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可由衷(近代现代)——故有云

分类:2026

作者:故有云
更新:2026-06-10 19:49:39

  这时候的沈在夷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最开始为什么介意了。他满脑子只有我好过分。
  满室静默中,沈在夷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眼睛适应黑暗后便能看到一些大概的轮廓,沈在夷凭着记忆看向沙发的位置,隐约可见蒋昇俣躺在那里的安静身影。沈在夷只花一秒就下定了决心,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向沙发走去。
  他在沙发前蹲下,低头凑近了些。这个距离下能看清蒋昇俣的脸,他闭上眼睛时,原本凌厉的五官便少了很多攻击性,看着竟平添几分温润。沈在夷很小声地、试探地喊了他一声:“蒋哥。”
  蒋昇俣仍然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反应。沈在夷声音稍大了些:“哥?”
  呼吸声凝滞了一瞬,蒋昇俣睫毛微动,那双眼睛慢慢睁开,眨了几下后转头看了过来。
  沈在夷这时候才只觉出紧张。他抱着膝盖,小声道:“抱歉吵醒你了......你要不还是去床上睡吧?”
  蒋昇俣深呼吸了一下,坐了起来,他醒神很快,这会儿声音里已经没了睡意:“怎么了,你还是想睡沙发?”
  “......不是,”沈在夷暗自揪了揪身上的睡衣,不知为何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的意思是......就在床上一起睡吧。”
  他倒是想自己睡沙发,但蒋昇俣肯定不同意,那倒不如直接折中各退一步。
  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改变了想法,蒋昇俣挑了挑眉,在黑暗中看了沈在夷好半晌,直到把人看得紧张起来,才温声开口:“你会不自在的,算了吧。”
  沈在夷有点着急,忙伸手按住了他要把被子盖回去的手:“没事的。”
  他嗫嚅着开口:“反正我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放你在这睡,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没抬头,忐忑地想要是再被拒绝他就真说不出第三次了,下一秒就听到了蒋昇俣的一声轻笑。沈在夷掀起眼皮,看见了夜色中那张带着浅淡微笑的脸。
  “好,”蒋昇俣说,“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床边,沈在夷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另一侧的蒋昇俣到底是房间的主人,掀开被子钻进去的动作一气呵成,还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别愣着了,上来。”
  沈在夷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爬上床后小心翼翼躺了下来。蒋昇俣替他拉了拉被子,沈在夷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忘了把蒋昇俣在沙发用的那床被子也一起带来。他还没跟人同床睡过,要是卷被子可怎么办?
  在他的胡思乱想中,蒋昇俣也躺了下来,两人之间虽然仅仅相隔一拳,却泾渭分明得很,好在被子足够大,即使这样也能盖住两人。蒋昇俣语气如常:“睡吧,晚安。”
  沈在夷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前,小声道:“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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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软是大忌,小安你可得小心了!
  熬得老眼昏花了,有错字错段的话睡醒再修


第23章 十九、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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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昇俣并没能睡着。
  沈在夷在沙发旁吹过头发,那点香味也像是扎根在了这片空间里,明明是用的相同的洗浴品,却能从中嗅出一些不同来,若有若无的的暖香,是每次两人靠近时都能闻到的淡淡香味。
  蒋昇俣在黑暗中感受到自己快而有力的心跳,只能庆幸他们没真的睡在一张床上,否则再离近点,他不一定还能维持这份镇定自若。沈在夷对他太没防备心了,又或许是根本没想到这一茬,蒋昇俣思及此处,才惊觉他其实连沈在夷的性取向都还不知道。
  他所得知的沈在夷,似乎连恋爱都没谈过,没有可参考的对象,恐怕连他自己都对此一知半解。
  蒋昇俣原本躁动的心逐渐冷了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他听到床上的人翻了几个身,又“欻”地坐了起来,随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步履坚定地轻声走来。脚步声在沙发前停下,那点带着温度的香味骤然拉近,蒋昇俣差点没忍住睁开眼睛。
  他紧闭着眼,控制呼吸频率,暗自等待着沈在夷的下一步动作。
  结果对方只是凑近了些,似乎看了他很久,然后试探地喊了他一声“蒋哥”。
  蒋昇俣手指微颤,按兵不动。
  见他不醒,沈在夷提了点音量:“哥?”
  因着夜深,沈在夷刻意压着声音,话语出口时带着点气音,乍然听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绵软。蒋昇俣再也装不下去了。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面对那张挂着懵懂表情的脸,蒋昇俣再次听到了自己杂乱的心跳。
  沈在夷像是根本意识不到危险,明明一开始还一副很不自在的样子,可显然在这静默的夜色中他又独自一人胡思乱想了许多,此刻的表情是蒋昇俣略有熟悉的愧意,让他想起婚礼那天的早晨,沈在夷有点沮丧地说自己应该对他道歉。
  他总是这样习惯反思自己吗?蒋昇俣看着沈在夷,心软成了一团棉花。
  而此时两人同床而眠,那股扰得人无法入睡的香味就这么淡淡地萦绕在身侧,蒋昇俣不知该不该后悔自己的动摇。
  他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侧卧,看向沈在夷安宁的侧脸,身体随着规律平稳的呼吸而起伏,似乎已经睡着了。蒋昇俣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只知道自己还精神抖擞得很,恐怕清醒一整晚也是有可能的。
  蒋昇俣二十余年的人生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对他表达好感的男男女女,但蒋昇俣对男欢女爱从来都没兴趣。他以旁观者的姿态看过那么多不同形态的情爱,却从没什么时候能让他心里有所波动。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知道深陷其中的感觉。直到那天从档案袋中抽出那叠照片,他的目光就再也没从那张脸上移开过。面对沈在夷,似乎从一开始就没办法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对待。
  蒋昇俣闭上眼,属于沈在夷的温暖香气却固执地飘来,无法忽视。
  此刻的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沈在夷是有欲望的。哪怕只是这样靠近,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也会燥热不堪。
  这可怎么办。蒋昇俣难得觉得束手无策。意动的对象懵懂得如同白纸一张,做什么都有诱拐的嫌疑。
  他正被思绪纷扰,沈在夷突然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接着翻了个身。这一来,两人就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彼此间的距离也骤然拉近了。蒋昇俣屏着呼吸,正打算后退,沈在夷却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寻找什么似的在床上拍了拍。
  蒋昇俣看着他这串梦游一般的动作,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支起头看了半晌,默默把手放到了两人之间,等沈在夷的手再次动起来时,不可避免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再被蒋昇俣飞快地握紧。
  蒋昇俣满意地把他的手纳入掌心,心想这下就怪不得我了。
  沈在夷不仅睡着了,还难得做了很沉的梦。
  睡前思虑太多,做梦也梦不到什么轻松的场合。沈在夷只觉得自己陷进了一团很深的棉花里,溺水一般使不上力,等他好不容易翻了个身,四处寻找着着力点时,似乎摸到一片温暖得不同寻常的区域。那处的棉花有生命似的,一接触到就迅速攀了上来,裹得他那只手暖融融的。他正回忆着这股有些熟悉的触感,却见眼前的画面似乎在变化。
  眼前的棉花变作了动物皮毛,一只动物爪子按在他的手背上。沈在夷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只大猫面前。这只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神态却很顺从。沈在夷新奇地端详了很久,喃喃道:“好大一只猫......”
  周围传来一声轻笑,沈在夷皱了皱眉头,四处张望,却找不到来源。只有那只猫对他俯首,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额头。
  这只素未谋面的大动物对他似乎很是熟稔,沈在夷被这一下贴得心软,等大猫动动爪子将他圈进领地的时候也没有拒绝。热乎乎的猫毛火炉一般包围着他,沈在夷在更沉的睡意来临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真暖和。
  这一觉睡得沉,再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摸摸地钻进房间,在昏暗的室内只留下一条光线。沈在夷没能马上醒神,模糊间感受到一点不寻常的热意横在自己腰上,便闭着眼睛摸索起来。掌下的手感有点硬,还带着灼热的温度,沈在夷皱着眉,睁开一点眼睛,入目是一片衣扣半开的胸膛。
  “......?”沈在夷眨了眨眼,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又闭上了眼睛。
  然而没过几秒,他猛地睁开眼,睡意跑了个干净。
  沈在夷没注意过自己睡觉是否安分,只记得大学室友曾经闲聊时说过他睡前到醒后都是同一个姿势。此刻他有点质疑这句话,昨晚睡前他明明还规规矩矩地平躺着,现在为什么......
  他抬头见蒋昇俣还闭着眼睛,接着僵硬地低头,终于找到了腰上的热意来源:蒋昇俣的手正松松地搭在他腰侧,从温度上感知,似乎已经搂了他一夜。
  沈在夷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跑到蒋昇俣怀里去的,难不成他还真会梦游?
  他脑子乱做了一团,此刻只想先离蒋昇俣远一点。然而刚把蒋昇俣的手臂移开,对方却突然施力,按着他的后腰又将他揽近了一些。这下两人贴得更近,彼此的体温近在咫尺。
  沈在夷心脏都快要不跳了。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偷偷抬眼,却见蒋昇俣仍然紧闭着双眼,俨然是没醒的模样。沈在夷顿时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就有点犯难。要在不惊醒蒋昇俣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似乎有点困难,总不能把他叫醒吧?
  他正苦思冥想,搂着他的人却动了动手臂,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沈在夷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莫名其妙开始装睡。
  蒋昇俣似乎真的醒了,几声深呼吸之后,沈在夷听到他疑惑地“嗯?”了一声,接着立刻抽走了手臂。蒋昇俣大概有点愣神,坐起来后先沉默了很久,随扈似乎俯了身来凑近看他,身上的温度即使被空气稀释过也难以忽略,飘忽着落在沈在夷身前。下一刻,一只手拨了拨他的头发。
  沈在夷立刻屏住了呼吸,紧接着就听到蒋昇俣很轻地笑了一声。
  完了。沈在夷绝望地想。他肯定已经发现我在装睡了。
  但蒋昇俣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替沈在夷压了压被角,翻身下床,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卫生间门后。
  周遭安静下来后,沈在夷猛地睁开眼,指尖因为太过紧张有些发凉,在剧烈的喘息中按住自己心口,感受到了掌心里如同擂鼓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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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九点半,管家安排了西式早餐,告知他们其他人暂时不会来用餐。饭桌上除了沈在夷和蒋昇俣,只有蒋弋一同出现了,精神抖擞地坐到了两人对面,大喊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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