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近代现代)——日尔曼德拉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19:40:15

  “咳咳……那,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吗?”余久山低声问道。每一次咳嗽,他单薄的身体都会跟着轻轻颤动,看得人心惊。
  李景叹了口气,伸手在他后背轻轻顺着,抬头不耐烦地对张秀卿说:“说人话。别整那些云里雾里的,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
  “行,说人话。”张秀卿也不恼,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环境要干燥通风,别让他待在湿气重的地方。第二,运动要适量,别像以前那样拼命,微微出汗就行,大汗伤气。”
  她收起两根手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直视着余久山的眼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思虑伤脾。余小子,你心里装的事儿太多了。要想好得快,就得把心放宽,少想点那些没用的,保持心情愉快。这才是治本的方子。”
  这一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余久山的软肋。他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受教了。多谢张姨。”
  “行了,食谱待会儿发你。”张秀卿摆摆手。
  “光食补哪够?”李景一把接过食谱塞进兜里,语气强硬,“开药。没看见他咳成什么样了吗?先开点能止咳的,让他晚上能睡个安稳觉。至于那些慢调的,我回去盯着他慢慢来。”
  “行,那先开点急用的。”张秀卿转身走到药柜前,动作利落地取出两样东西,“二陈丸,理气和胃,燥湿化痰;橘红痰咳煎膏,止咳化痰。都是温和的方子。”
  她熟练地用油纸将药丸包好,连同药膏一起装进提袋,递给李景:“一日一次,一次一颗,多喝温水。”
  “谢了。”李景接过袋子,“食谱呢?记得发我,回去我研究研究,亲自给他开小灶。”
  就在这时,张秀卿不着痕迹地朝李景使了个眼色,目光往门外瞥了瞥。
  两人多年的默契让李景瞬间会意。虽然疑惑,但他还是转头对余久山说:“你先回车里等我,外面冷。我还有点关于这药的事儿想问问老张。”
  “……知道了。”余久山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咳了两声,“你们俩下次使眼色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收敛点?真的很明显。”
  “本来也没想瞒你。”李景被戳穿了也不尴尬,反而将手中的热水杯塞进他手里,“车里暖和,我是怕你冻着。拿着,喝点还能暖手。”
  他一边帮余久山顺气,一边看着他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他:“等等。”
  李景解下自己脖子上带着体温的围巾,不由分说地给余久山围上,仔仔细细地绕了两圈,直到确认将那张苍白的脸护得严严实实,才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去吧。”
  余久山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暖意,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一老一少。
  李景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怎么了?是不是他的病情有什么隐患?刚才没好直说?”
  “想什么呢?他那病就是累的,慢慢养着就好。”张秀卿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慈爱和了然,“我是想问问,你俩……这是成了?”
  李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开玩笑,只是大大方方地看着张秀卿,点了点头:
  “对,我们在一起了。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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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到家,暖气扑面而来。李景第一件事就是盯着余久山吃药。看着他乖乖咽下那颗二陈丸,又灌了大半杯温水,李景才满意地点点头,从药袋里掏出那本食谱,像模像样地钻研起来。
  “刚才支开我,聊什么了?”余久山解下脖子上的围巾,那是李景的,带着熟悉的松木香。他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对于围巾之类的一些针织品,他们大多是通用的,倒也没那么讲究。
  “哦,这个啊。”李景从食谱里抬起头,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老张问我,咱俩是不是好上了。你猜我怎么说的?”
  余久山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怎么说的?”
  “否认了呗。”李景观察着他的表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嗯。”余久山点点头,神色如常,“挺好。”
  只是那紧接着响起的咳嗽声,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行了行了,别演了。”李景看不下去了,把水递给他,“骗你的。我跟她摊牌了,咱们光明正大在一起,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必要为了我这样,我不会介意。”余久山低声道,“如果你不想……”
  “嘿,你这话说的。”李景被他气笑了,他一把将人扯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余总,您这就不厚道了吧?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转头就想当渣男不负责任?还‘不介意’?我介意行不行?”
  他抓过余久山那双依旧冰凉的手,捂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手怎么还是这么冰?暖气都开这么足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余久山叹气。
  “那你是什么意思?每次说话说一半,让我猜谜语?”
  “我的意思是,”余久山任由他抱着,声音很淡,“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承认也好,否认也罢,只要你觉得舒服,我都接受。你不必为了顾及我的感受,去做任何违心的决定。”
  “可是我想承认啊,为什么不承认?人家谈恋爱都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咱们有什么好畏手畏脚的,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李景捏了捏他的手骨,力度很轻玩闹似的,“嗯?为什么不承认?”
  “你知道的,我们不一样。”余久山的声音很平静,却藏着深深的无奈,“两个Alpha,在这个社会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我不希望这变成你的负担。”
  “负担?”李景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从我们决定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相互影响、荣辱与共,这难道不是恋爱的一部分吗?还是说……”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危险,“你还是介意性别?觉得两个Alpha不应该?”
  “如果我介意,当初就不会开始。”余久山立刻反驳,语速极快,甚至有些急切,“我只是……从现实角度考量,隐瞒对你更有利。我不希望那些流言蜚语伤害到你。”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脊背随着咳嗽声剧烈颤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李景见状,立刻没了脾气。他一边帮他顺气,一边端起水杯,不容拒绝地喂到他嘴边,“我不觉得你是‘不好的影响’。当然,我也没傻到要拿着大喇叭到处喊。不必要的场合,我也不会多说。行了吧?别激动了,嗓子都哑了还这么多话。”
  余久山就着他的手,被迫喝下了大半杯水。两人靠得极近,近到李景能清晰地听到他吞咽时的咕咚声,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李景的喉头不自觉也滚动了一下,让人来不及细想。
  “嗯,行。”余久山低声应下,避开他的视线,喝了几口水后便想起身,:“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去书房了。你要出门的话,跟我说一声。”
  “行行行,那你去吧,把水杯也端过去,如果感觉喉咙不舒服就喝点,但是不要工作太久,知道了吗?”李景仔细叮嘱着他,目送他离开上楼,而后随意找了部电影打发时间。
  书房里,余久山坐在办公桌前,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
  在确认完晨会纪要后,杨秘书的声音有些迟疑地传来:“余总,刚才收到一份行程安排……是董事长办发来的。让您下周启程,对欧洲及北美的几家分公司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巡回考察。”
  余久山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
  一个月,巡回考察。看来老头子是还没死心,想用这种方式把他支开,让他“冷静”一下,顺便物理隔离他和李景。
  这是一招并不高明,却很恶心的阳谋。
  “先放着。”余久山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
  “好的。”杨秘书是个聪明人,识趣地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两声轻快的敲门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不用猜,除了李景,没人会这样敲门。
  “挂了。”余久山切断通讯,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门没锁,进来。”
  门被推开,李景探进个脑袋,笑意盈盈:“哟,这不是怕打扰余总日理万机嘛,客气一下。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余久山合上电脑。
  “那正好,我跟你报备一声。”李景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去趟超市,买点炖汤的食材。冰箱空了。”
  “我和你一起。”余久山说着就要起身。
  “可别!”李景几步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硬是把他压回了椅子上,“外头天寒地冻的,你这身子骨就别跟着折腾了。我去去就回,你在家乖乖等着,成不成?”
  “……”余久山顺着他的力道坐下,看着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只好妥协,“那你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得嘞。对了,”李景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动的茶杯,眉头皱了起来,“水怎么还没动?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多喝点,润润嗓子。”
  他又啰嗦了几句,走到门口还回头冲余久山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心,这才带上门离开。
  随着脚步声远去,书房重归寂静。
  余久山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慢慢佝偻下来。他捂着嘴,压抑已久的咳嗽声从指缝间溢出,身体随着剧烈的震动而颤抖。
  咳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脸色愈发苍白。看着桌上那杯渐渐变凉的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来抿了几口。
  哪怕是为了不让那个人回来唠叨,这水,也得喝完。
  李景随手抓了把车钥匙,也没挑车,直接开着那辆平时买菜用的SUV驶出了地库。他的目的地是附近的大型商场,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食谱上那几味药膳食材该怎么挑。
  刚把车停稳,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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