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被标记了还想往哪逃?(近代现代)——添半碗

分类:2026

作者:添半碗
更新:2026-06-10 08:14:32

  “天景阁”三个字入耳,方玉然周身的冷意渐渐褪去,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眼底的暗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与回忆。
  他微微直起身,目光上下打量着病床上的少年,看着他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细长明亮的眼睛,那眼型微微上挑,竟有几分熟悉。
  过往的画面渐渐在脑海里浮现:
  那天,笙哥因为和莫风闹了矛盾,跑去他那里住,拿了车自己到天景阁喝酒。
  自己赶过去的时候,确实有个服务生陪着笙哥,而且…还有些像莫风。
  可现下这么看,这少年的眼形虽像莫风,可眼底的干净澄澈,反倒有点笙哥的影子。
  这么一想,方玉然心底的警惕也彻底消散,语气缓和了许多,轻声问道:
  “原来是你,倒是我没认出来。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出现在奇山脚下,还从树上摔了下来?”
  少年见他彻底缓和下来,眼底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哽咽着、慢慢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雨乐,我……是我害了乔少爷……”
  “嗯?怎么回事?”
  方玉然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只是见这少年哭的可怜,实在不忍心逼问,只能压低了声音引导着他慢慢说。
  “那天……我被打了,乔少爷见我可怜,给我赔违约金赎身,还给了我一块很值钱的表,让我回家讨生活。”雨乐边说,泪水边往下滴,没一会枕头就湿透了半边。
  “后来不知道怎么,被厉少爷知道了,他抓了我,放到奇山崖边,威胁乔少爷跟他走……我……我不想害乔少爷,就、就自己跳下去了。”
  方玉然听到这,眉头重重一跳!
  怪不得……
  原来笙哥是被这样抓走的。
  他已经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了,厉云沐抓到这少年,威胁笙哥,如果不同意跟他在一起,就将这少年扔下去。
  笙哥善良、阳光,做不出任何伤害人的事,可这个少年却因为笙哥,而被厉云沐盯上危及生命……
  他不敢想象,笙哥当时有多绝望……
  想到这,他重新看向这个还在哭哭啼啼的少年,眼底涌起一抹复杂。
  胆小、卑微、怯懦,却敢不要命的去维护一个人。
  他倒是没看错,这个雨乐骨子里,跟笙哥是一样的。
  于是,上前半步弯腰,抬手拿起旁边的纸巾给他擦着眼泪,轻声道:
  “别哭了,你这伤口都湿透了。”
  见这少年还是哽咽自伤,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带着绷带都跟着晃动,又放缓语气解释道:
  “你放心,笙哥没事了。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在这里好好养伤,等出院了,就回家去吧。”
  雨乐一听,原本哽咽的哭声猛地顿住,那双被泪水泡得泛红的细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颤着声音追问道:
  “乔少爷,他、他真的没事吗?太……太好了……”
  话音刚落,他的情绪又瞬间低落下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声音也变得愈发微弱:
  “我、我不回家了……厉少爷知道我家在哪,如果我回去,他还会抓我威胁乔少爷的。”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语气里满是绝望与自责:
  “如果……如果我死了就好了,我从山上掉下来,挂在树上,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了后我也不敢回去,饿了、就在树上找点果子吃……”
  “我,我实在是太饿了,摘果子的时候没撑住,才掉下来……挡到你的车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方玉然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胀涌了上来。
  雨乐浑身被绷带裹得僵硬,每说一句话,肩膀就会因为伤口的疼痛而微微紧绷,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还在小心翼翼地跟他道歉,卑微得像尘埃。
  他拿着纸巾的手猛地顿住,指腹还停留在雨乐微凉的脸颊上,片刻后,缓缓收了回去,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攥紧。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在心底翻涌,有动容,有心疼,更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活了这么久,见惯了家族里的尔虞我诈、趋炎附势,见惯了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却从未见过有人善良成这样。
  为了不伤害一个只帮过自己一次的人,竟然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性命,难道在他眼里,自己的命就这么不值钱、这么无所谓么?
  这份纯粹到近乎愚蠢的善良,像一面镜子,照得他那些藏在心底的算计与隐忍,竟有了几分狼狈。
  方玉然心头的烦躁愈发浓烈,连带着语气都染上了几分火气,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笙哥好歹也帮过你,你就这么轻贱自己的命?死了又能解决什么?只会让笙哥愧疚一辈子!”
  雨乐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怔,浑身猛地瑟缩了一下,原本还挂在眼角的泪珠瞬间滚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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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黏人
  他怯怯地抬眼,看着方玉然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连忙吸了吸鼻涕,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我知道了,方少爷,您别生气。我知道,您和乔少爷一样,都是好人,能不嫌弃我脏、不嫌弃我麻烦,把我带来医院,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他越说越急,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干裂的嘴唇微微渗出血丝,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感恩的话,眼底满是卑微的讨好。
  方玉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捏了捏发胀的额头,无奈地打断他,语气缓和了几分:
  “好了,别再说了,好好养身体,少说话省点力气。”
  他顿了顿,看着雨乐那双满是惶恐与茫然的眼睛,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软了心。
  指尖微微松开,语气沉了沉:
  “若是不想回家,就等你好了来方家找我,我给你安排事做,既不会被厉云沐抓到,又能凭自己的力气养活你自己,这样行了吧?”
  说这话时,他微微垂着眼,避开了雨乐的目光,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散的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或许是因为雨乐身上那份和笙哥一样的纯粹,又或许是因为雨乐为了保护笙哥所做的牺牲。
  雨乐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方玉然。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慢慢泛起光亮,从最初的惶恐、卑微,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沙哑的话:
  “方、方少爷,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我、我真的可以跟着您?”
  方玉然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心底下意识想纠正——
  不是跟着他,只是给一份工作,让他能凭自己的力气养活自己,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被人拿捏。
  可话到嘴边,看着雨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份纯粹到极致的欢喜与期待,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没有解释。
  罢了,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他暗自思忖着,雨乐家境贫寒,卖身到天景阁,受尽欺凌,想来也没什么别的本事,更没有可依靠的人,所谓的“跟着他”,不过是找个安稳的去处,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
  他方家家大业大,也不缺养他这张嘴吃饭的钱,更何况,雨乐是为了保护笙哥才落得这般境地,护着他,也算是替笙哥了了一份心意。
  这般想着,方玉然缓缓抬起头,迎上雨乐期待的目光,神色依旧温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淡然的默许,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
  “嗯,是真的。你好好养着,把伤养好,其他的不用多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回去了,护工我已经安排好了,会一直照顾你,后续的治疗和饮食也都安排妥当了,不用担心钱的事,也不用怕没人管你。”
  雨乐浑身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拼了命地点头。
  脖颈微微转动,那双澄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方玉然的身影,眼底满是感激与依赖,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感恩的话,可嗓子实在沙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嘴角却努力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笨拙又真切的笑容。
  方玉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复杂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分淡淡的柔和。
  他不再多言,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留恋。
  却在走到门口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回头,轻轻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门被缓缓带上。
  仪器的滴答声依旧清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雨乐被绷带包裹的身上,驱散了几分寒凉。
  ……
  乔越笙这边,和莫风好歹算是进入了融洽期。
  他总觉得自己一个Alpha怀了孕,实在荒唐又别扭,心底憋着一股无名火,总想对着莫风发发脾气。
  可每次对上莫风那双满眼迁就的眸子,所有的火气又都像被温水浇灭,没了发作的底气。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乔越笙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眉头微微蹙着:“莫风。”
  话音刚落,原本在楼下做饭的莫风,立刻倒了一杯温好的蜂蜜水,端上楼,喂到了嘴边。
  莫风太听话、太体贴,周到得让他连无理取闹的理由都找不到,只能悻悻地压下心底的情绪。
  日子久了,看着莫风整日劳心劳力地围着自己转,晨起温水、三餐合口、睡前揉腰,乔越笙心里渐渐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孕期自带的依赖性,他对莫风反倒愈发黏人起来。
  而且还有个让他难以启齿的问题。
  他现在很渴望跟莫风贴在一起,睡觉时会不自觉的整个人扒在他身上,手还要摸在他胸膛上。
  这种黏人,藏在每一个细微的瞬间,尤其是到了夜里,更是控制不住。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乔越笙有些腰酸,准备翻个身,却没想到胳膊一抽没抽动,于是醒了过来。
  鼻尖萦绕着莫风身上昨晚安抚信息素的味道,浑身都被他淡淡的花香包裹着,格外安心。
  又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又扒在了莫风身上,手被他压在了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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