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玄幻灵异)——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10:00:43

  吃到一半,服务员推门进来,端上来一个蛋糕。
  程驰把蛋糕接过来,放在桌子正中间,拆开蜡烛包装,掏出打火机点着。
  “许愿~”
  程驰坐回去,朝陆一弦眨眨眼。
  陆一弦不是会向虚无许愿的人,他从小到大的信念是凡事都可以争取,用努力、用耐心、用比别人更精准的规划去争取。
  许愿这种事,在他看来是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而运气是不可控的,他不喜欢不可控。
  但他每年还是会许一个愿望,都是同一个:世界和平。
  这不是什么宏大叙事,是父母的电话从战乱地区打来时,总是断断续续,是他从小在饭桌上听到的新闻里总有哪里在打仗。
  他不能争取世界和平,所以他把它放在愿望里,一年一年地重复。
  今天,他十九岁了,他想他可以贪心一次。
  他闭上眼睛,第一个愿望仍旧是世界和平。
  但今年还有一个……
  希望明年他生日的时候,他已经和程驰在一起了。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两缕青烟从烛芯上升,程驰伸手蘸了一点奶油,陆一弦还没反应过来,鼻尖上已经多了一点凉凉的触感。
  程驰知道他有一点洁癖,所以只轻轻点了一下,在陆一弦的承受范围内。
  “寿星嘛,”程驰收回手,指了指鼻尖,“好运还是要粘在自己身上的。”
  陆一弦也伸手蘸了一点奶油,身体微微前倾,轻轻点在程驰的鼻尖上:“那我的好运分你一半。”
  吃完饭,程驰看了一眼手机,明天还有工作,他得赶最近的车回去,能出现在他楼下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
  “我送你。”陆一弦站起来。
  “不用。”程驰把手机揣回口袋,“我知道你不喜欢分别。”
  “我走那天你没来送我,我就知道了。”
  “那我们也不说再见了。”程驰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下次见。”
  又怕陆一弦难过,故意逗他:“看看下次我们谁觉得,南江和京都真的不太远。”
  陆一弦朝他挥挥手,粲然一笑:“下次见。”
  陆一弦独自一人回到家,把花插进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把蝴蝶标本放在自己的心书桌旁,随时可以看见。
  他的蝴蝶来了,而他自己的蝴蝶,好像跟着他想见的那个人走了。
  蝴蝶落在书桌上,陆一弦心也跟着落了地。
  他以前总觉得距离是一道需要他去攻克的难题,像方程式,没写完的论文,在自习室里反复推敲的那些案例。
  他需要用频繁的联系去填补,用细致的观察去预判,用不动声色的靠近去试探。
  但蝴蝶告诉他,不需要。
  他开始更沉浸地做自己的事。
  大二上的课程比大一更重,专业核心课一门接一门地开。
  他和程驰之间的互动,反而比以前更多了。
  以前是微信上断断续续地聊,偶尔发照片,偶尔发语音。
  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周开始,两个人固定地开始打电话。
  周三晚上程驰下班早,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划开手机就给陆一弦拨过去了。
  陆一弦在图书馆的话就挂掉,回一条“在图书馆,九点回去打给你”,九点就会准时打回去。
  电话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
  程驰讲他今天提审了一个特别能编的嫌疑人,编了三小时愣是没有一句实话,气得他想拍桌子又得忍着;
  或者讲他和周启明下班去吃的那家川菜馆换老板了,新老板炒的菜不好吃,没有以前那个味儿。
  陆一弦就讲今天都学习任务和进度,或者吃了哪家不错的外卖,又或许学会了哪道新菜。
  每周都打,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次。
  两个人的通话记录从十一月到十二月拉成了一条稳定的波形,像心电图,规律地跳动着。
  十二月下旬,程驰出了一个两周的任务。
  走之前跟他说了一声,说有案子,可能不太方便联系,回来再说。
  陆一弦说好。
  他已经不会因为一条没回的消息而懊恼了。
  蝴蝶在他桌上,他看一眼就知道,飞走了的蝴蝶,会飞回来。
  两周之后的周三晚上,陆一弦正在公寓书桌前看犯罪心理学教材,做下周期末小测的笔记。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屏幕亮了,是程驰。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程驰的声音响起:“我刚回来!”
  陆一弦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什么时候到家的?”
  “半小时前,洗了个澡,吃了碗泡面。”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电话。”程驰打了个哈欠,“习惯了。”
  对他来说,出完任务,洗了澡,吃了饭,接下来该做的就是给陆一弦打电话。
  陆一弦握着手机,椅子往后翘,轻笑一声,看起来很满意这个答案。
  徐徐图之,看来快到时候了。
  陆一弦能感觉到程驰的疲惫,不想拉着他硬聊,想让他赶紧补觉,主动提道:“那你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别又看书看到一两点,我今天得歇了,两周没睡好觉。”
  程驰又打了个哈欠,声音已经明显困了,但仍然没有马上挂电话的意思。
  又说了两句有的没的,直到陆一弦重复了一遍“早点睡”,他才说了句“行,挂了”,把手机放下了。


第352章 假如十八岁·血漪蛱蝶
  成年人的世界里,重逢是需要理由的,不像上学的时候,想见一个人只需要穿过教学楼。
  工作之后,时间是网格状的,每一格都被标好了用途,上班、值班、加班、开会、补觉、回父母家吃饭……
  和一个人不在同一座城市,同一个时区,同一种节奏里,就算你想见他,也需要一个足够具体的理由。
  生活里有太多东西会默默地把两个人隔开。
  所以,陆一弦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计划了。
  三月二十二号,程驰的生日,也是周日。
  如果不提前约好,他中午在家吃完饭、下午被战友拉去喝个茶、晚上跟周启明他们凑一顿,一整天就被填满了。
  所以陆一弦提前跟他说了。
  没有搞惊喜,异地搞惊喜太容易变成惊吓,万一他到了南江、程驰不在,两个人都尴尬。
  下午,陆一弦的高铁准时滑进了南江站的站台。
  这座程驰出生长大的城市,程驰选择回来工作的城市,程驰嘴里絮絮叨叨出现过无数次的南江。
  他抱着花走出闸机的时候,程驰已经等在出站口了。
  离别时的车站是不想面对的,所以把重逢也安排在车站。
  程驰看见他抱着花,凑近仔细看看,有些惊讶:“你也买马蹄莲了?”
  “对!”
  陆一弦把花递过去,他特意去花店挑的,和程驰送他的一样,白色马蹄莲。
  但他的搭配不同,程驰配了文竹,马蹄莲和文竹搭在一起有一种清雅的书卷气。
  但陆一弦没配文竹,只抱了一束纯粹的马蹄莲。
  程驰送陆一弦马蹄莲,是觉得这花的感觉像他,白色、修长、不张扬,却自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
  但陆一弦送程驰马蹄莲,是因为它的花语。
  至死不渝,永结同心。
  程驰接过花,低头看了看,大概是在想这人怎么连送花都跟自己送的一模一样,抬起头,拍了拍陆一弦的后背:“走啦!订好位子了。”
  吃饭的地方又是一家粤菜馆。
  在南江找粤菜馆不那么容易,南江人嗜辣,满街都是红油火锅和水煮鱼,清淡的粤菜馆要特意去找。
  陆一弦走进去的时候看到桌上明显又照着自己口味点的菜,心想这人嘴上大大咧咧什么都无所谓,做出来的事倒是从来没漏过。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包厢里喝了一会儿茶。
  陆一弦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大小和程驰上次送他那个差不多,他把盒子推过去。
  程驰打开,里面躺着一只蝴蝶。
  通体红色,从翅根到翅尖是渐变的绯色,靠近身体的地方红得浓艳,往外渐渐晕开,翅脉是深褐色的,像是用墨笔勾勒过的纹理。
  停在黑色的衬底上,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程驰见过很多蝴蝶标本,上次送陆一弦那只帝王蝶是他特意去找的,跑了南江好几家标本店才找到一只品相完好的。
  但眼前这只红蝴蝶他没见过。“也是帝王蝶吗?”
  陆一弦摇摇头,指着标准说:“血漪蛱蝶。”
  他敛下眼睫,透过蝴蝶,说着自己的心意:“帝王蝶靠一代又一代的迁徙来完成长途跋涉,但血漪蛱蝶不一样,它一生的使命是寻找自己的爱人。它一直在飞,一直在找,找到爱人之后才会停下来,才有正常的生活。”
  “向死而生。”
  程驰把盒子举高了一点,借着包厢吊灯的光看着蝴蝶。
  程驰嘴里的蝴蝶永远是“友谊地久天长”的比喻,上次送帝王蝶,他说的是距离不是问题;今天收到血漪蛱蝶,他又说要积极乐观。
  完全是在用兄弟情的滤镜看这只蝴蝶,并且还顺便把两个的蝴蝶标本总数加了一下。
  陆一弦并不觉得有什么,血漪蛱蝶当然可以送朋友,也有送朋友的意思,只不过他私心想说这个,也只会说这个。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粤菜馆。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程驰抱着马蹄莲,盒子揣在大衣口袋里,陆一弦刻意落后半步,看着他的后背,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在打车去车站的路口,陆一弦停下来。
  这一次,他不想只是挥手说“下次见”。
  他将两只手伸出去,绕过程驰的手臂,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抱住了他。
  抱得不紧,却也不敷衍,额头靠着程驰的肩膀,收紧了手臂。
  用这样一个拥抱,把两年多来所有的靠近、试探、等待、深夜的电话、不动声色的边界推进,都圈在了这个人身上。
  程驰明显不知所措,手还抱着那束花,被突然的拥抱搞得不知道往哪放,花束在两人胸口处隔着,挡住彼此的心跳。
  但程驰没有推开,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抬起空着的手,在陆一弦后背上拍了拍,像是安慰,像是回应,更像本能。
  陆一弦的声音响起,气息缠绕着程驰的颈窝,还有心脏:“蝴蝶也许会迁徙,帝王蝶也好,血漪蛱蝶也好,它们其实都有向死而生的意思,但蝴蝶一定会着陆的,迁徙也好,寻找也好,它们飞了那么久,最后一定会落在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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