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赢我(近代现代)——君有主

分类:2026

作者:君有主
更新:2026-06-10 08:22:07



第108章 下跪
  三号会客室,僻静,隔音极佳。
  门被推开,王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谢衍。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仅仅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与这间简约而昂贵的会客室融为一体,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王凤所有的积怨、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和体面。
  她甚至没有看清谢衍脸上的表情,便“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膝撞击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董!谢董事长!算我求你了,行行好,放过我们家星行吧!!” 哭喊声嘶力竭,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冲花了描绘的眼妆。
  谢衍的眉头骤然锁紧,形成一个冷峻的弧度。他迅速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对紧跟其后、面露惊愕的陈烨做了一个极快的手势。
  陈烨会意,立刻退了出去,将门严丝合缝地关好,并亲自守在外面。
  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人。
  谢衍上前一步,没有弯腰,只是虚抬了一下手,声音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王女士,不必如此。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
  王凤哪里肯起。
  她仰着头,涕泪横流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气势骇人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毁掉她全部心血的魔鬼:“你听我说完!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奔头了!全部的心血,所有的指望,都在星行一个人身上啊!”
  她猛地抓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疼得厉害:“如果……如果被王家的人知道,星行跟你……跟你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那我们母子就彻底完了啊!会成为整个江市上流社会最大的笑话!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
  “我在王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眼看我们娘俩就快熬出头了,能分到一点东西,能扬眉吐气了……你不能!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毁了他,毁了我这十几年的忍辱负重啊!”
  她的逻辑混乱,但恐惧的核心清晰无比——曝光,社会性死亡,以及随之而来的,在王家争取利益的可能性彻底破灭。
  对她而言,后者甚至比前者更致命,那是她人生仅剩的意义所在。
  “星行他从小就善良,听话,成绩又好!如果不是你去招惹他,他绝对不会走上这条邪路的!他本来有未婚妻,蔡家的千金小姐,门当户对,样样都好!”
  “他本来可以过上正常人该有的生活,结婚,生子,在王家站稳脚跟,让我这个当妈的也跟着享福,抬起头来做人!是你!是你毁了他好好的前程,毁了我们母子的希望!”
  王凤的指控充满了母亲特有的偏执与锥心之痛,将她儿子的一切“偏离”都归咎于眼前这个强大的“诱惑者”和“破坏者”。
  她往前跪爬了半步,双手合十,不住地作揖:“我三十多岁离婚,一个女人,拖着个孩子,在娘家看尽哥嫂侄儿的白眼,吃一口饭都要看人脸色!我拼了命地供他读书,培养他,眼看他出息了,当了机长,攀上了蔡家……”
  “我以为苦日子到头了……求求你,你条件这么好,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对苦命的母子吧!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竟真的要以头抢地。
  谢衍在她额头即将触地前,迅速伸手,虚挡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足以制止她更激烈的行为。
  他看着地上这个崩溃哭泣,将全部人生重量都压在儿子正常婚姻和王家认可上的妇人,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波动。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洞悉,以及一丝源自于理解这种悲剧性偏执而产生的疲惫。
  可怜,可悲,却又因这份狭隘而显得面目可憎。她的爱是真实的,鲜血淋漓,但这爱也早已异化成最锋利的枷锁,牢牢铐在宋星行的翅膀和灵魂上。
  “王女士,”谢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试图将对方拉回理性层面的努力,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你冷静一点。我跟星行在一起,你之前拥有的生活,只会更好,不会变差。甚至,以前可能只是星行一个人尽力照顾你,以后,会变成我们两个人一起。物质上,你不会有任何损失,只会得到更多。”
  这是他抛出的,最现实也最直接的筹码。试图用她同样在意的利益,来对冲她对形式和脸面的偏执。
  “我不需要!” 王凤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尖声嘶叫起来,脸上混杂着羞辱和愤怒,“我不需要你这种多余的照顾!我知道你有钱有势,工作体面!但你不是女人!你根本不懂我这种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过日子的女人的处境和感受!”
  “我在王家忍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熬到云开见月了,我不能让任何一点污点,毁掉这一切!一点点都不行!”
  她瞪着谢衍,眼球因激动而布满血丝:“你这样做,不如直接拿刀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见谢衍依然无动于衷,只是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目光看着她,王凤最后的理智之弦也绷断了。
  绝望催生出最极端的疯狂,她猛地站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而踉跄了一下,手指颤抖地指向谢衍,声音因为极致的威胁而扭曲变调:
  “好!好!你不怕是不是?如果你不放过星行,不跟他断干净……我就天天来你公司闹!坐在你们大厅里哭,喊!让所有进出这栋楼的人都知道,你谢衍,堂堂睿信投行的董事长,是个什么样的变态!”
  “……勾引别人家的儿子!我看你还要不要脸,还要不要在这个圈子里混!这样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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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威胁
  王凤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疯狂地扫视着会客室四周,最后落在紧闭的窗户上,那里映出外面令人眩晕的高空景象。
  “那你就是要逼死我!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我现在就从你们这楼上跳下去!我死了,看你们还能不能心安理得地在一起!我看星行这辈子还怎么抬头做人!”
  她嘶吼着,竟真的作势要往窗边冲。
  谢衍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没有动,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瞬间钉住了王凤疯狂的动作:
  “够了。”
  王凤被他冰冷的语气和眼神慑住,冲势戛然而止,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谢衍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目光扫过她涕泪交加、妆容花乱的脸,扫过她因长期焦虑和算计而显得憔悴刻薄的面容,也扫过她眼中那份真实的,源于恐惧而非贪婪的疯狂。
  他知道,眼前的妇人已经听不进任何道理,任何关于感情、自由、个体选择的言论对她而言都是天方夜谭。
  她的世界就是王家那口井,井口就是正常婚姻和家族认可构成的天空。任何偏离,对她都是天塌地陷。
  他也无法接受她的威胁。以死相逼,是最低级也最麻烦的纠缠。
  “你先回去。”谢衍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公式化的淡漠,“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只是“答复”两个字。
  但对处于崩溃边缘的王凤而言,这模糊的两个字,像是一根突然抛下的浮木。是希望吗?还是更漫长的折磨?她分不清。
  她只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渺茫的“答复”可能带来的转机。
  她停止了哭嚎,怔怔地看着谢衍,身体依旧颤抖,眼神空洞。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踉跄跄地,甚至忘了基本的礼节,转身,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了会客室。
  门重新关上。
  会客室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女人眼泪和香水的混合气味,以及方才激烈冲突带来的无形震荡。
  谢衍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窗边,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淡青色的烟雾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的光线中,缓缓升腾,扭曲,变形。
  王凤的出现,她那番混杂着母爱、偏执、恐惧与威胁的哭诉,像一根带着锈迹和倒刺的钉子,狠狠地楔进了他精密计算,高速运转的世界里。
  不是畏惧她的威胁,那些在他掌控范围之内。
  而是……
  他第一次如此具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横亘在他与宋星行之间的,那堵厚重无比,由世俗眼光、家庭期望、血缘绑架、以及个体在庞大社会结构中寻求安全感的卑微渴望共同砌成的无形高墙。
  这堵墙的阴影,第一次,由一个活生生的,歇斯底里的母亲,如此真切、如此具有压迫感地,投射到了他的面前。
  香烟在指尖静静燃烧,积攒了长长一截灰烬,最终不堪重负,断裂,无声地坠落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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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审视
  陈烨几乎是屏着呼吸,用最轻的力道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内光线充足,谢衍已经回到了他那张宽大冷硬的黑檀木办公桌后。
  他正对着超薄的曲面显示屏,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金融数据和图表。
  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速度快而稳定,发出规律而冷硬的嗒嗒声。
  侧脸线条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冷硬,紧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泄露,仿佛上午在走廊里上演的那场荒诞而令人窒息的闹剧,只是一段被迅速删除的无关代码。
  但陈烨的目光,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异常——老板手边那杯刚刚由他换上的、滚烫的黑咖啡,显然一口未动,已经彻底冷透了。
  “谢董,”陈烨上前两步,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压得极低,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
  “已经安排人送那位女士离开了。安保部主管亲自跟车,确认她安全返回住处。安保系统那边也做了特别备注,她的面部识别信息和常用身份信息已列入大厦及地下车库的‘一级关注名单’,未经您或我亲自授权,无法再次进入核心区域。”
  他停顿了半秒,如同在等待下一个指令参数,然后才谨慎地补充:“需要……启动更进一步的预案吗?比如,对其直系亲属可能产生的后续影响进行预评估,或是对其本人近期的财务状况、社交动态做一次深度筛查?”
  “不必。”谢衍的回答没有丝毫延迟,他甚至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保持现有监控级别即可。她不会再有机会,以今天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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