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玄幻灵异)——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10:00:43

  程驰又看向陆一弦,眼神复杂:“陆顾问,谢谢。你的分析……很有价值。”
  陆一弦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微光,只是淡淡应道:“分内之事。”
  讨论暂告一段落。
  三人走出小办公室时,外面大办公室依旧安静。
  许知然还在睡着,柯文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还在坚持。
  周启明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这空调……是不是该调高点了?”
  程驰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已经沉睡,但罪恶的阴影,或许才刚刚开始蠕动。


第11章 雏菊(八)
  第二天上午,刑侦支队办公室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
  老唐顶着一对黑眼圈,但精神头还算足。
  他把一沓厚厚的走访记录放在程驰桌上,语气带着老刑警复盘后的笃定与一丝无奈:“小程,陈老师那边能挖的,基本上都挖透了。子女这边,经济往来清楚,感情确实深厚,儿子连夜赶回来,哭得站不稳,女儿那份坚持要查的劲儿,装不出来。亲戚朋友、老同事、邻居,包括社区那几个常打交道的,背景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矛盾激化点,经济状况也都没有异常急需。要说为财为仇……”
  老唐摇摇头,“这条线,目前看,走不通。”
  程驰翻看着老唐带回来的记录,每一页都记得仔细,该问的都问了,该核的都核了。
  老唐的经验和细致,他信得过。
  “也就是说,”程驰合上记录,抬眼看向围过来的几人,“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被压缩到极低了。”
  周启明紧接着汇报:“旧案卷筛查那边,我和小科调取了市局及附近三个分局过去两年内所有独居老人死亡案件的简要记录和现场报告,一共四十七起。排除明确他杀、自杀、以及有明确目击或证据指向意外或疾病的,剩下九起被认定为‘自然死亡’或‘死因存疑但家属无异议未深入调查’的案子。我们快速过了一遍初步描述和现场照片……”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没有发现类似摆放特殊物品、或有类似隐蔽针孔记录的。当然,不排除有些案件记录不够详细,或者当时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监控那边,柯文熬得眼睛通红,声音都有点哑:“程队,周边扩大范围的监控还在筛,但……真的像大海捞针。建设路那片是老区,监控盲区太多。那个人如果稍微有点反侦查意识,避开主干道,走小巷子,或者换件衣服,我们很难捕捉到连贯有效的轨迹。目前……还没有符合特征的清晰影像。”
  三条主要线索,似乎都走进了死胡同。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空调风口发出的细微嗡鸣。
  程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他并不意外。
  如果凶手真是如陆一弦侧写那般谨慎、有预谋、甚至可能有过“练习”,那么现场留下的直接线索必然稀少,追查起来也必然困难重重。
  “其实,”一直沉默的陆一弦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地打破了沉默,“这个案子能被我们以刑事案件立案调查,本身就有很大的偶然性。”
  几道目光同时看向他。
  陆一弦迎上程驰的视线,缓缓说道:“根据之前的了解,最早进入现场并报警的,是社区工作人员小刘。她原本的任务只是送慰问品,发现门没关严,推门进去,发现老人躺在床上叫不醒。按照一般流程,或者如果她胆子小一点,可能第一反应是拨打120急救,然后通知家属。120到场,初步判断无生命体征,很可能就会按‘自然死亡’处理,通知家属和殡仪馆。家属虽然悲痛,但在没有明显外伤和异常的情况下,大概率也会接受这个结果。”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小刘在试探鼻息和脉搏后,可能因为独自面对尸体的恐惧,也可能下意识觉得‘死在家里’需要官方记录,她直接拨打了110。而接警赶到现场的,恰好是正在社区进行安全宣讲的周副队。”
  周启明点点头:“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一是社区工作人员描述的那种‘感觉’,二是现场过于平静整齐反而透着怪,所以立刻上报并要求保护现场。”
  “接着,家属赶到,女儿基于对母亲身体状况和生活习惯的了解,坚决不同意‘自然死亡’的初步判断,强烈要求彻查。”
  陆一弦的目光扫过程驰,“而程队你们,在初步勘查后,也确实发现了针孔和雏菊这些极不寻常的细节,顶住压力,启动了刑事调查和全面的尸检。”
  他总结道:“这一连串环节,任何一个地方出现偏差,比如小刘打了120,比如周副队没察觉异常,比如家属忍痛接受,比如尸检没有发现心脏的潜在问题。这个案子,很可能就以‘独居老人夜间不幸猝死’的结论,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陆一弦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不是因为沮丧,而是因为一种后知后觉的寒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不是这一连串的“偶然”和“坚持”,这起精心策划、手法隐蔽的谋杀,很可能就此被掩盖。
  凶手会逍遥法外,甚至可能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程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昨天陆一弦关于可能存在类似未发现案件的提醒。
  “所以,”程驰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对着这个案子发愁,不是因为凶手留下了多少破绽,而是因为我们运气够好,或者说,凶手运气不够好,在‘被发现’这个环节上,出了一连串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寥寥无几的线索和那个巨大的问号。
  “但这反过来也说明,”程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凶手的作案手法很可能已经趋于‘成熟’,他自信能够制造出近乎完美的‘自然死亡’现场。陈老师案被发现,可能是个意外,但绝不应该是个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监控继续筛,不要停。旧案卷的筛查也不能局限于简要记录,联系当时负责的法医和勘查人员,口头询问细节,特别是关于死者身上有无微小不易察觉的异常、现场有无特殊物品被忽略或未被记录的情况。老唐,你经验丰富,这件事你牵头,拉上档案室的老人一起回忆。”
  “明白。”老唐和周启明同时应声。
  程驰最后看向陆一弦:“陆顾问,基于‘这可能不是第一起’的假设,结合凶手可能的行为模式和心理需求,你觉得他选择目标、实施犯罪的频率可能会有什么特点?我们该怎么预防下一案?”
  陆一弦微微蹙眉,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他知道,程驰这个问题,是在为最坏的可能性做准备。
  如何在凶手再次行动前,抓住他,或者至少,阻止他。


第12章 雏菊(九)
  时间在翻阅资料、反复观看有限的监控片段、以及不断打电话核实各种细微信息中,缓慢而粘稠地流逝。
  转眼又到了下午,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被无形压力笼罩的沉闷,还有咖啡因过量摄入后的虚亢。
  进展依然寥寥。
  那个“夹克衫、棒球帽、疑似携带保温容器”的男人,像一滴水融入了夜晚的城市,再难觅踪迹。
  旧案卷的深度核查需要时间,老唐带着人一个个电话打过去询问,得到的反馈大多模糊,需要更耐心地挖掘。
  程驰坐在自己位置上,面前摊着整理好的所有线索摘要,薄薄两页纸,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他眉头拧得死紧,右手无意识地一直按压着右眼眼皮。
  突然,他“靠”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道目光立刻投过来。
  “怎么了程儿?”周启明问。
  程驰松开手,右眼皮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他表情有点烦躁:“妈的,今天右眼皮一直跳,跳一整天了,就没停过。”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微妙。
  老唐停下了翻找档案的动作,许知然从法医报告里抬起头,连戴着耳机专注看监控的柯文都悄悄把耳机摘下一只,小心翼翼地看着程驰。
  周启明的脸色更是直接变了一下,脱口而出:“程儿,你……”
  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写满了“不是吧又来”的无奈。
  陆一弦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看程驰不停跳动的右眼皮,又看看周围同事骤然变得有些紧张和无奈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了?”陆一弦看向离他最近的周启明,低声问。
  周启明苦笑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解释:“程儿他……有点邪门。倒不是迷信,就是吧,他这右眼皮一跳,尤其是跳得这么厉害停不下来的时候,十有八九……要来案子,还是棘手的案子。我们私底下都说他这是……自带案情侦测雷达,还是乌鸦嘴版本的。”
  陆一弦眉梢微挑,目光再次转向程驰。
  只见程驰正一脸烦躁地试图用手指按住眼皮,但那跳动显然不是物理按压能止住的。
  老唐经验丰富,此刻也坐不住了,赶紧从自己抽屉里摸索出一小卷白色的医用胶带,撕了一小条,走过来:“小程,快,贴上贴上!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宁可信其有!赶紧拿纸贴上,压一压!”
  程驰倒是没抗拒这带着点老一辈“迷信”的关怀,悻悻地接过那条窄窄的胶带,比划了一下,但因为眼皮在跳,也没镜子,自己不太好对准。
  陆一弦看着他那有点笨拙又带着点无奈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案情僵局而生的沉闷,忽然被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冲散了些。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站起身,朝程驰走去。
  “我来吧。”他声音平静,伸手去拿程驰手里的胶带。
  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胶带的瞬间,程驰似乎也松了口气,准备递给他。
  程驰桌面上,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毫无预兆地、尖利地响了起来。
  “铃——!!!”
  刺耳的铃声像一把刀,瞬间划破了办公室凝滞的空气,也斩断了陆一弦伸出去的手和程驰递出胶带的动作。
  所有人,包括刚刚起身的陆一弦,动作都僵在了原地,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那部嘶鸣的电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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