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又对私生心软了 （近代现代）——寒云麓

　　屏幕上是一个CP向剪辑视频，标题写着“衍沈意切｜这天定的良缘”。
　　祁朝的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推开，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过了。”
　　柳呦收回手机，歪头打量祁朝：“哟，你居然不生气了？”
　　“沈弦又不喜欢他。”祁朝不屑，“陆衍爱炒就炒呗，蹭热度而已。”
　　柳呦挑了下眉。
　　祁朝：“不过你再给我转发让我看到cp视频，我马上找剪辑下单，剪你和你最雷最讨厌的那个明星的cp梦女视频。”
　　柳呦张大嘴震惊吼道：“不是，你是人吗？好恶毒啊祁朝！”
　　祁朝白了柳呦一眼：“呵。”
　　……
　　沈弦的杀青戏排在一个阴天。
　　十二月的风从棚外灌进来，一股干冷尘土味。
　　最后一场是角色独自走在长街上的背影，没有台词，镜头从远景推到中景，导演要的是那种“走完了自己的路，但前面已经没有路了”的怅然。
　　沈弦走了三遍。
　　第一遍，导演说情绪对了但走位偏了。第二遍，走位对了但肩膀太僵。第三遍，监视器后面的导演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拍了拍手说：“过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杀青宴订在剧组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导演包了一层，主创和核心工作人员坐了三桌。
　　沈弦被拉着喝了好几轮酒，怕沈弦喝了酒又感冒，袁舒岚在旁边替沈弦挡了几杯，让沈弦去角落休息。
　　沈弦靠在椅背上，脑子晕乎乎的，摸出手机，点开祁朝的对话框。
　　【嗷卡咪】：杀青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弹了视频通话过来。
　　沈弦看了一眼周围闹哄哄的场面，按掉了，打字回复。
　　【嗷卡咪】：在吃饭，回去打给你。
　　【弦】：好哦！哥哥杀青快乐！！！[烟花emoji][烟花emoji][烟花emoji]
　　【弦】：什么时候回来呀？
　　沈弦想了想，回了个大概的时间。祁朝发了一长串表情包过来，每一张都是那只耷拉着耳朵的小黑狼，在屏幕上蹦来蹦去。
　　沈弦看着那些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声。
　　杀青宴散场已经是深夜。
　　第二天一早，沈弦飞回公司。
　　袁舒岚提前两天就在安排了，说要把接下来的工作捋一捋，新戏的合同，商务代言，综艺邀约，堆了一桌子的方案等着拍板。
　　会议室在公司三楼，不大，一张长桌，几把转椅，白墙上挂着一块写满了字的白板。
　　袁舒岚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
　　旁边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叫方屿然，是公司新招的舆情监测专员，说是专员，其实一个人干了一个团队的活，从数据监控到舆情分析再到竞品调研，全包了。
　　沈弦坐在袁舒岚对面，林晓坐在沈弦旁边。
　　前面的议程推进得很快。新戏的合同条款，商务代言的排期，综艺邀约的筛选，沈弦偶尔插两句意见。
　　方屿然翻了一页ppt，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是关于舆情的部分。”
　　ppt上面是一张数据截图。
　　“衍沈意切的CP热度，在综艺播出后两周达到峰值，然后缓慢回落。按照常规曲线，这种热度再过一到两周就应该降到正常水平了。”
　　方屿然顿了顿，推了一下眼镜。
　　“但是没有。”
　　ppt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更长的时间线截图，数据曲线的下降斜率明显比预期要平缓得多。
　　“回落速度比正常情况慢了很多，追了一下数据源，发现陆衍团队那边一直在维持这个热度。具体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定期投放CP向剪辑视频，在超话里安排脂粉带节奏，以及……”
　　方屿然看了沈弦一眼。
　　“……以及，在社交媒体上制造多次同款巧合。”
　　方屿然把几张图放大。
　　第一张是沈弦杀青前发的一张自拍，穿着一个小众品牌的黑色连帽卫衣，第二张是陆衍在同一天发的照片，穿着一件同品牌同色系的卫衣。
　　配文只有一个字：冷。
　　第三张是沈弦路透时被拍到，戴过的一款项链，小众设计师品牌，没什么人知道。
　　第四张是陆衍隔了几天发的街拍，脖子上挂着同一款项链。
　　袁舒岚的脸色沉下来。
　　沈弦皱了皱眉：“所以他是在……”
　　方屿然叹气：“造热度，他团队的目标可能想绑定你，袁姐很厉害，我们现在后续有很多不错的资源，一旦被他们绑定成功，你的资源他也能分一杯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袁舒岚把手里那沓文件翻到最后几页，抽出一份合同，搁在桌上。
　　“说到资源。”袁舒岚尽力压下烦躁，语气平淡，“《明月辞》那边，今天早上刚传来的消息，男二要换人。”


第68章 什么奇怪的循环？
　　《明月辞》是沈弦下一部戏，古偶，投资不错，沈弦的合同已经签了，只等官宣了。
　　袁舒岚给沈弦广撒网地拉资源，电影正剧古偶综艺，男一男二客串综艺飞行都有。
　　“男二换谁？”沈弦抬头看袁舒岚。
　　袁舒岚的语气硬邦邦的：“大概率换成陆衍了。”
　　沈弦震惊：“啊？”
　　袁舒岚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剧方看中了CP热度，剧本可能会大改给男二加戏，这部剧投资方里面有陆衍的公司。”
　　林晓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原著小说是大女主来着吧……”
　　袁舒岚也很无语：“女主粉丝少，剧本早改了，给男主加了戏，我是看中男主人设好剧宣再炒个cp，女主团队宣传不行，后期我们来吃红利。现在陆衍进组，男女主戏份肯定都会大减，剧方想bgbl两头吃。”
　　沈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吐出一口气犹豫道：“所以，我现在是？”
　　“你现在是，不卖也得卖。”袁舒岚语气无奈。
　　方屿然尬笑一声接话：“弦哥你跟陆衍在同一部戏里，剧组会剪花絮放路透，安排宣传互动，我们说了不算。你冷着脸，人家说你耍大牌。你正常互动，CP粉能磕出各种糖。”
　　沈弦看向袁舒岚。
　　袁舒岚也头疼，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才下结论：“你进组后要谨言慎行，跟陆衍能不接触就不要接触，采访提到相关话题一律打哈哈过去，花絮环节如果剧组安排你们同框，尽量保持距离，能做到吗？”
　　沈弦点头。
　　袁舒岚转向方屿然。
　　“如果进组后这个CP热度还降不下来，公司这边尽量下水军，拆CP提纯。”
　　方屿然推了推眼镜：“姐，拆CP效果不一定好。双方在同组，路透花絮一波接一波，我们这边压下去一波，剧组那边可能又放出来一波。”
　　袁舒岚烦躁道：“先这样吧。”
　　沈弦目光乱转，视线转回PPT上的截图，自己穿的黑色连帽卫衣，还有那条项链。
　　沈弦盯着那两张截图看了好几秒。
　　黑色卫衣。
　　项链。
　　沈弦脑子里忽然闪过祁朝打来的视频电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个多小时，绕了一百八十个弯，最后终于绕到自己衣服上。
　　祁朝：“哥哥，你之前穿的那件黑卫衣好好看哦。”
　　沈弦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件是所谓的同款，疑惑道：“哪件？”
　　祁朝笑嘻嘻地说：“就你发的那张自拍，黑色连帽。还有哥哥戴的项链也好看。我也想要。”
　　现在看来，当时的祁朝笑嘻嘻极可能是咬牙切齿。
　　沈弦被祁朝软磨硬泡了好一阵，最后答应了莫名其妙的要求。
　　把那套衣服和项链寄过去给祁朝了。
　　沈弦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祁朝又穿自己的衣服也不合身啊，要这个干嘛？
　　而且那条项链是祁朝之前送的，现在又让寄回去。
　　什么奇怪的循环？
　　沈弦的视线从PPT的截图上收回来，垂到桌面上，不太自然。
　　袁舒岚注意到，视线从方屿然的笔记本上移开，落在沈弦脸上。
　　袁舒岚眉头皱了一下，没当场问，总觉得沈弦有事瞒着自己。
　　而且是跟同款有关的事。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把后续的细节定了定。
　　“行，今天就到这儿。”袁舒岚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目光落到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林晓身上。
　　“林晓，你留一下。”
　　其他人走后，会议室安静下来。
　　袁舒岚没急着开口，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林晓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沓文件。
　　什么情况？袁姐单独留我干嘛？
　　林晓胡思乱想到，要开除我？不能吧，我最近也没犯什么错啊。
　　林晓的思绪越飘越远，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紧张。
　　总不能是派我去对家工作室当间谍吧？这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连撒谎都不会。
　　还是说公司偷税漏税了，让我去顶罪？
　　林晓的手指开始发凉。
　　袁舒岚终于放下水杯，开口了。
　　“公司对你也不差吧？”
　　来了来了来了。
　　林晓的瞳孔放大，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袁舒岚：“工资在行业内也算可以的，对吧？”
　　林晓：“嗯。”
　　袁舒岚：“平时逢年过节红包也没少发，出差补贴也没克扣过。”
　　林晓：“嗯……”
　　林晓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了，不会真是顶罪吧？公司不是还有依法按时纳税的表扬吗！
　　袁舒岚语气不紧不慢：“所以有什么事儿，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实话？”
　　林晓：“啊？”
　　林晓：“……什么实话？”
　　袁舒岚靠进椅背里：“沈弦私下跟陆衍有联系吗？”
　　“没有。”林晓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底气，“据我所知没联系过，怎么了？”
　　袁舒岚松了口气，又问：“那会上他看那个同款截图的时候，表情怎么那么奇怪？你在旁边也在憋笑吧？”
　　林晓的脑子里飞速转过好几个念头。
　　说什么？
　　说沈弦当时的表情奇怪，可能是因为他想起了他正牌男朋友？
　　林晓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林晓连忙把笑憋回去，正了正神色：“姐，那个同款的事，跟陆衍没关系。”
　　袁舒岚挑眉：“那跟谁有关系？”
　　“跟……”林晓的声音低下去，“跟祁朝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