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玄幻灵异)——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10:00:43

  他说不下去了,眼神充满恐惧地瞥了一眼屋内。
  邻居王阿姨赶紧接过话头,带着后怕和倾诉欲:“警察同志,是真的!他们家最近就老有动静,咚咚响,也不知道干啥。垃圾也好几天没扔了,堆门口都有味儿了!我可不是乱说……”
  物业大叔也证实了开门的过程和闻到浓重血腥味的情况。
  程驰一边听,一边观察着几人的神色。
  初步问询下来,秦建国的不在场证明需要核实,但开门后发现现场的过程,与民警初步了解的情况基本吻合。
  这时,现场勘查基本告一段落,许知然示意法医中心的车辆可以准备将尸体运走了。
  工作人员抬着担架进来,准备收敛周淑慧的遗体。
  程驰的目光再次扫过门口墙角那几袋可疑的垃圾。
  死亡时间可能接近一周,但这些垃圾袋看起来却不像堆积了一周的样子,虽然有些异味,但腐坏程度似乎与时间不太匹配。
  他心中一动,指着那几个黑色垃圾袋对正在做收尾工作的技术科同事道:“这几个袋子,小心封好,带回局里检验。”
  他下令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个邻居王阿姨的眉毛跳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了回去,眼神有些闪烁地看向别处。
  程驰当作没看见,转回身,对秦建国、物业大叔和王阿姨说道:“情况我们初步了解了。你们是报案人和第一发现人,后续调查可能还需要你们配合。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可能联系你们。现在可以先回去了,不要随意对外谈论案情细节。”
  三人连忙点头,秦建国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王阿姨也拉着物业大叔,低声嘀咕着什么匆匆下楼。
  现场的人渐渐散去,只留下警方人员在做最后的收尾。
  浓重的血腥味似乎随着尸体的运离和人员的减少而淡去了一些,但那股冰冷的、死亡的气息,依然沉甸甸地笼罩着这个陈旧的小客厅。
  程驰站在门口,看着技术人员小心地提起那几个垃圾袋,又回头望了一眼屋内那片已经用粉笔勾勒出人形的、深褐色的血泊痕迹。
  回到市局,夜色已深,但刑侦支队的灯还亮着。
  许知然带着助手径直去了法医中心,准备连夜进行详细的尸检。
  程驰回到自己办公室,里面有一个专门的衣柜放着他用来换洗的几套衣服。
  他走进去,打开柜子,拿出一套干净的作训服和一件灰色T恤。
  他走到外面,看到陆一弦还站在办公区,正低头看着自己袖口和胸前那几点暗红色的血迹,眉头微蹙,看起来烦的不行。
  “给,”程驰把衣服递过去,“我办公室里的,干净的。换上吧,你这身沾了味道,穿着不舒服,也不好直接回家。”
  陆一弦抬头看他,几秒后,接过衣服:“谢谢。”
  他去程驰办公室,拿着衣服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过了一会儿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了程驰的衣服。
  作训服穿在他身上大了一圈,肩线有些塌,袖口需要往上挽好几道。
  T恤也显得宽松,领口微敞。
  他湿了一点头发,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和颈侧,整个人褪去了一些冷硬的棱角,多了点罕见的、居家的随意感。
  程驰正靠着办公桌喝水,见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初步有什么看法?”
  陆一弦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身上穿着的衣服好像微微发热,他的心也是:“秦朗反复说别打他母亲。结合秦建国的反应,他看到血迹时表现出的,不是单纯的震惊或悲伤,而是更接近恐惧和条件反射般的躲避,秦建国有长期家暴史的可能性极高。他存在嫌疑。”
  程驰点头,放下水杯:“嗯,这点我也注意到了。他今天的状态,有点过于害怕了,不像一个仅仅发现前妻遇害的前夫。还有门口那几袋垃圾,”他沉吟道,“死亡时间可能接近一周,但那些垃圾的腐败程度和堆积状态,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放了那么久。可能不是他们家的,或者,至少不全是。”
  陆一弦:“那个邻居,王阿姨。她看到你们要带走垃圾袋时,表情也不太对。”
  “对。”程驰接着他的话说,“她也提到过秦家有动静和垃圾问题。但我感觉她应该不是凶手。”
  陆一弦表示同意:“她的体型、年龄,以及初步观察的性格,抱怨、精明但胆子不大,不符合能造成那种混乱、疯狂且需要一定力度的多刀刺创的侧写。她更可能是在垃圾问题上有所隐瞒,或者知道些什么。”
  程驰直起身:“得查查她家具体情况。是独居?还是和丈夫、子女同住?”
  他提高声音,朝外面喊道:“小柯!”
  柯文很快从技术科那边探出头:“程哥?”
  “光华路老棉纺厂家属院3栋,楼道里应该没监控,但小区大门口和主要通道肯定有。调取近一周……不,近十天的监控录像,重点排查出入3栋的人员、车辆,特别是秦建国、周淑慧、秦朗,还有那个邻居王阿姨一家人的活动轨迹。另外,查一下王阿姨的户籍和同住人信息。”
  “明白!马上去办!”柯文领命,立刻坐回电脑前开始忙碌。
  周启明从医院回来了,带回了秦朗的最新情况: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但脱水、营养不良严重,仍在昏迷中,医生判断是严重精神创伤和体力透支导致的深度睡眠或解离状态,何时能清醒接受问询无法确定。
  老唐也接到了通知,从家里赶回了局里。
  案情分析会在略显凝重的气氛中开始。
  小柯那边还在埋头筛选海量的监控录像,这需要时间。
  大家先围绕已知信息进行梳理。
  “首先,是死者周淑慧的社会关系和为人。”程驰主持会议,言简意赅。
  负责外围调查的同事汇报:“周淑慧,43岁,原棉纺厂职工,因为照顾孩子时间不方便辞职后,在附近超市做收银员。同事和旧邻居普遍反映,她性格温和,甚至可以说有些怯懦,吃苦耐劳,不太与人争执,基本上没什么仇敌。她非常爱儿子秦朗,几乎把全部心血都放在孩子身上。”
  老唐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这么看来,仇杀或激情杀人的外部动机似乎不强。”可是这现场可太仇杀了。
  调查同事继续道:“是的。但她做过一件对她自己而言非常‘惊天动地’的事就是一年前坚决离婚。根据我们调取的记录和走访,前夫秦建国有长期家暴史,周淑慧为了维持家庭完整,一直隐忍,从未正式报警追究。直到一年前,秦建国醉酒后连儿子秦朗也打了。那次周淑慧彻底爆发,以手中掌握的过往家暴证据为筹码,坚决要求离婚,并威胁若不成就闹到秦建国单位。最终婚离成了,她带着儿子搬到了现在这个老小区。”
  “所以说,触发她反抗的底线是儿子。”周启明若有所思,“一个为了儿子可以忍气吞声多年,也能为了儿子豁出去的母亲。”
  “是这样。”调查同事点头,“离婚后,她独自抚养儿子,生活拮据但很平静。秦朗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安静、乖巧,母子感情很深。所以……真的很难想象,谁会下这样的狠手杀害周淑慧,还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他想到许知然初步描述的伤口,摇了摇头。
  老唐放下杯子,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前看,矛盾点比较集中的,就是前夫秦建国这条线,以及刚才提到的邻里纠纷。秦建国有暴力史,离婚可能心存怨恨,而且他今天的表现,”他看了一眼程驰,“程儿也说了,不太正常。那个邻居王阿姨,对垃圾问题反应异常,也可能存在我们不知道的摩擦。”
  周启明接道:“有意思的是,目前有明显嫌疑指向的人,恰好都在报案人里。”
  一直闭目养神般安静聆听的陆一弦,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的白板,上面写着几个关键人名和初步线索。
  他其实有一个想法:嫌疑人可能不仅仅是外面这些人。
  还有一个人,一直在现场。
  秦朗。
  他在案发现场那种极度崩溃、虚弱、且展现出对母亲近乎偏执的维护状态,与实施那种需要相当体力和强烈攻击性的、混乱多刀刺杀的凶手侧写,存在巨大矛盾。
  他能感觉到,秦朗对母亲的保护是真实的,那种濒临极限的应激反应装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当时在现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那个少年是如何在血泊中试图用身体为母亲撑开一片安全区的。
  那种震撼的景象,会天然地削弱人们对这个孩子本身的怀疑。
  他的目光投向白板上秦朗这个名字,停留了片刻,又淡淡移开。


第92章 出逃(四)
  夜色渐深,案情分析会暂时告一段落,但工作远未结束。
  柯文那边终于从海量的监控录像中筛选出一些关键时间点的片段,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抱着笔记本匆匆过来汇报。
  “程哥,小区只有大门和几条主要通道有监控,单元门和楼道内部都没有。我们调取了近十天的记录。”
  小柯把电脑屏幕转向众人,“首先,小区住户日常进出就不多说了,都有记录。但有一个发现。”
  他点开一段视频,时间是八天前的下午。
  “这是秦建国,开车进入小区。大约停留了……一个半小时后离开。”
  画面上的秦建国下车时手里似乎提着个袋子,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程驰眼神一凝:“八天前?他今天问询时说,是因为想起儿子上周过生日,今天才特地过来。但生日具体是哪天?”
  周启明翻了一下之前的走访记录:“秦朗的生日,是七天前。”
  “八天前来过一次,停留一个多小时。七天前是儿子生日。今天,他又想起来过来给儿子过生日?”
  程驰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时间线对不上,说法也有矛盾。明天一早,请他再来局里一趟,好好聊聊。”
  他转向周启明,“明天去他单位也深入了解一下,他和周淑慧离婚这件事,对他近期的升职或者人际关系有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影响。”
  “OK!”
  “另外,”程驰补充,“小柯,重点查一下他八天前那次来访,到底见了谁,做了什么。小区的监控虽然不全,但尽量追踪他车辆离开后的去向,看有没有去其他地方,或者有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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