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近代现代)——曲折木

分类:2026

作者:曲折木
更新:2026-06-10 19:11:28

  薄樱把牌一扔,抓着戚述手臂解释:“夏叔叔不让我和哥说,不关我的事小哥,我想告诉你的。”
  薄敛将手里规整的、只剩几张扑克牌抛下,以事实的口吻说:“你的牌太烂了,再配上你的打法,简直不堪入目。夏叔就是想知道你手里的牌到底有多烂。”
  “靠!和瞎子打牌,一个心算一个偷看,你们……”戚述知道薄敛在陈述事实,但这也太过分了,立即拍拍屁股从椅子上起来,给戚霜让了位置,捧着戚霜给的山楂果茶挪到两位老人家身边,“你们太坏了,再跟你们打我就是小狗。”
  夏天咳咳两声:“唉,这不是你打得太烂了嘛,我看看怎么放水。”
  戚述不乐意了,侧脸偏了偏,电视荧幕满是喜庆的灿红,连带着他的雪白面颊也染上了,戚述说:“夏天,你还说。以后我不和你和小敛哥哥打牌了,没牌品。”
  夏天哈哈大笑,戚霜没好气拍打了下夏天。
  戚述没打,薄敛也坐到一旁沙发看电视,夏天三人开始打光牌,薄敛突然在电视背景音声中说:“以后不算了,你……也别提瞎子两个字。”
  “啊,可是这是事实。”
  薄敛望着戚述空洞的眼睛,抿唇没再说话。
  要是戚述能看见,看到的是一张冷得像是戚述欠他好几百万不还的讨债脸。
  ……
  夏天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提醒:“哎哎哎,裁判,你攻击我就没意思了啊,都去年的事了。”
  戚述正站在薄敛身边,闻言反驳:“才过去三个月。”
  夏老爷子两耳不闻,趁机举棋说:“吃炮。”
  象棋与打牌一样需要放水,且还要给对方递上合适的台阶,薄敛早已融会贯通,这一盘象棋毫无例外薄敛输了。
  夏老爷子乐得拍大腿,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
  他干了半辈子办公室主任,看人很准,薄敛这小子,情绪稳定肚量大将来是能干大事的。
  一盘棋他悔棋三十多次,这小子每回都大大方方让他悔,一点暴躁迹象没有,反倒是他亲孙子站在哥哥身边干焦急,一会儿喊爷爷你又悔棋,一会儿爷爷你不对。
  说着急了,说要找奶奶进来主持公道。
  就如此刻,戚述想去找老太太,被薄敛拉住,他被迫挨着哥哥坐下,手指捏着备用棋子把玩,不服气说:“奶奶说得没错,人菜瘾大。”


第16章 你怎么不让你儿子跟我姓啊?
  搬救兵搬不成,夏老爷子当即摆出架子,吹胡子瞪眼:“我是老人家,让让我怎么了?”
  戚述较真说:“您这样去街头下棋,容易挨打。”
  “嘿,我要是有那技术,我还用悔棋?”老爷子理直气也壮,完全不败下风,“我早上街头玩去了。”
  薄敛:“……”
  夏天:“……”
  戚述还要再说,薄敛抽走他手里的棋子捂着他嘴往门外拖:“你安静点。夏叔,你陪爷爷下吧。”
  “成,慢走不送。”夏天挥挥手,顺手关上书房的门。
  走廊里,薄敛收回手,戚述说:“小敛哥哥,你都不生气吗?要是我肯定撸起袖子和爷爷打一架了。”
  “悔棋?”
  “对啊。”
  薄敛说:“爷爷开心就好。”
  戚述说:“我觉得不对。”
  薄敛垂着眼皮,走廊有些黯淡的光线在他高挺鼻梁勾勒出很好看的弧度,薄敛说:“哪里不对。”
  戚述和薄敛待一起一般就不太注意周围环境如何,也许是日积月累的依赖感,在他走歪路线脑门即将撞上墙壁时,薄敛扣住他肩膀及时拉了回来,戚述鼻腔间全是来自薄敛身上清爽的薄荷味沐浴露香气,虽没有撞到墙但脑子仍无法避免宕了一下机,被薄荷气息扰乱的。
  直到薄敛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戚述说:“人太压抑自己的情绪,很容易生病。”
  这话一出口,戚述就后悔了,但覆水难收,他又不可能装没说过,于是找补:“我的意思是,爷爷的心情很重要,但你的心情也很重要。不能因为爷爷比你大就让着爷爷,没必要,爷爷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当然,这话也没什么说服力,因为书房门打开了,夏天从里头窜出来,身后跟着夏老爷子“混账玩意敢赢老子”,“别跑,看老子怎么揍你。”,“你给我站住。”诸类气急败坏的话。
  戚述:“……”见过打脸的,没见过打脸这么快的。
  一只拖鞋朝戚述迎面飞来,但他对危险一无所知,薄敛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拖鞋“啪”的一声拍在薄敛后背,而后滑落在地。
  戚述躲过一劫,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茫然喊了声哥,薄敛在他耳朵捏了一下说没事,捡起拖鞋递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老脸滚烫,穿好鞋后说:“那个……人老了,脾气也大,你不疼吧。爷爷对不起你,爷爷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家了。”
  夏天扶着墙笑,笑完了说:“爸,我送你回去,正好我也有点事。”
  两个年龄加一起一百多的人终于双双灰溜溜离开。
  薄敛咳了一声,抿着嘴唇表情严肃绷着,但没绷住闷笑出声。
  “小敛哥哥,别笑了。”戚述觉得有点丢人,握着薄敛的手晃了晃。
  “爷爷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薄敛压低嗓子,抑制住笑,极力把戚述的话复述一遍,说完,他偏开头又开始笑。
  戚述也绷不住了,一双失焦的眼睛弯起来:“谁知道打脸来得这么快,早知道就不该在这说。你别笑了。”
  薄敛可没准备放过他,继续补充:“我要是赢了,爷爷不得拿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砸我。”
  终于,戚述也忍不住笑了,脑袋抵着薄敛后背把他往前推:“别说了,以爷爷的性格,真干得出来。”
  经过客厅,薄敛眼尾坠着一丝余留笑意,戚霜是个细致的人,一眼瞧出来了,心底惊讶薄敛难得笑得这么开心。
  不过稍稍一想也反应过来,夏天和老爷子这对父子想闹就闹不是一两天了,活像两个小孩。
  哪怕当初夏天一意孤行要让儿子随戚霜姓,夏天家那边亲戚其实个个都体制内混,古板保守,觉得这事儿丢人丢份。
  夏老太太也不赞同,就在大家都以为夏老爷子也反对时,夏老爷子说:“一个姓而已,多大点事儿。”
  那时老太太还怨怼地说:“那你怎么不让你儿子跟我姓啊?”
  夏老爷子:“别找茬,我记得你也姓夏来着。”
  夏老太太:“……”
  因为老爷子要走,夏老太太被一块儿带走,戚霜带着薄樱在拆礼盒,老太太买了太多,戚霜冲薄敛招手:“快来,你和述述的拿上楼去。”
  “不会又是保健品吧?”戚述半开玩笑说,“妈妈,奶奶是不是被拉入哪个卖保健品的团队了。”
  “维生素和钙片都是海外大牌子。”戚述吃的用的穿的都是薄敛在打理,戚霜整理好兄弟俩的,理所当然让薄敛接,“领走你弟弟,别让他胡说八道。”
  戚述说:“没胡说八道,我认真的,妈妈,你去问问。”
  戚霜没好气说:“有免费的进口保健品给你们吃,我和夏天不用掏钱,这么占便宜的事我不多嘴。”
  戚述也就开玩笑,他当然知道夏老太太花这么多钱买保健品给孩子是出于爱,逢年过节塞得红包厚厚一叠,并不厚此薄彼。
  兄弟俩一前一后上楼,戚霜欲喊住戚述,嘴唇动了动,又沉默闭上。
  又是一个寒冷早晨,戚述早早起床了,薄敛有晨跑的习惯,这会儿应该快跑完了。
  李阿姨一大早在厨房忙活,桌子上有冒着热气的小米南瓜粥和热牛奶,戚述下楼到转角突然听到厨房噼里啪吧的动静,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打翻了。
  戚述扶着扶手加快脚步下楼,朝厨房喊:“怎么了?”
  不想吓到孩子,李阿姨捂着烫红的手竭力稳住呼吸说:“没事没事,蒸锅打翻了。可惜了一笼青菜包。”
  戚述分心的时候就走不好路,经过客厅时撞到了茶几,膝盖骤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一片淤青了,他“嘶”了一声,俯身揉了一把走进厨房关心说:“李阿姨,烫到没有?青菜包打翻了就打翻了,你人没事儿就好。”
  李阿姨手背通红,眼眶有眼泪打转,在夏家干了这么多年,有任何意外每个人都下意识先关心她人有没有事,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李阿姨抹了一把眼角:“手背蹭了一下,不过不严重,我抹点烫伤膏就成。”
  “那也不行,我让爸爸送你去医院。”戚述说着转身往外走,薄敛跑完步回来,在玄关换好鞋进来,看见李阿姨拦着戚述,好奇问了一嘴:“怎么了?”
  李阿姨将手背展露给薄敛说:“我不小心打翻了蒸锅,没什么事,小述非要让夏先生送我去医院。”
  “还好。”薄敛瞧了一眼烫伤处,稳住戚述,怕他慌慌张张摔倒,紧接着去拿医药箱,找出烫伤膏抹在李阿姨手背上,“阿姨,你先回家吧。手背虽然不严重但也要注意。”
  “可是……”李阿姨拿了高薪不可能因为手背被烫了一下说走就走。
  “夏叔他们会理解的。”薄敛推着李阿姨走到玄关,将包递给她,李阿姨有些为难,戚述走在薄敛身后说,“爸爸那边我和他说。”
  “可是厨房还没收拾。”李阿姨犹豫着。
  薄敛说他会收拾,十八岁的少年快长成大人,说话和做事都很有分寸,有时候家里的一些事情大人不在时基本都他决定,李阿姨也不再忸怩,接过包走了。
  薄敛在收拾厨房前往戚述手里塞了杯牛奶,戚述喝完后捧着杯子站到厨房门口:“小敛哥哥,我想吃牛肉米线,我们去吃好不好。”
  薄敛扫了眼腕表,时间六点二十,来得及。
  把垃圾袋一提,塞进门口的大垃圾桶,薄敛上楼拿了戚述的外套,牵着他出门。
  远远闻到了米线的味道,戚述忘了膝盖的疼,迫不及待加快脚步:“小敛哥哥,快点。”
  “一份原味一份番茄。对吧?”老板对这两兄弟偶尔来吃的口味了如指掌,抓起白绸缎一般滑溜溜的米线往漏勺里放。
  番茄与牛骨汤底融合,汤汁说不出的鲜,米线里加了很多配菜,整整齐齐码着五六片新鲜嫩牛肉,气味一个劲往戚述鼻尖里钻,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敛哥哥,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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