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又对私生心软了 （近代现代）——寒云麓

　　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了祁朝的童年。
　　娘不爱爹没有，从小到大几乎是保姆陪着长大的。
　　想起祁朝空荡荡的家，想起祁朝手机里存的自己的照片，想起祁朝手腕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
　　想起心理医生说的，祁朝从小到大，身边从来没有一个能真正依靠的人。
　　沈弦看着祁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张开的嘴顿了一瞬，沈弦随即轻轻笑了起来，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而柔声道：“但你未来的经历会更精彩，有无限的可能在等着你。”
　　沈弦看着祁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没体验过的，没玩过的，没吃过的，我都陪着你，一点一点补回来。”
　　天上的星星落进沈弦温柔的笑意里，也坠入祁朝的眼眸里。
　　祁朝咬着烤串，用力点了点头，嘴角翘得高高的，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狗。
　　夏夜漫长，星光温柔，所有的遗憾和过往，都在这一刻，被温柔的晚风轻轻吹散了。
　　祁朝仰着头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张：“哥哥。”
　　沈弦：“嗯？”
　　祁朝手指抠着凳子腿道：“我阿婆……我阿婆说，下次你有空了，想请你回家吃个饭。”
　　沈弦转过头看祁朝，看见祁朝微微泛红的耳根，沈弦故意逗他：“你这副样子，我以为你阿婆要揍我呢。”
　　祁朝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沈弦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星空，心里平静地做着推演。
　　换作祁朝长辈的位置思考，其实生气是应该的吧。
　　一个原本按部就班长大的孩子，突然偏离了所有人预设的轨道，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变得疯狂，最后还选择了一条在世俗看来离经叛道的路。
　　祁朝见沈弦不说话，有些急道：“哥哥是不想去吗？”
　　沈弦回过神：“没有，我很想去，只是在想怎么跟你长辈交流，毕竟……”不是自己的话，祁朝或许不会变得那么疯狂，也许会有其它更安全的寄托。
　　祁朝像是知道沈弦内心想法一样，起身蹭过去伸手抱住沈弦的腰，说：“不是哥哥的错。是我非要缠着你，是我把哥哥拐走的。要是没有哥哥，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哪个地方瞎混，早就活不下去了。是哥哥救了我。”
　　沈弦的手顿了顿，轻轻落在祁朝的头发上。
　　祁朝抬起头，凑过去，轻轻吻了吻沈弦的嘴唇。
　　祁朝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们不会说你的。我阿公阿婆都知道，是我离不开你。他们就是想看看，能让我这么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沈弦看着祁朝亮晶晶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点头：“好。”
　　祁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抱住沈弦，把脸埋在沈弦颈窝里，蹭了蹭。
　　天上的星星还在闪，风从露台吹过，带着清香。
　　祁朝抱着沈弦，抬头看着满天的星光，忽然觉得，那些绕了很远很远的路，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罪。
　　到最后，都是值得的。
　　……
　　沈弦剧本围读前一天，跟着祁朝回了家。
　　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香樟树的枝叶从两侧压下来，把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车窗上晃。
　　沈弦本来靠在椅背上补觉，被晃得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
　　越往上走，越安静。
　　“还有多久？”沈弦打了个哈欠问。
　　祁朝正握着沈弦的手玩，指尖绕着沈弦的指节转，闻言抬头看了眼前面：“快了，转过那个弯就到。”
　　沈弦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弦本来以为祁朝嘴里的老宅，就是别墅，最多就别墅区的楼王。
　　结果车从市区开出来，又拐进这条盘山公路。
　　车转过最后一个弯，沈弦的目光落在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车门把手。
　　第一次见祁朝家长紧张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震惊这到底老宅别墅，还是庄园？
　　这是庄园吧？！
　　车停在台阶下，祁朝先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另一边给沈弦开门。
　　屋内出来一个男人。
　　“荣叔。”祁朝喊了一声，伸手自然地接过沈弦手里的礼品袋，另一只手牵住沈弦的手腕，说：“走吧，哥哥。”
　　沈弦跟着祁朝往里走，临进门还是有点紧张。
　　客厅很大，祁敬尧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茶杯。
　　林月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见祁朝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阿公，阿婆。”祁朝喊了一声，把沈弦往前带了半步，“这是沈弦。”
　　沈弦连忙微微躬身打招呼。
　　祁敬尧“嗯”了一声，目光在沈弦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第105章 祁朝居然已经有了规划
　　林月华也只是点了点头，让两人坐，祁朝拉着沈弦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沈弦将带来的礼物递过去。
　　祁朝在旁边热情补充道：“阿公阿婆，这是沈弦给你们带的礼物。”
　　沈弦连忙接话：“一点心意，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林月华和祁敬尧把礼品袋接过去拆开。
　　先拿出来的是一个油纸包着的茶饼，祁敬尧的目光落在上面，顿了一下。
　　“这是云南那边的老普洱，我托朋友找的，存了快二十年了。”沈弦说，“听祁朝说您喜欢喝这个。”
　　祁敬尧没说话，伸手拿起茶饼，翻过来看看背面的印戳，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嘴角动了动，没说出什么。
　　然后是给林月华的，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条苏绣的披肩，绣的是白玉兰，针脚细密，颜色淡雅。
　　林月华拿起披肩，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绣线，眼神软了一点。
　　她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苏绣，家里攒了不少老绣品。
　　“有心了。”林月华把披肩叠好放回锦盒，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祁朝见气氛松下来，立刻凑到沈弦身边，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皮递到沈弦嘴边：“哥哥，吃橘子，甜的。”
　　沈弦下意识张嘴咬了一瓣，橘子汁在嘴里化开，确实很甜。
　　祁朝看着沈弦吃，自己也不吃，就盯着沈弦的脸看，嘴角翘得老高。
　　林月华看着自家孙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坐了没一会儿，饭做好了，祁朝拉着沈弦站起来，走到餐厅，先拉开椅子让沈弦坐，自己挨着沈弦坐下。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祁朝爱吃的。
　　祁朝拿起公筷，先给沈弦夹了一块肉。
　　祁敬尧看着祁朝的动作，微微偏头，简直没眼看。
　　“拍戏挺辛苦的吧？”林月华先开口，给沈弦夹了一块鱼。
　　“还好，习惯了。”沈弦连忙说。
　　“那就好。”林月华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拍戏的事，沈弦都一一答了，语气不卑不亢。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比刚进门的时候融洽了不少。
　　从进门开始，祁朝就寸步不离地黏在沈弦身边。
　　吃完饭，林月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祁朝单独说话，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这孩子，现在跑前跑后的，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得没边了。”
　　祁朝这次是真的理直气壮：“哥哥第一次来我们家，肯定会紧张的呀。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阿婆你和阿公又不帮我疼哥哥，那沈弦多可怜呀。”
　　说着祁朝还故意瘪了瘪嘴，小声补充了一句：“他本来就可怜，以前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我不对他好对谁好呀？他进门你们都不理他。”
　　林月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做长辈嘛，总想着得稍微严肃一点。我跟你阿公又不是老顽固，还能真为难他不成啊？”
　　沈弦刚从卫生间回来，走到客厅门口正好听见这些话，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站在门框边，手里还攥着刚擦过手的纸巾，脸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林月华抬眼正好看见沈弦窘迫的样子，笑了一声，朝沈弦招手：“快过来坐。跟这孩子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
　　沈弦刚坐下，祁朝又被祁敬尧叫走。
　　廊下只剩下林月华和沈弦两个人。
　　“别往心里去。”林月华说，“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说话没个分寸。”
　　“没有。”沈弦连忙摇摇头，“祁朝挺好的。”
　　林月华叹了口气，对沈弦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两人走到凉亭里，保姆端来两杯热茶，放在石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凉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祁朝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林月华先开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弦点点头：“知道。我陪他去看过医生，也一直在按时复诊。”
　　“是我们对不起他。”林月华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里，语气自责，“当年他妈妈忙，我们也忙着公司的事，觉得给他钱，给他最好的生活，就够了。忽略了他的心理健康。”
　　沈弦沉默片刻，轻声说：“其实当时我跟祁朝就认识，只是因为一些意外，在他出国后联系不上了。”
　　林月华愣了愣，显然不知道还有这段隐情。
　　看着沈弦，林月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写满震惊：“你是祁朝之前跟我念叨过的那个主播？”
　　沈弦轻轻点头：“是我。”
　　林月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林月华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沈弦。”林月华深吸一口气，看着沈弦，语气很认真，“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祁朝现在这个样子，离不开你。我们也不求别的，就希望你能好好陪着他，别离开他。”
　　林月华顿了顿，又说：“你拍戏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跟我们说。我们都能给你。只要你能陪着祁朝，等他好起来。”
　　沈弦语气认真：“我当初跟祁朝在一起，不是为了资源。不管他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的。”
　　林月华看着沈弦的眼睛，看了很久。沈弦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一丝闪躲。
　　过了好一会儿，林月华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另一边，后院的茶花丛边。
　　祁敬尧背着手，看着满院开得正盛的茶花，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