的眼神时愣了一下。蒋昇俣捧住他的脸，动作轻得像捧着一团易化的雪，指腹摩挲的力道很珍重：“说不定我也会在见面之前就梦到你，那样就算没有联姻，醒来之后我也会去找你的。”
　　沈在夷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想了些什么，蒋昇俣只觉得掌心下的脸颊慢慢烫了起来，随后沈在夷猛地一扎脑袋，闷声道：“......我要睡了。”
　　蒋昇俣笑了一声，在他头顶亲了亲，应了声好。
　　周一有早课，沈在夷周日晚上就得回学校。
　　蒋昇俣打电话让芸姐晚上不用来，带着沈在夷去外面吃了顿饭，再把他送回学校。车子照旧停在北门前，外面只有抄近道回学校的学生路过，一辆价值不菲的车停在那，总有人路过时好奇看一眼，又在察觉到里面有人后尴尬地快步离开。
　　沈在夷正扬着下巴，等蒋昇俣给自己戴项链。原来那根链子太细，蒋昇俣给他换了一根稍微粗一点的，挂上那枚戒指后更像寻常饰品了，挂在衣服外面也不突兀。
　　“......好了。”蒋昇俣扣完卡扣，低头把戒指托在掌心，正和他自己手上那枚碰撞在一起，蓝钻戒面在车内灯光下微微泛着火彩，让蒋昇俣想起第一次把它套进沈在夷指根时的画面。
　　这么想着，他找到沈在夷的那只手，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颗缀在指根的痣。
　　他看得出神，沈在夷没忍住动了动手，问道：“怎么了？”
　　“你这里有颗痣，”蒋昇俣道，“你自己知道吗？”
　　沈在夷懵了一下，跟着凑过去看：“......现在知道了。”
　　那颗痣并不明显，只有特定角度下会露出来，之前被戒指遮着，没戴戒指时又不常注意，自然发现不了。沈在夷有点新奇地张开一点手指，想找找其他地方有没有没见过的小痣，就感到眼前一暗。蒋昇俣把车内灯关掉了，借着捏住沈在夷的下巴，不打招呼地吻了下来。
　　为了让沈在夷适应，蒋昇俣通常吻得很轻柔，循序渐进不乱节奏。可这个吻显然并不如此。他只在唇面摩挲了几下，接着拇指用力，趁沈在夷不自觉张开嘴时趁虚而入，含住了那截软舌。
　　太突然了，沈在夷毫无准备，没忍住躲了一下，立刻就被蒋昇俣按住颈侧，丝毫不给退路。沈在夷被亲得晕晕乎乎，分神回忆刚才到底是哪个举动惹了他。
　　蒋昇俣感受到他有些乱了的呼吸，终于松开些许，近距离对视了几秒后，突然低下了头。
　　沈在夷今天穿着短袖衬衫，因为是休闲款，即使扣子扣满了领口也偏低。他还在喘着气缓神时，蒋昇俣就咬住衣扣，用嘴解开了两颗。
　　“......等一下，”沈在夷连忙按住他肩头想要推开，“你别——”
　　他的尾音消失在了猛然咬紧的唇齿间。蒋昇俣不轻不重地咬住了露出来的半截锁骨，接着轻轻吮吸，留下了一个很淡的痕迹。
　　再抬头，沈在夷眼里满是水光，却明显有几分是气出来的。他像是有点不可置信，嘴里“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下文。看着他无措的样子，蒋昇俣笑了一声，抬手又替他把衣扣扣了回去。
　　沈在夷颤声：“你、你怎么......”
　　赶在他发出谴责前，蒋昇俣先幽幽叹了口气，颇带怨气地说：“一想到你在学校不能戴着戒指就不高兴，让我咬一口怎么了？”
　　他说得太理直气壮，倒把沈在夷听愣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几分在理。锁骨处麻麻的，还隐约在发烫，实在难以忽视。沈在夷没忍住隔着衣服贴了一下，气势弱了几分：“那你也不能在校门口......”
　　这句话被蒋昇俣自动转换成了“不在校门口就可以”的意思。他笑着在沈在夷唇角又亲了亲，照常丝滑认错：“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沈在夷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回宿舍吧，”蒋昇俣道，“早点休息，睡不着就给我发消息，别硬熬。”
　　“......知道了。”沈在夷慢吞吞地拿起书包下了车，站在门边，“那我走了。”
　　话这么说，他们却谁都没先有动作。对视半晌后，蒋昇俣先笑了笑，温声道：“去吧，我看着你走。”
　　沈在夷抓紧书包背带，应声转身。
　　走了一段路后，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沈在夷脚步一顿，没忍住回头看去，在看清身后人时有点意外地扬了扬眉：“郑嘉？”
　　郑嘉“诶”了一声：“好巧，你是要回宿舍？”
　　“嗯，”沈在夷应完，突然想起什么，往他身后看去，这个角度已经看不清外面的车还在不在了，也不知郑嘉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附近的。思及此处，沈在夷没忍住问道，“你刚从外面回来吗？”
　　“是啊，刚才在外面和朋友吃饭。”郑嘉说道，“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还有课？”
　　见他神色如常，沈在夷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嗯。”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往宿舍走去。郑嘉表面不显，心里已经如遭海啸地翻腾了好一通。
　　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郑嘉第一时间就会选择回到十分钟前去选择走学校正门，而不是抄近道走了北门看到一辆车后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室友在里面跟人接吻。
　　他本来只是看到有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研究手指，仔细一看，其中一个居然是沈在夷，接着目光一偏，看到那张眼熟的脸后大受震撼。但还没等他震撼完，下一秒两人就亲了起来。郑嘉如临大敌，猛地后退几步，惊魂未定地想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又认错了人。他根本不敢再往前，就这么站在不远处的路牌旁，觉得还是等这两人离开了再出现比较好。
　　等真切地看到沈在夷下车后，微弱的侥幸也彻底被打碎了。等了一会儿，那辆车既没开走，也没见人下来，郑嘉觉得再等下去也不是事儿，干脆一鼓作气闷着头迈开了脚步。然而路过那辆车的时候他还是没压制住好奇，偷偷往里面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