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被标记了还想往哪逃?(近代现代)——添半碗

分类:2026

作者:添半碗
更新:2026-06-10 08:14:32

  可忽然之间,乔越笙身形一僵,猛地坐直了身子。
  原本闲散的目光骤然收紧,死死盯住窗外草坪的某一处,一瞬不瞬。
  搭在躺椅扶手上的修长指尖骤然攥紧,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自始至终全心凝望着他的莫风,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的紧绷。
  他立刻起身,手掌轻轻抚上乔越笙的后背,稳稳护住他单薄的身子;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掌心,沉声安抚。
  顺着哥哥凝滞的目光,他抬眼望向窗外,眸光沉沉,带着审慎的警惕。
  夕阳沉沉西坠,漫天鎏金碎光铺满整片辽阔草坪。
  苍翠绵延的绿毯被落日染成温柔的橘红,晚风掠过层层草浪,翻涌着细碎光影,远处林影婆娑,暮色四合,天地间静谧得近乎苍凉。
  整片唯美盛大的暮色光景里,唯有一道纤瘦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立在绿坪中央。
  少年垂着肩头,身姿温顺安静,像被盛大暮色独自遗落的一隅微光,渺小、单薄。
  是……雨乐
  乔越笙瞳孔微微震颤,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是虚妄的幻觉。
  怎么会看见雨乐?
  难道是他恨自己害了他,从冥冥虚妄中归来,找自己了?
  刹那间,奇山崖边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轰然砸进脑海。
  冷风凛冽的悬崖之巅,少年单薄的身影决绝一跃,像一只折翼坠落的蓝色蝴蝶,义无反顾坠入万丈深林消散无踪。
  那一幕,成了乔越笙心底不愈的伤疤,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是他此生最愧疚、最无法释怀的遗憾。
  积攒许久的酸涩与悔恨瞬间崩堤,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汹涌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肆意滑落。
  “哥哥!怎么了?!”
  莫风瞬间慌了神,满心满眼都是心疼,手忙脚乱抬手替他拭去泪水,语气焦灼,“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累着了?”
  乔越笙没有应声,听不见周遭的动静,依旧死死望着暮色里那道单薄人影,任由泪水汹涌坠落,模糊了视线。
  莫风焦急的声响终于惊动了屋内其他人。
  程川、宁策几人连忙围拢过来,神色慌张:
  “怎么了越笙?突然哭什么?出什么事了?”
  众人关切的问询声环绕耳畔,乔越笙才堪堪从沉重的回忆里强行抽离,微微动了动泛红的眼尾,勉强收回目光看向众人,可眼底的震颤与酸涩久久不散,视线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又一次飘向窗外。
  方玉然顺着他凝望的方向望去,这才看见了独自伫立在草坪上的雨乐。
  他心底微微一怔。
  他今日一时心软带这小孩过来,本是想让他看看世面、放松散心,却没料到这孩子太过拘谨怯懦,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待在远处,不敢靠近。
  他刚想解释一下,却突然想起来…笙哥…和雨乐…
  心头瞬间了然,不等众人多问,他抬步快步走出房门,走向暮色中的少年。
  屋内几人静静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
  只见落日余晖下,方玉然走到雨乐身前,低头轻声说着什么。
  起初局促低垂着头的少年,骤然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与惊喜,下一瞬,眉眼瞬间弯起,绽开一抹干净澄澈、毫无杂质的笑意。
  而后,他乖乖跟在方玉然后身,迈着轻快的步子,一同朝着屋内走来。
  这两人一进门,乔越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迎了过去。
  不敢置信般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雨乐…”
  乔越笙声音沙哑。
  他自认,这一生过的坦坦荡荡,从没对不起过任何人,可在奇山上那次,雨乐的坠崖,几乎将他整个信念都掀翻了。
  雨乐的死,在他心底中,腐蚀出一个无法愈合的创口,日日夜夜在煎熬着。
  如今看见人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没有遗憾了。
  “乔少爷…我没事。”
  雨乐知道乔少爷在想什么。
  当年厉云沐步步紧逼,乔少爷为了他不被折磨,忍受了那么多侮辱,差点就答应了厉少爷的威胁。
  他心知自己已是必死之局,才一跃而下。
  乔少爷那么善良的人,心里肯定难过极了。
  乔越笙几乎是扑过去,抱住了瘦小的雨乐,哽咽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活着就好。”
  莫风怕哥哥太激动,轻轻将人拉开,低声安抚:“哥哥,别激动,先坐下慢慢说。”
  …
  众人再度围坐一堂,听着两人缓缓道出当初厉云沐抓雨乐威胁,雨乐坠崖幸存、在山间苟延残喘好久,又被方玉然救回……
  一室寂静,只剩满心唏嘘。
  厉云沐已经死了,跟着古堡葬身深潭…
  他做过的事,好的、坏的,爱恨嗔痴,恩怨纠葛,似乎都失去了追究的意义。
  大家都已得偿所愿。
  却没人轻松的起来。
  ……
  转眼间,周二的婚礼已至。
  昔日清冷辽阔的高尔夫球场,今日被装点得极致盛大浪漫。
  漫山遍野的白玫瑰与香槟色绣球铺展成海,轻纱垂幔随风轻扬,鎏金灯饰错落点缀,日光洒落,整片场地流光璀璨,温柔又恢弘。
  往来宾客皆是名流显贵,衣香鬓影,笑语盈盈,盛大热闹。
  程老爷子今日一身考究唐装,精神矍铄、容光焕发,穿梭在宾客之间,满面红光,止不住的得意与欣慰。
  逢人便笑着寒暄,言语间满是炫耀:
  “我家阿川性子单纯,从前我总放心不下,如今得宁策这般稳重孩子疼惜守护,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程家的福气!这片场地,是宁策特意为两人婚礼打造的,用心至极!”
  听着一众老友连连夸赞儿孙和睦、家世圆满,程老爷子眉眼含笑,心底只剩满腔圆满安宁。
  操劳半生,儿孙顺遂,家业安稳,他这一生,已然圆满无憾。
  场地中央,程川与宁策并肩而立,皆是一身高定纯白手工西服。
  宁策衣身暗纹刺绣流光隐现,领口点缀细碎铂金胸针,低调矜贵,沉稳内敛,一举一动皆是经年沉淀的从容气场。
  程川的礼服更为灵动别致,袖口缀着轻盈的珍珠流苏,腰间细带勾勒挺拔身形,少年气与矜贵感完美相融,明媚耀眼。
  两人身姿挺拔,两两相立,眉眼温柔相契,笑意盈盈地轮番应对往来宾客。
  程川从头到尾在应付,嘴角笑得快要僵住。
  凌靖羽自告奋勇的当了司仪,一身亮色西装,活力满满地穿梭全场,嘴皮子利落流畅,花式串场、暖场起哄,将整场婚礼的氛围炒得热烈沸腾。
  一众同龄富家子弟被这般盛大甜蜜的氛围感染,频频欢呼起哄,掌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喧嚣热闹的人群一隅,莫风将乔越笙牢牢护在安静清凉的角落,隔绝了人潮拥挤与喧闹嘈杂,寸步不离。
  乔越笙慵懒闲适,微微歪着头,和身旁乖乖坐着的雨乐凑在一起,小声说笑,慢悠悠品尝着精致茶点水果,吃得自在又惬意,岁月温柔,安稳无忧。
  方玉然也被拉来当了壮丁,负责接引宾客、打理往来事宜,全程忙前忙后,片刻不得停歇。
  不过半时辰,额角便渗出细密薄汗,眉目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
  一旁安稳坐着的雨乐看在眼里,再也坐不住了。
  他匆匆对乔越笙低声道了句“我去帮忙”,便立刻起身,快步穿过人潮,走到方玉然身侧。
  乔越笙微微伸长脖颈,静静望着两人的方向。
  只见雨乐仰着头,似乎在轻声跟方玉然说着什么,眉眼温顺。方玉然闻言,微微摆了摆手,似是想让他回去休息。
  少年当即垂了垂眼眸,没有执拗争执,温顺又乖巧。
  下一瞬,方玉然看着他温顺落寞的模样,无奈又心软地轻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餐饮区,示意他去帮忙递送酒水。
  雨乐瞬间眉眼一亮,眼底漾开欢喜,重重点头,开开心心地跑去餐台边,乖巧帮忙往来递送酒水、招待宾客。
  乔越笙静静看着那一幕温柔细碎的日常,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轻靠进莫风的怀里,声音轻柔缱绻,带着历经风雨后的淡然与知足:
  “莫风,真好啊。”
  初夏温柔的晨光温柔倾泻而下,薄薄覆在乔越笙白皙温润的脸庞上,晕开一圈柔软干净的柔光。
  他眉眼松弛慵懒,窝在爱人怀里,眼底是洗尽铅华的澄澈与安稳。
  所有风雨落幕,所有执念释然。
  故人安好,岁岁安稳。
  莫风垂眸凝望着怀中独一无二的珍宝,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低头轻轻吻了吻他柔软的侧脸,心底无声默念:
  是啊,真好。
  风雨皆过,万事顺遂。
  人间圆满,你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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