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玄幻灵异)——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10:00:43

  连一直在整理名单的陆一弦也抬起了头,清冷的眸光落在赵峰身上。
  “什么叫‘可能死了’?说清楚!” 程驰追问,眉头紧锁。
  赵峰脸色凝重,用那只完好的手比划着解释:“我们这次端掉的那个跨省毒窝,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他们聚集的那个窝点,本身就不安全,我们行动前夕,他们内部因为吸毒过量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发生了意外……爆炸和火灾。等我们和北湖的兄弟冲进去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因为是两省交界地带,离咱们市更近,大部分现场发现的尸体,尤其是那些损毁严重、难以辨认的,都暂时拉回咱们市局法医中心了。初步清点,面目全非、需要靠DNA或其它方式辨认的尸体,就有十几具。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涉毒人员,很多人的DNA在库里根本没有记录。”
  赵峰看向程驰:“我们在审讯落网的小喽啰时,有人提过一嘴,说有个叫赵大勇的,是本省人,经常在两地跑,帮着老黑他们做些运输、望风的杂活。年龄、体貌特征,跟你协查通报里的描述很像。如果真是同一个人……”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一个很可能涉毒、并且在毒窝爆炸现场附近活动的人,出现在那十几具无名尸体中的概率,非常高。
  程驰只觉得一股血直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办过不少案子,但“查着查着,主要嫌疑人可能已经死在了另一起大案的现场,还成了一堆需要鉴定的焦尸”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这感觉简直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赵大勇可能就在许知然他们正在解剖的那堆……里面?”
  “对。”赵峰点头,“赵大勇之前只有些嫖娼赌博的治安处罚记录,按惯例不会采集DNA入库。现在要想确认身份,要么找到他直系亲属的DNA做亲缘鉴定,要么找到他生前用过的、能提取到可靠生物检材的个人物品。”
  程驰脑子里飞快运转,立刻对旁边的周启明下令:“启明!立刻再去提王阿姨!问清楚赵大勇上次回家具体住哪个房间,用过什么东西,仔细搜查,看能不能找到带毛囊的头发、用过的牙刷、剃须刀、有唾沫的烟头……任何可能留下他DNA的东西!另外,他们有没有孩子?”
  周启明早已拿出笔记本记录,闻言迅速回答:“有,一个儿子,大学毕业后就去西北工作了,据说跟家里关系很淡,几乎不联系,独立性强。让他立刻赶回来配合采血,恐怕不太现实,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先想办法从家里找生物检材!”程驰果断道,“如果实在找不到,再考虑联系他儿子,解释情况,请求紧急协助。赵队,”他转向赵峰,“麻烦你跟法医中心那边打个招呼,就说我们这边可能有关键嫌疑人的生物检材需要送过去比对,让他们对那批无名尸的DNA提取和保存务必做好,随时准备比对。”
  这些无名尸毕竟是缉毒的案子,赵峰这人别的问题不大,就是对于自己手里的东西把控的必须是十足十。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赵峰站起身,那只受伤的胳膊让他动作有些别扭,但雷厉风行的作风不变。
  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那个老黑,确实是两边省道上都有名的毒品拆家,算是中层头目。这次爆炸他也在现场,目前是死是活、逃没逃掉,还不清楚,北湖那边也在全力追查。如果赵大勇真是跟着他混,又死在现场,那你们这个案子……”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如果赵大勇死了,这条最重要的明线嫌疑人就断了,案子将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正说着,赵峰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紧皱,对程驰做了个先走的手势,匆匆离开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程驰站在原地,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黄、赌、毒……他赵大勇还真是样样不落,占全了!” 还真是个祸害。
  查了这么久,线索好不容易指向赵大勇,结果人可能早就变成了一具需要鉴定的焦尸?
  如果赵大勇真是凶手,那他死了,案子怎么破?
  如果他不是凶手,那真凶是谁?
  他的死是意外,还是与周淑慧案有关联?
  陆一弦走到程驰身边:“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拿到可靠的生物检材进行比对。确认身份是第一位的。同时,李晴和秦建国那条线的调查,以及那份名单的核查,不能因此松懈。赵大勇的死活,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程驰转头看他,对上陆一弦沉静的目光,他胸口那股郁结的烦躁感,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
  是啊,案子还得查,路还得走。
  “启明,抓紧时间去办生物检材的事。”程驰重新振作精神,“一弦,名单核查的进展,我们随时同步。另外,提醒一下许知然,如果……如果赵大勇真的在那批尸体里,让她在解剖时,特别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与我们案件现场可能相关的痕迹。”
  虽然他知道,爆炸和大火很可能毁灭一切表面证据,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放过。


第112章 出逃(二十四)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身疲惫的许知然。
  她眼下那两片青黑已经不能用“黑眼圈”来形容,简直像是被人用墨汁从眼眶涂到了下巴,走路都有点发飘。
  她手里还攥着个没来得及摘的一次性手套,指尖有些脱力地垂着。
  她一进来,没看别人,目光直接锁定程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程驰……怎么跟我说……说我解剖的那堆……里边,可能有赵……赵大勇?”
  她太累了,名字都说得有点磕巴。
  程驰赶紧让她坐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只是可能。赵峰过来说,他们审讯中有人提到一个叫赵大勇的本省人,特征符合,经常在那个涉毒圈子里跑腿。爆炸现场发现的十几具无名尸里,可能有他。启明已经带人去赵大勇家找生物检材了,准备做DNA比对。”
  许知然接过水,也顾不上烫,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手指似乎恢复了一点知觉。
  她点点头,疲惫但专业地说:“哦……这样。没事,提取DNA和做比对流程上没问题,我那边样本都保存着。就是……”
  她长长地、近乎叹息般地呼出一口气,“数量有点多,而且损毁程度不一,需要点时间。”
  她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揉了揉几乎要黏在一起的眼皮,“我喘口气,喝口水,还得回去继续。痕检那边加急的刀具和垃圾袋结果,大概明天上午能出来。”
  程驰看着她这副随时可能晕倒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案子不等人。
  “辛苦了,知然。结果一出来立刻告诉我们。”
  许知然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又问:“如果……真是赵大勇呢?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程驰眉头紧锁,陆一弦则冷静地分析道:“如果确认赵大勇死亡,且死于缉毒行动的爆炸现场,那么他作为周淑慧案嫌疑人的可能性需要重新评估。当然,不能完全排除他在案发后潜逃并意外死亡的可能,但这会让直接证据链断裂。届时,调查重点可能需要再次回到秦朗身上,他是现场唯一活着的直接关联人,可能看到了关键信息。”
  程驰重重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秦朗……那孩子现在连基本交流都困难,心理医生说还在封闭期。指望他短时间内能清晰回忆并陈述,太难了。”
  他放下手,坐直身体,“但不管怎样,只要犯过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DNA比对结果,等痕检报告,等名单核查的进展。”
  他看向周启明刚才离开的方向:“启明去找赵大勇的生物检材了。只要王阿姨还在,家还在,总能找到点东西。实在不行,盯死王阿姨,她丈夫要是真有问题,她不可能完全不知情,早晚会露出马脚。”
  许知然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白大褂,闻言扯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笑:“最好……不是他死了。不然这凶手要是就这么自产自销了,你们这案子可真是……”
  她摇摇头,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如果赵大勇真是凶手又死得这么干脆,案子就成了无头悬案,对所有付出努力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憋屈。
  程驰也苦笑:“谁说不是呢。不过,咱们还有李晴和秦建国那条线。两条腿走路,总有一条能踩实。现在就等技侦那边把秦建国祸害过的那十几个人的现状给搞明白了。”
  “十几个人?” 许知然刚走到门口,闻言又停下脚步,回头,困倦的脸上露出震惊和厌恶,“秦建国?迫害了十几个?这祸害……”
  “可不是么。”程驰脸色沉了沉,“名单刚拿到,正在核实。这王八蛋,真是把能做的恶都快做遍了。”
  许知然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浊气和怒火都吐出去,然后冷冷道:“不过他现人在看守所里,估计日子也不好过,里头两种人最容易挨教育,一种强奸犯,另一种就是……欺负女人孩子的窝里横。他算占全了。”
  程驰听了,先是下意识地点头,又看着她已经一脚踏进走廊,这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许知然,上班时间……”
  旁边的陆一弦抬起眼,想着这人转性了?
  程驰改口,对着许知然嘿嘿一笑:“好吧,纠正一下,你现在是热心市民许女士。”
  陆一弦又垂眼,好吧,还是热心市民。
  许知然被他逗得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得上轻松点的表情,虽然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配上她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我走了,热心市民要去继续为死者代言了。”
  她摆摆手,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启明带着两名刑警,再次敲响了王阿姨家的门。
  距离王阿姨上次离开市局还不到半天,她刚换下外出的衣服,正准备做晚饭,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去而复返的周启明和他身后表情严肃的同事,脸上的不耐烦和疑惑瞬间变成了惊愕和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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