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也可以被团宠吗?(玄幻灵异)——小茕月

分类:2026

作者:小茕月
更新:2026-06-10 08:42:41

  今初呼吸一窒,绿巨人宽大的叶片立刻将那条缝隙严严实实地堵上。
  “那些虫子……飞出来了怎么办?”
  方知有额头密布细汗,匀了口气才说:“这是寄生的正常现象,等会下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别被咬了。”
  人皮蝇寄生到最后,成虫都会破体而出,到那个时候空中会盘旋起密密麻麻的虫群。
  云致一言不发望向前方,神情微凝,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
  绝大部分的感染者都涌向了卡口外,密集的枪声不断响起,路障后的守卫扣动扳机,子弹不断射向涌来的感染者群体。
  但感染者的数量仍在不断激增,密密麻麻的躯体前赴后继,无视子弹的冲击,一波接一波地压向他们。
  守卫们的射击频率渐渐跟不上感染者冲锋的速度,防线被不断压缩,路障在密集的冲撞下开始震颤。
  柯允看着这一幕,神情平静,他弯下腰对云希尧道:
  “老师,防线最多再撑几分钟,请您先登上直升机。”
  云希尧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守卫见状,举手下令:“后撤,所有人往后撤。”
  枪声一减弱,原本死死封堵的路口立刻被汹涌的感染者群体硬生生撕开了缺口。
  最前排的感染者冲破封锁即将涌出去的刹那,一道凛冽的寒意骤然从路口蔓延。
  数根雪白的冰棱精准钉入最前排的感染者,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他们的四肢、躯干与头颅。
  不过几秒钟,十几具往前扑的身体被冻结在原地,牢牢卡死了整个缺口。
  后续冲上来的感染者们重重撞在冰墙上,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前排冰雕纹丝不动。
  整片汹涌的感染者群体被堵在右侧通道,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快下车!”
  左侧车门被纷纷打开,所有人争先恐后往下跳,一分钟都不敢耽搁立刻往卡口冲。
  因过度透支精神力,云致面色雪白,刚打开车门,就看见某个被叶片全副武装的人从后座跳下来。
  “云致,你是不是很难受?”
  今初瞅着他的脸色,起码在此刻他承认自己的脸比不上云致白。
  他眼疾手快地从对方口袋里摸出一颗金盏果,喂到对方的嘴边。
  云致勉强抬起眼,吐出两个字。
  “没洗。”
  “……”有时候蘑菇真的不懂这群有洁癖的人类。
  他把金盏果塞回对方口袋,从自己口袋摸出来一支营养剂,再次送到对方嘴边。
  云致咬住剂管,缓慢地咽下营养液。
  甜的,是草莓味。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今初比他矮一截,这个角度,正好将他的眉眼鼻尽收眼底。
  白皎皎的、嫩生生的,像刚出芽的藕。
  左侧通道零星钻进来几个感染者,一只被感染的马鹿冲过来。
  红棕色的皮毛剥落蠕动,长角虬结锋利,原本伸出长刺的剑兰犹犹豫豫。
  叶刺弄脏后,今初就不能抱他了。
  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蛮力直冲冲顶撞过来,剑兰正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地扎过去。
  马鹿的身躯轰然倒下,头颅正中贯穿着一根冰棱。
  今初十分惊讶,歪头差点把云致的脸上盯出个洞来。
  “你为什么还可以用精神力?”
  云致微微喘一口气,唇色浅淡得几乎无,停顿了下说:“现在不可以了。”
  越过断裂的路障,阳光破开阴霾倾斜而下,铺满肩头与脊背。
  云致微微垂眸,睫毛在光里投出细碎阴影,随即他抬眼望向天空。
  几架直升机悬停在高空,机翼搅动气流。
  白希尧居高临下望着这一幕,轻轻咳嗽几声,抬手道:“让他们准备修建隔离舱。”
  柯允立在他身后,双手推在轮椅上,微不可察地弯唇道:
  “老师,你还是退让了。”
  直升机高度不断攀升,冷空气呛得白希尧不断咳嗽。
  他拒绝守卫递上来的毯子,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寡淡。
  “白穹不会剥夺每一个公民的生存机会,这句话,我希望你还记得。”
  话毕,守卫推着他的轮椅与柯允擦肩而过。
  透过玻璃,补给站的轮廓逐渐缩小成浅色的方块融进地表。
  柯允的嘴角慢慢牵平,“记住我要的东西。”
  舱门边的守卫低下头,在瞥见他肩头缓缓游弋的阴影时,头埋得更深。
  在最后一个幸存者跑出去时,江敛驾驶着重甲车猛打方向盘。
  重甲车横切上前,沉重的车身卡死整条通道入口,彻底封死了左侧通道。
  所有感染者都被堵在补给站内,方知有上前拔出刀刺破油箱,转身问:“谁有打火机?”
  所有幸存者瘫在地上几乎喜极而泣,半天,一个男人哆哆嗦嗦地摸出了个打火机。
  方知有接过来,瞥见他中指上的茧,烟瘾犯得更厉害。
  他将打火机点燃,往油箱上一抛,火舌舔上汽油,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炸开。
  炽烈的火光瞬间吞噬整片通道,烈焰翻卷升腾,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所有感染者连同振翅飞出的人皮蝇尽数被烈焰吞噬。
  今初抱紧桃蛋它们,绿巨人的叶片照例捂住他的耳朵。
  在这个时刻,蘑菇忽然有一点无缘由的悲伤。
  人类脆弱得就像晨露里的草丝,明明昨天还有很多人和他擦肩,他们之间却再也不会有第二面了。
  在一片硝烟与热浪之间,蘑菇是一朵悲悯的蘑菇。
  身旁的人朝他侧过身,今初抬起脑袋,看见云致对他说了一句话。
  今初“啊”了一声没听清,但云致已经转过身不再重复。
  “什么嘛。”今初小声咕哝一句,“小气鬼。”
  他扒拉开绿巨人捂在耳朵上的叶片,听到清泠泠一句“我听清楚了”。
  不过蘑菇脸皮厚,抬起脑袋对上某个人的眼睛,大声重复道:
  “我说你是小气鬼。”
  云致轻轻弯了下嘴角,偏过头避免某颗蘑菇继续纠缠。
  不过车没了,今初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回白穹啊?”
  他记得基地距离这里很远,总不可能光靠两条腿走回去吧?
  “会有人来接我们的。”云致说。
  他们毕竟是和感染者接触过的人,白穹不可能放任他们在外流动。
  但只有白穹这样的大基地才有人力物力能在短时间内建立起隔离舱,其他小基地的选择,极有可能是抛弃掉这些人。
  不止他一个人想到了这个问题,其他幸存者慢慢回过神来,也必须面对这个残忍的现实。
  曲岁穗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汗珠顺着额头流进眼角,喉咙干渴得快要冒烟。
  她同样不是白穹的公民,也即将面临被基地抛弃的事实。
  她抬起头,问:“白穹有可能接纳我们吗?”
  “多半会。”方知有道,“一个人是感染源,一群人也是感染源,白穹多半会把我们都扔进一个隔离舱。”
  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但曲岁穗却发觉自己的嘴角弯得很勉强。
  她愣了下,随即陷入一股巨大的空茫。
  她好累啊,也好渴,头顶的太阳晒得她无比难受。
  忽然之间,头顶忽然降下一片圆圆的阴影。
  今初举着绿巨人的一片叶子蹲在她面前,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累到了?”
  今初的眼睛让曲岁穗想到了湖水,她在这片湖水中看到了自己,想说“是”。
  可一开口却变成了“我好渴我好渴”。
  今初一怔,神情有点犹豫,他没有水。
  曲岁穗也怔住了,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今初会以为自己被感染了吗?
  她立刻想解释自己刚才只是口误,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她真的没有被感染吗?那为什么她不敢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呢?
  她是没有碰过那些水,曲岁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可她逃跑途中摔倒过一次。
  看着自己红肿破皮的掌心,曲岁穗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她那么努力地跑出来,却要死在离希望最近的地方。
  她还那么年轻,她不想死,可她更不能自私到连累其他人一起死。
  短短几分钟曲岁穗几乎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尽,她抬起头,睫毛依旧湿润,神情却已经平静下来。
  “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人类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今初在此刻再次清楚地意识到。
  那个笑容明媚说要给他送两份布丁的女孩,此刻却宛如一株逐渐干萎的小苍兰。
  阳光泼洒在她脸上,皮肤被晒得薄如蝉翼,脸侧的几处红斑在日光下无处遁形。
  周遭的幸存者猛地看清她脸上的异样,顿时脸色煞白地拉开距离,眼里满是忌惮与惊惧。
  真到了这个关头,曲岁穗反倒显得很冷静,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草叶。
  马尾一扬,冲今初笑了下:“可惜我不是你们白穹的公民,不然我那点为数不多的遗产还能赠予给你。”
  遗产?又是一个他没学过的新词语。但今初仿佛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这点为数不多的语言天赋让今初很茫然,也很难受。
  像柠檬汁挤进了眼睛里,酸涨涨的。
  今初下意识想往前迈一步,一只手臂拦住了他。
  云致看着面前女孩年轻但坚毅的脸庞,开口道:“不要去温度高的地方。”
  高温会催化人皮蝇的孵化进程,成熟的虫体从皮肤下振翅而出时人可能还保留意识。
  曲岁穗点头,“我知道了。”
  她再次看向今初,“谢谢你真的把我带出来了,早知道我就应该在你的晚餐里多放几份布丁。”
  她刚转身,今初忽然追上来,急得眉毛都蹙起来了。
  “也许、也许我能有办法。”
  这下不仅仅是曲岁穗,连江敛方知有都诧异地看过来。
  今初紧张得鼻尖冒汗,他没有十足的底气能够做成这件事,但他想要尝试。
  “我的菌丝也许能够帮你处理掉体内的虫卵,你想试试吗?”
  曲岁穗的答案是“是”。
  于是绿巨人宽大的叶片立刻罩在几人头顶上,搭建出一个简易的绿色小帐篷,以遮去其他人窥探的目光。
  一根纤细雪白的菌丝试探性地贴近曲岁穗的掌心,今初安慰道:
  “别害怕,菌丝不会伤害你的。”
  曲岁穗当然不会害怕,菌丝纤细漂亮,仿佛担心吓到她一样先用顶端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随后,那根菌丝在她的注视下,像条小鱼儿一样从她掌心的伤口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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